「小遇你還有沒有不舒服?」
女人擔憂的摸了摸他的額頭,聞尹現在才想起對方的身分,她是沈遇的母親,怪不得覺得對方眼熟。
女人關切的看著他,身上還穿著工廠的衣服,顯然是匆忙趕來醫院的。
「我沒事的⋯媽」
突然得到新身分,聞尹一時還不大習慣,說起話來稍有卡頓,不過女人只當他是剛醒來還沒緩過來,沒有多想。
「沒事就好,媽媽真的要嚇死了,媽一回來看到你倒在地上」
說著又泛起了淚,聞尹連忙慌張的遞紙巾過去。
「怎麼哭了,不是說沒事了嗎⋯」
聞尹聞聲望去便看到沈遇坐在一旁的空床上,正盯著這個方向看。
他莫名有種冒牌貨被正派抓包的即視感。
沈遇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自己的變化,發現沒什麼不同還以為兩人真跑路了,沒想到下一秒就和病床上的“沈遇”見面了。
⋯
聞尹昏迷的期間有幾名護士進來,似乎都看不見他。
他就像成了幽靈一般。
看著自己的兒子臥病在床,哪個母親不心疼,可礙於工作實在是沒辦法時刻陪在他身旁,要不然她連住院的錢都交不上。
「醫生說你在觀察幾天沒有大礙就能出院,媽還有工作要先走了」
她語帶歉意的看著“沈遇”眼裡既是心疼又是慚愧。
「嗯⋯沒事的」
畢竟這具身體現在的主人是獨自一人生活快十年的社畜,不說多好,反正不至於把自己養死
女人最後叮嚀了幾句後便匆匆離開,病房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直到婦人離開沈遇都沒再說話,只是愣愣的盯著醫院的牆,不知在想什麼,看上去有些落寞。
或許他是因為突然的變故感到害怕,不是每個人都能這麼快適應,想到這聞尹就來氣,年輕人這麼衝動做什麼,當這是兒戲嗎?
但總歸只是孩子,聞尹還是決定過去安慰一下。
「這只是暫時⋯」
「老師永久辦理的手續怎麼走?」
合著對方是爽到了啊?
「不准啊,這只是暫時!暫時!」
「試用期結束,你回去做你的沈遇,我就算是當植物人都不會同意跟你交易」
氣死了,現在的小孩真的是,虧聞尹還覺得他可憐。
「哎呀老師我跟您開玩笑呢,別生氣嘛」
沈遇被他的反應逗笑,連忙笑著陪不是。
聞尹氣的轉過身,沒看見笑容背後眼神一閃而過的空洞。
———
幾天後“沈遇”終於出了院。
嗚嗚和真沈遇嘰嘰喳喳,開心的討論先去哪裡吃頓好的。
礙於規定交易剛開始的幾天適應期沈遇不能離聞尹太遠,無事可做又哪裡都不能去,他在醫院快憋壞了,而嗚嗚則是因為總能在醫院見到同事感到膈應,反正兩人是一秒也不願意多待,知道能出院高興壞了。
不過有人歡喜就有人愁,聞尹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出了院就意味著他要開始替沈遇過正常生活,他要去學校,還要回家面對沈遇朝夕相處的家人,時間久了自然可能被察覺不對勁。
哎⋯愈想愈愁。
同樣發愁的沈遇現任的同桌。
哎⋯
不知是第幾次嘆氣,江衛明苦惱的趴在位子上,他旁邊的位子是空的,如果可以他希望一直是空的。
那是沈遇的位子,而沈遇就是他的新同桌,他們學校的校霸。
沈遇雖然不常來上課,但他的惡名人盡皆知,算是另類的風雲人物吧。
沈遇之前休學過一年,大他們一歲,關於他的傳言五花八門,說他欺負同學、打架鬥毆、甚至是混黑幫的,各種說法都有,總之就三個字—壞學生。
以前換座位沈遇都會提出要一個人坐,這次換位置他剛好不在,代導不清楚就將兩人分到了一塊,他成了沈遇的第一個同桌。
這可苦了江衛明,他就是一個普通學生,只想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不想和沈遇有任何交集,深怕一個不小心惹他不高興被打個半死。
前幾天還在慶幸沈遇最近請假,今天就聽同學說看到沈遇來學校了。
他已經想像到自己被混混圍在牆角群毆的場景了,為此他特別帶了存許久的零用錢來當保護費。
哎⋯愈想愈害怕。
正想著,沈遇來了。
少年頂著一頭亂髮,像是剛睡醒來不及整理,制服的領口微微敞開,耳朵上還戴著耳釘,儼然一副不良少年的模樣。
羞恥,這是聞尹唯一的評價。
這是什麼中二穿搭!誰會這樣去上課啊!
他以前咋沒發現沈遇天天穿這身行頭。
禁止!一定要明令禁止!
今天的第一堂課是國文,聞尹出車禍後他的課就換了一位老先生來上。
「來,點個名⋯」
老人慢悠悠的拿起點名表。
「沈遇⋯」
「到⋯到」
許久沒當學生了聞尹差點沒反應過來。
聽到應答,老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抬頭看了下,見不是自己眼花看錯,老人點點頭收起點名表。
「好,開始上課」
???
合著只點他啊?
不過想著沈遇的戰績,似乎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看聞尹一臉疑惑又自己理明白的樣子,沈遇不用問都知道他在想些什麼,覺得聞尹的反應有趣,忍不住想鬧他。
「老師親自上課感覺怎麼樣?」
「安靜⋯」
「老師陪我聊天嘛」
「閉嘴⋯」
聞尹屬於上課特別認真的那一型,雖然是他的專攻領域,還是拿出了一百分的專注,導致沈遇只能演獨角戲。
江衛明看著覺得害怕,在他看來同桌一直在和空氣互動,他不敢說什麼更不敢看他,只能認真的抄筆記。
好不容易到了下課,聞尹累得趴在桌上,以前只知道講課累沒想到聽課也這麼累。
「老師上課怎麼也這樣?」
沈遇挑眉,插著兜在一旁調侃。
「老師也是人好嗎?」
聞尹沒好氣道,話畢又繼續攤在位子上演死人。
其實在這場交易之前,聞尹在沈遇心中就和其他老師沒什麼區別,反正他也沒在上課,聞尹不過是普通班導而已,可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發現這位老師是個特別有趣的人。
私下的聞尹根本不像個老師,就是個每天宅在家的年輕人,兩人在歲數上確實也沒差多少。
聞尹用起沈遇的身體可謂是順手,不過是換個身體廢,沈遇有時候都懷疑那一人一貓就是合起夥來將自己頂位,覺得無語的同時又覺得新奇。
和沈遇心中的“大人”不太一樣。
特別⋯可愛?
———
聞尹是被上課鐘響吵醒的,江衛明躲了一節下課,上了課才回到座位上。
聞尹記得這個學生,人老實不太說話,但上課總是很認真,對方似乎一直在偷瞄自己,聞尹轉過去友好的朝他點個頭。
這一笑給江衛明嚇的,他沒感覺到友好,只覺得自己可能要死了,趕緊別過頭去。
聞尹:?
挺內向的學生,聞尹沒有強迫他人社交的嗜好,繼續做自己的事。
「來,我們這節課考試,考卷發下去啊」
底下傳來一陣哀嘆,前排的很快就將考卷傳了下來。
聞尹拿到卷立馬開始審題。
高中生的題目對聞尹而言根本沒有難度,拿起筆就一頓寫。
學習對他來說基本算舒適區,他從小沒有哪點突出就是特別會唸書。
「這樣會被發現吧?」
教室最後頭,沈遇倚在牆上
「嗯?」
「我不可能會寫啊」
他平時根本沒在唸書,考試什麼的他都交白卷。
「這樣會引起旁人懷疑吧」
聞言嗚嗚沒有馬上回答,過了一會才開口
「百分之八十人都是在錯誤中成長的」
沈遇不理解這番話的意思,看了下還在寫題的聞尹,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