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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伴侶上線中⋯》第十二章 不告而別的最後一堂課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長髮男人一直沒有鬆開過嗚嗚的手,兩人就這樣牽著手漫步在校園中。

「今天當嬸嬸當的挺歡的嘛,閻王大人?」

攸斁愣了下隨即輕笑出聲。

「是不錯,下次演別的吧,媽媽桑怎麼樣?」

嗚嗚沒有回應,低著頭。

「別回去了,等等接了人再走吧」

「嗯?」

攸斁看了他一眼無奈嘆氣道。

「你明明就猜到了」

「⋯」

「很難受嗎?」

嗚嗚搖頭否認。

「走吧⋯時間快到了吧」

攸斁嗯了聲,兩人轉身再次朝辦公室走去。

———

傍晚,校園裡早沒了學生的喧鬧聲,辦公室內只剩老人孤身一人整理著桌面的文件。

桌上堆滿了各式的講義、書籍、一疊疊考卷、複印件,繁多卻不顯的雜亂,那是老人一生吃飯的傢伙。

現在推行新式教育,可他還是習慣抱著厚重的講義,一遍遍站在黑板上為學生說書解題。

身後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在收拾東西的老人應聲回頭。

「欸?沈遇家長?你們怎麼回來了,是有東西落這裡了嗎?」

老人關心的詢問。

「不是的,您收拾好了嗎?」

攸斁目光溫柔的看著這位老先生。

「喔喔好了啊」

「那您能夠和我們離開了嗎?」

老人不明白男人的話。

「您現在已經死了,我們是來接您的」

嗚嗚其實很早就意識到老人死期將至了,畢竟人在快死的時候才能看到一些不屬於陽間的東西,所以他才會時不時在沈遇身上看見聞尹的身影。

「我死了嗎?」

老人沒有崩潰或驚恐,只是語氣裡有些錯愕。

「是的,不信的話可以朝我們走過來試試」

攸斁的話帶著股莫名的吸引力,老人聽話的照做。

踏出腳步的那一刻,老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好像所有的重擔、煩惱全部都離自己而去,身體不在背負任何重量,輕盈無比。

「現在回頭看看」

老人回頭,地上竟出現了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那人躺倒在地板上已經沒了呼吸心跳。

「原來我真的死了啊⋯」

嗚嗚和攸斁都靜靜的站在一旁,給老人緩衝的空間。

「你們從班親會就在了,是一直在等我嗎?」

「不,我們是來參加班親會的」

老黃:嗯?

「還有聽您的最後一堂課」

「講的很好,我們家親愛的受益匪淺」

男人手心至於胸前,紳士的鞠了一躬,向這位優秀的老師致上最高的敬意。

「謝謝啊,你們帶我走吧」

老人釋然的走到他們面前沒有做掙扎。

攸斁抬手查看那不存在的腕錶,然後對嗚嗚說

「現在直接去似乎還早了些」

嗚嗚瞬間意會。

「那就還不能走」

攸斁揮揮手示意嗚嗚帶人離開。

「老師我帶您去見您說的那位年輕人吧」

———

聞尹依照約定去買麻糬,店門口大排長龍,他排了將近兩個小時。

幸好為了買偶像周邊排隊排半天都有過。

「嗚嗚」

買好東西,聞尹叫他。

嗚嗚沒有回應,聞尹又喊了幾次依然無人應答。

「還在開班親會嗎?」

聞尹奇怪的想,一面往學校走去。

靠近越往學校靠近,發現幾位住在附近的居民聚在一起在討論些什麼,聞尹有些疑惑。

他又叫了聲嗚嗚,仍舊得不到回應,一絲不安在心頭閃過。

他加快腳步繼續往前走。

校門口,一輛救護車停在一旁,醫護人員腳步卻平緩的讓人害怕,救護車的警示燈閃著紅光將夜晚的校門映成一片紅,照的聞尹心慌,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校門被封了起來,圍觀的群眾只能在周圍旁觀,聞尹想往前一點奈何實在擁堵,熙攘的人群中他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沈遇!

沈遇就站在不遠處,他也看到了聞尹,主動朝聞尹走去。

在見到沈遇的瞬間,心裡那點不安得到了些許慰藉。

「你怎麼在這裡?」

聞尹疑惑道。

「我聽說學校出事,擔心您就來了」

沈遇一改往常的嚴肅令聞尹的心再次懸起。

「發生什麼事?」

聞尹著急的問。

沈遇猶豫了下,似乎在斟酌用詞,良久才緩緩道

「黃老師死了,突發心肌梗塞」

他說的平靜,盡量維持自己的語氣。

「死了?」

聞尹愣神,覺得這句話是多麽的陌生。

「嗯⋯」

明明白天還在給他們上課,老人手掌的溫度彷彿還在肩上。

他試圖告訴自己或許不是他想的那個人,可看著沈遇他實在欺騙不了自己。

遺體臉上蓋著白布,被醫護人員用擔架扛出,所有人向後退讓給他們空出一條路,聞尹愣愣的看著,直到淚水滑落模糊了視線使他再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色。

眼淚不受控的滴落,他連忙用手拭去眼淚。

沈遇⋯會哭嗎?

情感受到牽制的無力在此刻尤為明顯。

「聞尹,想哭就哭吧」

沈遇將人攬入懷中。

「我會難過」

那個無聲的問題得到了有聲的回答。

「如果很喜歡的人離開,我會很難過,會傷心的哭」

他模仿著聞尹的動作輕拍他的後背。

情緒被一個擁抱穩當的接住,終於,聞尹再也忍不住,所有的心慌、害怕、難過在此刻匯聚成淚水宣洩而下。

他不敢放聲哭泣,用手遮擋著泛紅的雙眼,淚水不斷劃過雙頰。

聞尹就這樣站在原地任沈遇緊緊的抱住他。

「您要去和他道別嗎?」

沒人注意的角落,一人一貓站在月色下,和周圍的嘈雜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了」

老人眼神始終在兩人身上。

「他不會想看到我的」

嗚嗚不理解,但牠尊重老人的意思。

其實老人的想法很簡單。

鄭重說再見太痛了,不告而別反倒乾脆一些。

就當是他膽小了吧。

隨著白天的離開,老人一並隨著消散。

只不過前者是暫別後者就是永別了。

聞尹不清楚自己哭了多久。

等他意識到,大概是發現天成了漆黑一片,圍觀的群眾近乎全部散去,站了許久的腳也開始發酸。

似乎真的很久很久了。

沈遇的手沒有放開過,一直維持著擁抱的姿勢。

「沒事了⋯」

聞尹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可以鬆開自己。

「我們回家吧,我買了很好吃的麻糬呢」

聞尹晃了下手裡的袋子,那是他下午買回來的報酬。

他的表情和平常沒什麼差別,雖然臉上還掛著淚痕但不至於淚流不止,看不出剛大哭過一場。

或許是這樣讓聞尹誤以為他能用“平常“掩蓋掉無助。

⋯

沈遇看著他,那眼神讓聞尹有些不自在,好像一切秘密都被攤開擺在台面上展示。

「聽你這樣說,我覺得更不應該放開你了」

說罷沈遇真的把他擁的更緊了點。

「其實,不逞強也沒關係」

「在我面前,你不是沈遇,不是老師,不是個堅強的大人,你就是聞尹」

⋯

聞尹呆愣在原地,時間久到沈遇自己先臉紅了。

「我只是把我的想法講出來,國文造詣沒你這麼好⋯」

什麼嘛⋯

聞尹都不知道自己的淚腺有這麼發達,好像關不上的水閘。

哪有他這麼安慰人的,搞得聞尹更想哭了。

成年人的面具在他面前瓦解,所有的偽裝在這裡成了棄物。

「其實我適應力挺好的」

聞尹道。

「難過這種東西要適應什麼,難過就是難過啊」

「出了社會你就知道」

沈遇聳了聳肩對聞尹的話不置可否。

「回家吧,今天你媽媽會回來吧」

「嗯,太晚回去她會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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