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的星星們》3.前輩

房間的窗外依然是無邊的星光。

智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也不知道這個地方究竟算不算「早上」。

門被推開了。

「起來了，小松鼠。」

聲音帶著一點懶散。

男人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一把細長的鑰匙。

智玖看了他一眼。

「你沒有敲門的意思嗎？」

男人笑了一聲。

「沒有。」

智玖沉默了一下，忽然又開口。

「……你是誰？」

男人轉鑰匙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智玖，嘴角慢慢勾起。

「昨天不是說過了嗎。」

「算是你的前輩。」

智玖皺了皺眉。

「名字。」

男人輕輕笑了一聲，像是覺得這問題很有趣。

「名字啊……」

他想了一下，隨意地揮了揮手。

「你就叫我狐狸吧。」

智玖盯著他看了幾秒。

「這不像名字。」

狐狸聳了聳肩。

「叫這個就夠了。」

他把鑰匙收起來。

「走吧。」

「今天帶你認識一下這個世界。」

智玖沉默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走廊比昨天看起來更長。

牆上的星圖微微發光，像是某種會呼吸的東西。

「這些星星是什麼？」

智玖問道。

狐狸慢慢走著。

「簡單來說。」

他抬頭看向天花板。

「你現在看到的每一顆星星——」

「都是一個人的生平。」

智玖腳步微微停了一下。

他抬頭看向天空。

那裡的星光不像人間的夜空，近得像是伸手就能碰到。

有些星在緩慢移動。

有些只是靜靜地亮著。

沉默了一會兒，智玖開口了。

「那些星星……」

他停了一下。

「都有自己的故事嗎？」

狐狸側頭看了他一眼。

「當然。」

「每一顆星，都是一段人生留下來的故事。」

兩人走到平台邊緣。

遠方的星海像河流一樣流動。

狐狸前輩抬起手，隨意地指向一顆微微發藍的星。

「那顆。」

「生前是個航海的女人。」

「一輩子都在找一片沒有人到過的海。」

智玖安靜地看著。

狐狸又指向另一顆比較暗的星。

「那顆比較無聊。」

「只是個普通人，過了普通的一生。」

他笑了一下。

「但不知道為什麼，也留在這裡了。」

智玖的視線慢慢移動。

星星太多了。

多到看不完。

「那你呢？」

狐狸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天空。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不知道。」

「因為我的故事還沒有結束。」

「結束？」

智玖看著那片星空，看了出神。

「星座不只是星星。」

「還是故事。」

「當一個人的人生強烈到某種程度——」

狐狸用手指在空中畫出一條看不見的線。

「那些碎片就會變成星，然後連成一個形狀。」

遠處幾顆星忽然連在一起。

像某種圖案。

狐狸看了一眼。

「看到了嗎？」

「那就是星座。」

智玖望著那些連起來的光。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問。

「如果我想不起來......是不是就連不起來了?」

狐狸笑了。

「那就慢慢想。」

他伸手揉了揉智玖的頭。

「反正時間很多。」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多到你會覺得無聊。」

狐狸前輩轉身往平台另一邊走去。

「走吧，小松鼠。」

「還有很多地方要帶你看。」

智玖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星海。

那些故事太美了，他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