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你正在主動扭曲歷史進程。約翰·達菲的命運軌道已偏離。】
久未響起的系統提示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莫尋低頭掃了一眼螢幕,隨即將手機收回,那一瞬間,他反而更加確定了自己的選擇。
雪越下越大,莫尋開著斯圖貝克汽車,副駕駛座上坐著醉醺醺且滿臉驚恐的達菲。
自從親手殺死自己的妻子後,他看起來就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你們到底是誰……」
達菲突然抓住莫尋的手臂,「告訴我!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莫尋沒有回頭,只是穩穩握著方向盤,「想活命就閉嘴。」
達菲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頹然地靠回座椅。
此時,前方的道路忽然出現兩輛漆黑轎車,車門打開,數名男人踩著積雪走下來,動作乾淨俐落,沒有一絲猶豫。
莫尋沒有立刻踩下煞車,車輪繼續往前滑動,雪地發出細微摩擦聲,他看著前方那幾個人,低頭了下自己的手表,腦中突然浮現一個不安的想法。
「卡彭的人,會不會來晚呢?」
五秒。
對方皺眉,往前一步。
「下車!」
四秒。
達菲開始崩潰,「走啊……你為什麼不走……!」
三秒。
槍口抬高,手指貼上扳機,莫尋頓時意識到,如果卡彭沒有出手,那麼死的,不只是達菲。還有他自己。
兩秒。
風聲變得刺耳。
一秒。
他甚至已經能看見對方扣下扳機的肌肉收縮。
轟!!!聲音不是從前方來的,而是從側面,整片雪幕被硬生生撕開。一輛黑色凱迪拉克以近乎失控的速度撞入道路。
砰!!!巨大的撞擊聲讓整個地面一震,其中一輛轎車被直接撞飛,車身翻轉著砸進雪堆,槍手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第二輛車的車門已經打開。
在撞擊發生的爆發瞬間,莫尋眼疾手快,一把扣住達菲的後頸,將他整個人死死按倒在儀表板下方,自己同時猛地伏低身軀,將全身蜷縮在方向盤與厚重的引擎室後方。
噠噠噠噠噠——!!!
歐班寧派來的第一個槍手剛轉身,胸口就炸開一團血霧,整個人被衝擊力打得向後彈飛,第二個人想找掩體,下一秒已經倒在雪地裡,背部連續綻開數個血洞。
莫尋的手指仍然放在方向盤上,他看著前方那片被迅速清空的戰場,一顆流彈擊穿前擋風玻璃,玻璃瞬間炸裂,碎片如雪般飛散,他本能地低頭,子彈從頭頂掠過,後視鏡當場被打碎。
只差一瞬,那顆子彈就會貫穿他的腦袋,莫尋呼吸停了一拍,額頭冷汗滲出,「媽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但戰鬥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從開始那一刻起,結局就已經被寫好,短短一分鐘,槍聲逐漸稀疏。
等到最後一聲槍響消失在風雪裡,雪重新落回道路。
莫尋推開車門。冰冷空氣瞬間灌入肺部,數名穿著厚大衣的男人下車,手裡握著湯普森衝鋒槍。
他們腳步穩定,沒有確認戰果的興奮,也沒有看那些屍體第二眼。
其中一人走到莫尋面前,上下打量他,「你就是老大看中的那個小子?」
莫尋沒有回答,男人嗤笑一聲,吐掉嘴裡的雪茄,「看起來不怎麼樣。」,他轉身走向副駕駛,一把拉開車門,達菲幾乎癱軟,被直接拖了出來。
莫尋上前搭把手,在幫忙架起達菲的瞬間,他的動作極其自然卻又故意慢了半拍,在領頭男人銳利的目光注視下,莫尋的手指如魔術般掠過,當著對方的面,將一個沾滿血跡的、屬於奧馬利的貼身打火機,精準地塞進了達菲的大衣內側口袋。
領頭男人眉頭猛地一跳,到了嘴邊的嘲諷生生止住,他死死盯著那枚打火機,再抬頭看著莫尋,眼裡那抹輕蔑瞬間轉化為深深的忌憚。
他當然知道老大跟這小子的交易,但他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連證據和發難的藉口都替他們準備好了。
明牌做局,天衣無縫。
「小子,」男人重新審視著莫尋,眼神裡多了幾分黑幫特有的敬重,「老大說得對,你確實是個瘋子。」
隨後,莫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低頭盯著爛泥一樣的達菲,輕輕地道:「記住,救你命的人是艾爾·卡彭;想要你命的人,是那個教你插花的歐班寧。」
卡彭的人走了。
莫尋站在雪地裡,呼出的白霧迅速被寒風吹散。路口另一端,那輛一直遠遠熄燈尾隨的舊吉普車終於緩緩開上前。
車門推開,雷德連滾帶爬地下車,扶著車門大口喘氣,他全身都在發抖,「莫尋……我們真的要這麼幹?這是在玩火。」
「火已經燒起來了,雷德。現在你要做的,就是把這把火引向別處。」
雷德盯著他,臉色發白,「你要我怎麼做?」
「誠實地說你看到的。」莫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語氣冷靜得像在交代一份普通工作。
「你是唯一活下來的人。」
「你看到達菲被卡彭的人帶走。」
「達菲拿著奧馬利的貼身打火機。」
雷德愣了一下,「就這樣?」
「就這樣。」莫尋嘴角微微揚起
「剩下的,交給他們自己想像。」
雷德深吸一口氣,猛踩油門衝進雪幕之中,車尾燈很快消失在風雪裡,四周重新恢復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