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生活` 被她整個關掉。
螢幕一暗,主臥那張床、那道巴掌、那一夜逃去酒店的時間軸,全數退回圖示裡。噁心沒退乾淨,舌根還殘著「你果然還是那個芎藏」的餘味;可游標退回 `/精彩` 資料夾的瞬間,冬瑩的呼吸已經先一步回到做事的節奏。
剩餘兩個還沒有看過的資料夾。
`冬瑩`
`釣吳郭魚的樂趣`
她的視線在寫著自己名字的那一格上停了半秒,沒有猶豫,也沒有心虛——只是確認了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
『冬瑩資料夾要留到最後。』
這只是最合理的排序。最可能讓手抖的,留到最後再碰。
游標移向另一格。
`釣吳郭魚的樂趣`
點開。
---
名字太惡俗。
惡俗到她第一個念頭不是恐懼,是皺眉:國王整理的時候,到底是在分類,還是在取樂?
`釣吳郭魚的樂趣`。
吳郭魚?
『既然會被國王收進這個資料夾……』她盯著圖示,唇線抿緊,『顯然不會是正常的東西,必定與淫邪相關。』
『難道是芎藏去釣魚,釣到之後用活魚……』
冬瑩心中冒出了令人作嘔的畫面,是一條被芎藏剛剛釣起的鮮活巨型吳郭魚,濕冷、甩尾、被握在手裡。
然後將活魚的嘴對準了自己的陰莖,慢慢地一吋一吋地深入,拿活魚去磨、去塞、去自慰。
她隨即停住想像,畫面實在太過噁心,沒讓它在腦中播完。
資料夾打開。
映入眼簾的,不是魚,不是水岸,不是任何戶外的光。
是一排縮圖。
灰階、時間戳、固定機位。天花板角往下俯,畫面中央是一張她熟得不能再熟的辦公桌——深色桌面、椅背、窗邊百葉的陰影。更熟的是那張椅子上偶爾入鏡的肩線與皮帶扣:用力過猛的正裝,亮得廉價。
又是監視器的錄影畫面,而這一次……
是「處長室」。
是芎藏在公司的獨立空間,是門口外就是冬瑩座位的那個「處長室」。
冬瑩的指尖在觸控板上頓住。
第一個解釋衝得很快,快得像反射:
『公司在查他。』
『跟廠商的不良關係被抓到了,所以偷偷在處長辦公室裝監視器。』
合理。太合理。錢線她已經在 `不妥` 裡看過輪廓;若稽核或更高層要留證,辦公室是最直覺的位置。
下一秒,她就覺得自己很蠢。
『這是國王從他的資料夾裡撈出來的檔案。』
『留存的人是他。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辦公室被拍。』
『這些監視器他一定知情——或者說,根本就是他自己放的,這樣才合理。』
胃裡那股膩往上頂了一寸。
跟主臥同一個邏輯。同一個「我要自己錄下來」的收藏癖。
可主臥至少還能用變態解釋:偷拍做愛、回味、確認自己有沒有被允許。
辦公室呢?
『記錄自己認真辦公的樣子?』
『還是記錄自己打混摸魚的樣子?』
兩個答案都不合理。前者沒人會珍藏成「精彩」;後者更不值得架鏡頭。
她把最早一支的時間戳拉到眼前。
大約一年半前。
那時候他當處長已有一段時間。
門口第一層,是他指定給她的位子——最容易被叫進去的位置。
縮圖密密麻麻。有的只有空房間與清潔阿姨背影;有的是他獨自講電話、改稿、對空氣發火。國王顯然又動手整理過——有的掛簡短註記,有的被標成星號,還有一份她已經很熟悉的檔名躺在最上面。
`給冬瑩.txt`
她點開。
《
一句話摘要:「豪董給餌,芎藏釣魚」。
這邊的檔案多且繁雜,我這邊已經幫妳整理好比較有看頭的影片了,妳可以依下面的檔案順序觀看。
另:強烈建議依我給的「W」時間序以及「G」時間序依序觀賞。看完妳就會懂,什麼叫「有了決策權,連魚餌都有人幫忙準備」。
》
後面是清單。日期、短檔名、偶爾夾一個「W」或「G」的代碼。兩支被粗體標過的,時間都比最早那支晚——像故事中段與後段的高光,被觀眾先圈起來。
冬瑩把文字檔關掉,沒刪。
心裡只冷冷地吐了一句:
『給餌。釣魚。』
『你倒是詩意。』
游標落在時間戳最前的那一支,那一支被標示為「W」系列的錄影畫面。
點開。
---
畫面是處長室的白天。
日光從百葉縫切進來,在地毯上切成一條一條的亮。機位仍刁:不是對準門口防盜,也不是對準保險櫃,而是把辦公桌前那塊「人會站著被訓、被談、被留下」的空地咬得很死。椅背、桌沿、沙發角都在框裡;門只在邊角露一條縫。
咚咚咚。
敲門聲短促、有分寸。
「進。」
門開。進來的人,冬瑩認得——認得到骨子裡。
吳科長。
鏡片後的眼睛習慣性先掃桌面與議程,步伐穩,肩背直,整個人像一份會自己走進來的風險評估報告。
她把資料放到桌上,開始彙報。
十分鐘。
重點清楚,廢話極少,數字與責任歸屬一句切一句。芎藏偶爾嗯一聲,偶爾用筆尖點桌,像在聽,也像在等一個他自己才知道的節點。
「以上。跨組介面我已同步,剩餘風險在附件第二頁。」吳科長合上筆電邊緣的資料夾,語氣恢復會議收束,「沒有別的事,我先——」
「等一下。」
芎藏的聲音不高,卻正好卡在她轉身的半拍裡。
吳科長停住。
他從抽屜裡抽出一疊紙,隨手丟在桌面上,紙頁散開,像不小心,又像故意讓她不得不低頭去看。
「幫忙分析分析。」
吳科長的視線落下去。
只一眼。
冬瑩看見她的肩線極輕地僵了一下——短到若不是固定機位、若不是她自己也做過無數次「文件裡有沒有地雷」的掃描,幾乎會以為是錯覺。
紙上的字太小。監視器咬死的是人站的空地,桌面只剩一片模糊白;冬瑩讀不到表格,也讀不到名字——她只能讀吳科長。
吳科長臉上閃過驚慌。
真的驚慌。瞳孔縮、呼吸淺、指尖在紙緣停住。可那驚慌只活了兩秒。兩秒之後,她把表情收乾,像把一封誤送的郵件移回機密匣。她思索片刻,抬眼,聲音仍平:
「處長是怎麼取得這些資料的?」
芎藏靠進椅背,笑意淺,眼神卻亮:
「有人看不過去妳的所作所為,向我秘密舉報。」
「舉報妳私下拿了廠商的不少好處。」
他頓了頓,把每個字拍得很清楚:
「妳現在與其想是誰舉報,不如想想——這些東西會讓妳沒有工作。」
「妳自己把路走死了,其他同業也不敢招募一個會跟廠商私下拿好處的人吧。」
「一旦消息傳開,」他盯著她,聲量仍壓在辦公室該有的範圍裡,內容卻像刀,「妳要怎麼跟妳的小孩解釋:他有一個不法獲利的媽媽?」
空氣緊了一寸。
字她看不見,話她聽得見——好處、廠商、不法獲利。骨架她在 `不妥` 裡見過:怎麼進、怎麼拆、怎麼記成「配合費」。差別只在於,這一次被按在桌上的名字,是吳科長。
冬瑩胃裡發冷。先到此為止。紙面讀不到,因果也不該在這裡一次推完——她只能先把關鍵詞釘住:把柄、廠商、孩子。
螢幕那一側,吳科長已經把驚慌撕乾淨了。
吳科長的表情非常鎮定。
她把桌上的資料收攏,對齊邊緣,動作乾淨得像在會議結束後收回自己的議程。然後,她開始撕。
一張。兩張。三張。
紙音又脆又密,在監視器的收音裡顯得格外響。她撕得很徹底,碎屑落在桌面與她的掌心。
撕完,她抬起眼,冷靜得近乎無情:
「我知道你有原檔。但複印出來的資料也不必留存。」
「說吧。」她道,「你是想威脅我給錢,還是威脅我給性?」
冬瑩聽得眉心一跳。
不是因為下流。
是因為太快、太準——把勒索拆成選項,拒絕在情緒裡打轉。這就是女廁隔間外那個會標註「推論,非正式結論」的人。
芎藏吹了聲很輕的口哨,像被取悅:
「妳的思路很快,而且也太過鎮定了。」
「我原本以為需要留個幾分鐘等妳哭哭啼啼呢,這樣很好,我們就無需無意義的爭執了。」
「你的目的不就是要威脅我嗎?」吳科長接口,邏輯一把接一把:
「如果你為的是正義,為的是守護公司的利益,那這些資料你早就往上通報了。」
「你現在讓資料攤在我面前,不就是表達你有我的把柄,然後跟我勒索嗎?」
「我只是不知道,」她盯著他,「你要勒索的是錢,還是性。」
芎藏笑了笑,換上一副更「上對下」的關切,虛偽得刺眼:
「難道我就不能只是好心地告訴妳,現在外面有這件事情在傳,妳要好好注意、不要再犯,僅此而已嗎?」
吳科長看他一秒。
那一秒裡什麼都有:評估、厭惡、以及對「偽君子台詞」的不屑。
「那就謝謝處長。」她側過身,「我先離開了。」
她走得很乾脆,鞋跟點地的節奏已經回到工作模式。
「妳給我回來。」
怒斥不高,卻夠尖。
吳科長的腳步頓住。
監視器拍到她的側臉——那是一種「終究沒能逃過」的表情:不是崩潰,是算過所有路之後,發現最短的那條仍通向這張桌子。她轉回來,聲音啞了一點,仍清楚:
「說吧。你想要什麼。」
---
芎藏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繞過桌角,走到她面前,距離近得超過任何「上下屬談公事」該有的界線。淫邪寫在嘴角,也寫在他抬手的姿勢裡——他撥了撥吳科長的頭髮,像在檢查一件即將入庫的東西好不好看。
吳科長沒躲。
躲沒有用。把柄在他手上。
「我都三十七了,」她淡淡道,「你還真不挑啊。」
冬瑩心想:『吳科長大我八歲。現在三十八;片裡往回一年半,當時三十七。』
芎藏笑出聲,笑裡有得意,也有一種被說中仍要逞強的薄脆:
「不是我不挑。」
「是更年輕、更漂亮的,我還沒有把柄啊。」
冬瑩的指尖涼了一下。
那句話像無意,又像刀背——輕輕刮過她自己的名字。謠言、座位、考績、當眾刻薄;原來有些路被堵住,是因為另一條路他走不通。
吳科長唇角極淺地扯了一下:
「那還真是委屈你了。」
「這倒不至於。」芎藏的視線在她臉上、胸口、腰線上走了一圈,品評得毫不遮掩,「妳雖然容貌不出眾,但也不醜。更何況妳的身材維持得不錯。」
「而且,」他補刀,溫柔得令人作嘔,「要說委屈,妳比我更委屈。要怨,就怨妳自己的手腳不乾淨。」
「說得好像您很乾淨一樣。」
頂回去的速度很快。
芎藏的眼神冷了一瞬,隨即又被上位者的從容蓋住:
「靠證據說話。我乾淨不乾淨,妳說了不算。拿不出證據,就乖乖閉嘴。」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
「喔不——等一下,可能要『乖乖張嘴』。」
手伸過來。
一顆。兩顆。三顆。
吳科長襯衫的鈕扣被他一顆一顆解開。布料向兩側分開時,白色胸罩先露出邊緣,再露出被罩杯托住的胸部曲線。三十七歲的身體談不上少女那種緊俏,卻也絕不算走樣——肩線利落,胸型飽滿,被辦公室冷氣吹過的皮膚起了一層極細的粒子。
胸罩就這樣展示在他面前。
芎藏上前一步,手臂環住她,像擁抱,更像固定。手指繞到背後,熟練地拈開扣子。白色胸罩鬆開,卻沒有被扯下,只是軟軟地掛在胸前,罩杯滑落半寸,露出乳暈的邊緣與被冷氣激得微微收縮的乳頭。
他沒有把胸罩剝掉。
那雙手直接伸進罩杯裡。
掌心托住乳房的重量,拇指按上乳頭,不輕不重地揉、捻、刮。布料與皮膚之間發出極細的摩擦聲。吳科長的身體明顯僵著,呼吸卻不得不亂——被摸到的地方發熱,沒被摸到的地方發冷,兩種感覺在肋骨下打架。
她臉上幾乎沒有表情。
不爽寫在下顎的線裡,寫在抿緊的唇裡。可眼睛仍在轉,仍在評估:這個人要走到哪一步、自己能把損失鎖在哪一格。
芎藏忽然鬆手,向後退了幾步,站回自己的辦公桌前,像回到主位,也像把「接下來由我決定」重新擺上桌。
他看著吳科長,聲音藏不住得意:
「等一下還要開會。我給妳最多二十分鐘。」
「幫我口交。只要我射精了,今天妳就可以離開。」
冬瑩聽見自己在心裡極輕地「呵」了一聲。
『我一直覺得芎藏就是這樣的人,直到今日親眼所見,我終於可以確定……』
『芎藏果然就是那個芎藏。』
---
吳科長走過去。
她在他面前蹲下——不是柔順的跪,是為了高度與效率選擇的姿勢。拉鍊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特別清楚。西褲敞開後,芎藏的陰莖被放出來:還沒完全硬,顏色偏深,龜頭縮在包皮邊緣,一股沒洗乾淨的腥臊味立刻溢開。
吳科長的眉心皺了一下。
嫌棄來得很實在,不裝飾,也不戲劇化。她伸手抽了桌上的衛生紙,走到茶水角沾了點水,回來,捏著紙把那根陰莖從前到後擦過——包皮、冠狀溝、囊袋根部,動作像在處理一件被弄髒的公文,嫌惡卻精準。
紙面一下一下擦過敏感的皮膚。芎藏低頭看她,喉結滾了滾,似乎想說「妳幹嘛」,又似乎享受「被女人處理自己」的服務感;那根原本還沒完全硬的陰莖,在擦拭的節奏裡一寸一寸脹起來——到她收紙時,已經完全勃起,青筋浮起,頂在她指間發燙。他最終只發出一聲含糊的鼻音。
擦完,她才低下頭。
與其說是口交,不如說是上潤滑。
她先在口中聚起大量唾液,頰側微微鼓起,然後含住陰莖——不是吞吐取悅,也沒有討好的眼神;目的只是讓口中那汪溫熱的口水把柱身浸潤、裹亮,把唾液變成暫時的潤滑液。含了幾秒,退開,改用手。
芎藏喉裡輕輕一哼,原本想按她後腦、要她繼續含著;可吳科長的掌心已經包住陰莖,拇指按在冠狀溝下方最敏感的那圈,前後搓、轉、收——節奏不慢,力道準,像有人長期在同一具男性身體上練習過「怎麼最快結束」。
那一下太舒服,他抬起的手沒按下去,改而插入她的髮間,五指收攏,抓住吳科長的頭髮,像抓住一具終於肯為他工作的器具握把。
手交的細節很乾淨,也很無情。
掌心包住柱身,上下套弄時並不整段死握——下行時鬆半寸,讓包皮跟著退;上行時收緊,拇指剛好碾過冠狀溝下那圈最軟的肉。偶爾轉腕,讓指腹螺旋著刮過青筋;偶爾兩指夾住龜頭下方輕輕一絞,再整掌重新裹回去。水聲細而黏,唾液被搓成半透明的膜,在燈光下發亮。
芎藏的呼吸亂得很快。
爽意不是一瞬間炸開,是從腰眼往上爬:先是龜頭被包住時那層溫熱的密合,再是每一次收緊帶來的、像電流沿脊椎往上竄的麻。
他低頭看她——鏡片、皺眉、嫌棄仍在,可手卻穩得可怕——這反差讓他更硬。『科長。吳科長。在我辦公室裡給我打手槍。』這個認知本身就是催情劑;把柄在抽屜裡,人在腳邊,頭髮在他掌心,世界暫時變得很簡單:他爽,她做事。
他抓住她的頭髮,腰往前送,喉裡溢出短促的喘。耳根先紅,再紅到頸側——那張在會議裡會拍桌的臉,此刻寫滿被服務的得意,與即將失控的預兆。一邊享受著掌心的節奏,一邊還有餘裕把條款當福利講出口:
「別擔心。我每個月頂多找妳兩次,不會占用妳太多的時間。」
「這不應該是妳之後工作進度變慢的藉口,對吧?」
套弄到一半,潤滑明顯變乾。柱身與掌心的摩擦從「滑」轉成「澀」,帶起一點細微的刺痛,爽意被刮出缺口。
吳科長立刻停——不是為他好受,是為效率。她偏過頭,再次在口中聚唾液,頰側鼓起,低頭含住龜頭與前段柱身,讓那汪口水重新灌滿每一道皺褶;舌頭只是工具,把液體推勻,沒有多餘的舔弄。退開時,一條銀絲從下唇連到馬眼,斷在空氣裡。她抬手抹過柱身,把新鮮的唾液重新塗成潤滑,掌心再次包緊,節奏接上,比剛才更濕、更響。
「嗯……吳……妳……操……」
芎藏的手指在她髮根收得更緊。爽意堆到臨界:小腹發沉,囊袋收緊,每一次套弄都像把什麼往外擠。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這雙手掏空——不是溫柔的愛撫,是精準的榨取——而他竟然為此興奮得發顫。
『對,就是這樣。再快一點!』
權力與射精欲在同一條神經上打結,分不清哪一股先到頂。
沒幾分鐘。
他先是腰猛地一僵,隨即從喉嚨底撕出一聲壓不住的嘶吼——不像呻吟,比較像會議裡被當面駁回時壓不住的怒音,只是內容徹底換成了獸性:
「要射——!」
話音未落,他一把拉住吳科長的頭髮,把她的臉拽向自己的陰莖,距離近到呼吸都噴在發亮的龜頭上。他要看著她——要那張冷靜的、標註風險的臉,正面承接他的精液;要在監視器也拍得到的角度裡,完成一次徹底的、屬於上位者的標記。
吳科長的眼睛瞇起半秒。
她沒有掙頭髮——掙也來不及——右手卻已經抬起,掌心乾脆地擋在龜頭正前方,五指微張成一道肉牆。左手仍握著柱身根部,像最後關頭還在控管噴濺方向的人。
精液衝出來的瞬間又急又猛。
第一股結實地打在她掌心,熱、稠,力道大得讓手腕微微一震;第二股、第三股接連湧出,沿著指縫溢開,掛滿指節,再淌向腕側。白而濃的液體在她手上堆積、拉絲,有些從掌緣滴落,卻幾乎沒能越過那道攔截——臉上只濺到可忽略的一點霧,其餘全數交代在她的手上。
芎藏的嘶吼收成破碎的喘,腰還在無意識地前送,把最後幾滴也擠進她掌心。高潮的空白裡,他甚至有一瞬不甘:他要的是臉,拿到的是手。可射精的餘韻太強,那點不甘立刻被生理的滿足淹過。
吳科長偏過頭,抽紙把臉上那一點與手上大片的精液擦乾淨,動作仍乾脆。地上沒有狼藉到需要跪著清理的程度——她顯然在控制噴濺的方向,連「善後成本」都算過。
芎藏靠著桌沿,胸膛起伏,眼神發空了兩秒,隨即浮上真心實意的讚嘆:
「妳的手法很厲害。」
「妳老公把妳教得真好。」
「幫我謝謝妳的老公,哈哈哈!」
吳科長站起來,把撕剩的紙屑與用過的衛生紙一併捏進掌心,準備帶走銷毀。她的襯衫仍敞著,白色胸罩掛在胸前,乳肉上還留著被揉過的指痕式粉紅。她低頭看了他的陰莖一眼——那種看法不含情慾,比較像在看一件被高估的工具——然後道:
「當然。畢竟我老公這方面的能力很好。」
停半拍,看向芎藏現在半軟的陰莖。
「你這個,」她淡淡補完,「難度不大。」
空氣靜了一瞬。
芎藏的臉明顯紅了。不是情慾的紅,是被踩到雄性自尊的紅。他低聲警告,音量壓著,內容卻硬:
「激怒我,對妳沒有任何好處。」
他的手忽然伸出去,粗魯地探向她的裙底。掌心貼上內褲中央,指腹隔著布料一壓、一蹭——
濕的。
布料被沁暗一小塊,熱,滑,在空調房裡顯得格外誠實。
「妳就是個騷貨。」他恢復上位者的腔調,笑得難聽,「內褲都濕了。」
畫面裡的吳科長沒有反駁。
也沒有承認。
她只是眼神更冷,像拒絕加入一場被定調錯誤的辯論。
冬瑩卻在螢幕這一側,幾乎立刻在心裡把判決寫完。
『真是個令人噁心的男人。』
被解扣、被伸進胸罩裡揉乳頭、被拿孩子與失業威脅——身體會緊、會顫、會分泌。恐懼會讓下腹發熱,屈辱會讓腿根發軟,被觸診式地侵犯之後,黏膜本來就可能變濕。那是生理噪音,是壓力把開關按亂,不是同意,更不是邀請。
『他連別人的身體反應都要徵收成自己的戰績。』
『芎藏不是不知道,他是故意做這樣的惡意解讀,噁心……』
『真噁心。』
芎藏似乎也懶得繼續「騷」這個話題。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掌心給她看——小巧、圓潤、帶著一條尾巴與遙控感的深色物體。
無線跳蛋。
「算了。」他恢復施捨的寬宏,「畢竟妳的服務我確實很滿意。妳把這顆放進去,就可以離開了。」
吳科長看著他掌心。
想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卻重——像在會議裡決定要不要在這條風險上簽字。
然後她伸手,拿起那顆跳蛋,手臂揚起——
砸。
跳蛋撞上地板,一聲脆響——殼先裂,再迸,塑膠碎片與內部細小的零件彈開,有的貼地滑到桌腳,有的停在地毯紋路裡,尾巴還連著半截殘殼,像一具被當場處決的小儀器。沒有滾走的完整體,只有碎裂的殘渣。
吳科長抬起眼,音量仍壓著,嚴肅得像在宣讀底線條款:
「你不要以為可以無限制地得寸進尺。」
「我不過就是拿了幾十萬的金額。願意幫你打出來,已經是給你面子了。」
「這也是我的底線。」
「你如果要一直挑戰我的底線,你就向上通報吧。」她一字一句,「到時候,你也拿不到好處。」
監視器裡的芎藏明顯被嚇了一跳。
得意還停在嘴角,眼睛卻空了半拍——像家裡那一巴掌的遠親,只是這一次打來的不是掌掴,是談判破裂的可能。他很快調整回來,點了點頭,語氣甚至帶一點「欣賞」:
「不錯。知道雙方底線,也是好事。」
「這些證據我按著不動。妳就乖乖每個月幫我弄兩次。」
他抬了抬下巴,像在完成命名:
「我的飛機杯,妳可以出去了。」
---
吳科長沒有立刻開門。
她把胸罩重新扣好,一顆一顆扣回襯衫鈕扣,把皺掉的下擺塞進裙腰,用指尖抹平領口。地上那灘碎掉的跳蛋她看了一眼,沒撿;紙屑與衛生紙被她帶走。走到門口時,她背對鏡頭,肩線仍緊。
深呼吸。
一次。
兩次。
三次。
再轉過頭來時,臉上已經換回冬瑩最熟悉的那副表情:工作模式的自信,會議結論式的平穩,鏡片後清楚、好用、不好惹的光。
門把按下。
門開。
門關。
處長室裡剩下芎藏一個人。他拉上拉鍊,整理皮帶,看了眼地上那灘碎殼與細線,笑了笑,像把今天的戰利品連同「被拒絕」的那一截,一併寫進某種只有他自己懂的帳。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號,靠進椅背,語氣熟、得意,像在跟供貨商確認一筆準時到貨的訂單。
「豪董啊。」
對面應了一聲,含糊,聽不清字,夠讓人知道線是通的。
「謝啦。」芎藏笑出聲,腳尖點著碎掉的跳蛋殼,像點一種無聲的勝利節奏,「你給的餌——釣到了。」
停半拍,補得更賤、更清楚:
「吳科長已經是我的飛機杯了,以後可以一直幹免錢的!哈哈哈!」
「豪董你給我這麼個大禮,後面的合作我也會盡我所能大大回禮,規矩我懂,哈哈哈!」
芎藏停了兩秒,大概對面說了什麼客套或警告,他只是「嗯嗯」著,最後道:
「我知道豪董你還有其他的餌,多多益善啊。」
掛斷。
他甚至沒看鏡頭一眼。自裝的監視器對他而言不是風險,是收藏架;這通電話不是把柄,是戰報。
影片還在走。
冬瑩按下暫停。
---
螢幕光映在她眼睛裡,亮,卻沒有溫度。
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感受——不是單純的惡心,也不是單純的同情。更像有人把她原本以為平整的地板掀開一角,讓她看見底下一直在運作的機關——而且機關自己報了口令。
『豪董給餌。』
『芎藏釣魚。』
不是國王的文案,是片子親口承認的供應鏈。
『原來豪董餵養的,不只他。』冬瑩想,胃裡那股冷這才真正沉到底。
合理。太合理。
攸關利益的事,廠商不會只單壓一人——當時的芎科長有一份,現在的吳科長也有一份;每個能擋路、也能開路的科長口袋裡都塞一點,才叫布局。
位階一變,用途就變:芎藏當了處長,當初餵進吳科長手裡的甜頭,便從「她自己的好處」轉成「討好處長的餌」。有人把痕留下,有人把痕撿起來;餌不必自己準備,池子裡本來就養著。
『「舉報」也許是真的,也許只是台詞——重點是他把別人的痕,收成自己的餌。而餌,是豪董備好的。』
『真的不是自己的利益,不要拿。』
『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被誰攤在桌上,也不知道你會被怎麼用。』
可話又說回來——
她自己呢?
她堅決迴避與廠商建立任何私人利益關係,乾淨得像一塊插不進齒輪的金屬。
『我是靠能力說話。沒有能力的人才去拉幫結派。』
她一向這麼告訴自己。也許正因如此,她才與主管職絕緣。
那些圈子未必明說,卻心知肚明:跟廠商有點見不得光的往來,是默契,是共生。放一個不想不法獲利的人進去,等於在互相咬合的鏈條上打進一顆不會轉的釘。
她不是不夠格。這個圈子不會讓破壞共生默契的人坐上主管——風險太大。
餌不是魚鉤上那點香,是別人收過的好處、留過的痕、能讓人失業、能讓孩子抬不起頭的紙。
芎藏有了決策權,想要釣魚,就會有人把餌備好,讓他把餌丟進池裡,讓魚只能上鉤。
他要煩惱的,只是用什麼姿勢收線。
只要把「正義」二字含在嘴裡當開場白,就能把吳科長釣成每月兩次的飛機杯——釣完,還會打電話謝供貨商。
給餌不是人情,是投資;回收的是處長權限下的最大讓利。
『有了決策權,』她在心裡改寫國王那句話,『釣魚都會有人幫忙準備魚餌啊。』
可真正讓她指尖發涼的,不是釣魚本身——畢竟那必吃的餌,也是那隻魚自己貢獻的。
真正讓她指尖發涼的,是那扇門。
吳科長離開之後,一定會跟辦公室座位在處長室門口的她照面。因為冬瑩的辦公座位就在處長辦公室的門口——最容易被叫進去,也最容易成為「門一開,第一個被看見」的位置。
而剛剛影片發生的整個過程——解扣、手伸進胸罩、蹲下、拉鍊、精液、跳蛋砸地、飛機杯、致電謝餌——自己都在門外。
鍵盤聲、電話聲、茶水間的杯碟聲,可能都還在。
她甚至可能在那十分鐘彙報裡就坐在原位,聽過門縫漏出的一兩句「跨組介面」「附件第二頁」,然後看吳科長進去,再看吳科長出來,領口整齊,表情專業,丟一句「冬瑩,下午三點前把對照表再對一次」或什麼都沒說,只點個頭。
若沒有這些影片。
冬瑩到現在都還不知情,原來一牆之隔,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真是他媽的大開眼界。』
她靠在椅背上,吐出很短的氣。
她在門外這件事本身,就是他釣魚時最刺激的催情劑:讓他更爽,讓吳科長更羞恥。
『原來地獄,』她想,『有時候只隔一道門。』
『而我坐在門外的時候,離得最近,卻一無所知……』
冬瑩的視線落回清單。
兩支被粗體標過的「強烈建議」仍安靜排著;其後還有更多日期,更多「W」,偶爾閃過「G」。
她依照國王的建議清單,伸手。
點開下一支標示為「W」的錄像影片……
《可以瘋狂性愛的我在幹嘛?(重新改寫版)》第八十一章:有了決策權,釣魚都會有人幫忙準備魚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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