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府 後花園】

在這群紈絝子弟輪番的折磨下，霍九的眼神原本已經開始渙散，口中只會下意識地呢喃著：「六哥哥……九兒疼……」

吳金聽得煩躁，反手一個耳光，湊在他耳邊惡毒地嘲諷：
「別喊了！你那六哥哥早就被野狗啃爛了！你知道嗎？他死前最後一封密信，是說他受夠了你這個傻子累贅，才故意去送死的！他根本不要你了！」

「轟隆——！」
一道驚雷劈開夜空。

這句謊言成了撕開霍九心智封印的最後一把利刃。
極度的憤怒、委屈與痛苦在腦海中劇烈衝撞，那些被毒素麻痹的神經在一瞬間被生生接通。

小霍九的意識，最後一秒還停留在十二歲那年的皇家宴會。
他記得自己為了救六哥，微笑著喝下了那碗帶著甜腥味的酒。他本以為自己只是會睡一場大覺，醒來後，六哥會摸著他的頭誇他聰明。
「九兒……別睡……」
那是六哥焦急的呼喊，是他陷入黑暗前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

「轟隆——！」
雷聲再次發出低吼。

當霍九再次睜開眼時，他感覺不到生辰宴上的溫暖，只感覺到刺骨的寒冷和黏膩的泥水。
他的人格從十二歲跳躍到了十九歲。這中間漫長的七年「癡傻時光」，對他而言是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長大，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赤身裸體地被懸吊在涼亭裡，更不知道為什麼……這群滿面淫光的男人正對著他汙言穢語。

「醒了？這傻子的眼神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嚇人？」吳金打了個寒顫，隨即露出更殘暴的笑，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霍九那截雪白的小腿上。
「啊——！」
霍九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不是癡傻九兒的呢喃，而是清醒的、擁有自尊的皇子發出的絕望吶喊。

「住手……你們是誰？放肆！孤是父皇親封的九皇子！」
他試圖用皇子的威嚴喝止這群暴徒，可換來的卻是更瘋狂的嘲笑。

「皇子？哈哈哈哈！吳大人你聽到了嗎？這傻子說他是皇子！」一名紈絝子弟扯住霍九的頭髮，強迫他看向那面被打碎的銅鏡，「九殿下，看看你自己，你現在連條狗都不如！」

霍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張臉確實是他，卻長開了，美得妖異，也狼狽得徹底。身上滿是青紫的掐痕、乾涸的精斑與汙穢的泥點。

他腦子裡飛快地運轉，試圖理清現狀。
父皇呢？那個最疼他的父皇去哪了？六哥呢？那個發誓要保護他一輩子的霍景承在哪？
「六哥……六哥救我……」他下意識地喊出那個唯一能救他的名字。

「別喊了，你那六哥早就被太子玩死了，現在估計屍體都化成灰了。」吳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的臉按在滿是積水的泥地裡，「還有，別指望你父皇，這酒是太子賞的，這九皇子府……也是皇上親口許給臣等的『玩樂場』。」

「不……不可能……」
霍九的自尊在這一刻彷彿出現了無數裂痕。
他剛醒來，就要接受六哥已死、父皇背叛、太子將他當作娼妓般羞辱的現實。

他清醒地看著吳金再次向他走來。
他清醒地感覺到那些粗魯的手在他身上游走。

他突然地意識到，他為了救六哥而犧牲的這七年，最終換來的竟然是這場萬劫不復的深淵。

就在他幾乎要咬舌自盡時，他看到了廊柱上被吊著的張一、張二。
雖然他不認得這兩個成年男子，但那種急切悲傷的眼神讓他明白，這十二年裡，他並不是孤身一人。
以及，那個在雨中悄悄爬向高牆的小青。在心中大喊「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