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帶血的餘溫
清晨,號角聲劃破長空。
顧司九猛地睜開眼,下意識地伸手去攬身邊的人。人還在,但他的手掌觸碰到白夜的後背時,卻感覺到了一陣不尋常的潮濕。
他心頭一凜,翻身坐起,輕輕掀開白夜的衣襟。
那件潔白的內衫後領處,竟沾著幾點乾涸的紅褐色,那是昨夜姬夜白咳出的血跡。
「白夜?」顧司九聲音微顫,將睡夢中的青年扶起,「你哪裡受傷了?快讓我看看!」
白夜揉著朦朧的眼,臉上滿是迷茫與疲憊。他只覺得渾身痠痛,像是剛從修羅場爬回來一般,可看著顧司九驚慌的樣子,他卻只能呆呆地搖頭:「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胸口好悶,昨晚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顧司九看著他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心中的疑慮卻越陷越深。這雙眼絕對不會騙人,但這具身體隱瞞的秘密,卻越來越多。
2. 雁回谷的誘餌
就在這時,副官在帳外大喊:「將軍!京城眼線傳來急報!敵國虎狼衛首領拓拔魁,率精銳五千,正朝雁回谷急行,據悉是為了攔截逃亡的大皇子姬夜白!」
聽到「拓拔魁」與「大皇子」這兩個名字同時出現,顧司九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攔截姬夜白?」顧司九冷笑,「那暴君自知大勢已去,竟然想投敵叛國?正好,本將軍就去那谷口等著,將他們一併收拾了!」
他沒注意到,坐在床上的白夜,在聽到「拓拔魁」三個字時,身體突然劇烈地痙攣了一下。一種源自骨髓深處的恐懼讓他的瞳孔瞬間擴張,那是身體的生理本能——對於那段黑暗歲月的肌肉記憶。
3. 獵人與獵物
大軍拔營,直指雁回谷。
為了確保安全,顧司九將白夜安置在後方的指揮車內,派了重兵把守。
但他不知道,此時坐在車內的白夜,意識正在經歷一場慘烈的撕裂。
「殺了他……殺了他……」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白夜腦海中不斷迴盪。
白夜痛苦地捂住耳朵,冷汗直流。他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突然感到一種強烈的、想抓起短劍刺向誰的衝動。那是「姬夜白」正在強行奪取主導權,因為那個男人快來了——那個曾經將他們踩在腳底、肆意羞辱的仇人。
4. 谷口的重逢
傍晚,雁回谷。
峽谷兩側怪石嶙峋,如同張開大嘴的巨獸。顧司九伏擊在側,遠遠地看到一支舉著敵國旗幟的鐵騎呼嘯而來。
領頭的將領拓拔魁,身材魁梧,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疤痕。他揮動著手中的重錘,嘴裡發出狂妄的笑聲:「姬夜白!滾出來!本大爺知道你就在這谷裡!當年在那地牢裡沒玩夠,今天老子要在大梁的土地上,把你這尊貴的皇子殿下徹底玩殘!」
這些淫邪的污言穢語傳到顧司九耳中,顧司九氣得青筋暴起,但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種異樣的違和感:拓拔魁為何如此篤定姬夜白就在谷底?
就在這時,指揮車的方向傳來一聲驚呼。
「白公子!您不能出去!」
顧司九猛然回頭,只見白夜竟然推開了侍衛,跌跌撞撞地衝向谷底。
「白夜!回來!」顧司九目眥欲裂。
可當那個跌倒在雪地裡的青年再度抬起頭時,那種柔弱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他隨手抹掉臉上的雪,緩緩站起身,在那萬千敵軍面前,竟露出了一個美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看著拓拔魁,聲音優雅而冰冷,迴盪在整個山谷:
「拓拔魁,本宮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