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青石鎮燈火稀疏。最近接連不斷的失蹤事件，讓家家戶戶都提早關上門窗。連平日熱鬧的街道，也顯得格外冷清。沐秋獨自坐在屋頂。望著遠方青石山。心中始終無法平靜。阿川會死。三天之內。而且不是意外。是某種力量刻意引導的結果。如果是在幾天前。沐秋或許什麼都做不了。但現在不同。他能看見命線。能看見未來片段。甚至能看見命運留下的軌跡。既然如此。能不能改變它？這個念頭一出現。便再也無法壓下。就在此時。掌心守書印微微發熱。一道熟悉聲音響起。「你在想很危險的事。」
青光閃過。小書出現在屋簷另一側。抱著比自己還大的古書。雙腿懸空晃來晃去。沐秋已經有些習慣她神出鬼沒。「妳知道我在想什麼？」
小書翻開古書。「大概知道。」
「你想救阿川。」沐秋沒有否認。小書合上書。難得收起笑容。「那我勸你不要。」
「為什麼？」「因為命運有代價。」
夜風吹過。書頁沙沙作響。小書望向天空。「很多候選者都做過同樣的事。」
「看見未來。」「改變未來。」
「然後以為自己戰勝了命運。」她停頓片刻。「可最後。」
「命運會把代價討回來。」沐秋皺眉。「如果明知道有人會死。」
「卻什麼都不做。」「那看見未來有什麼意義？」
小書沉默。許久沒有回答。因為這個問題。連她也不知道答案。就在這時。神魂深處的符文忽然亮起。命線再次出現。整個青石鎮被無數光線覆蓋。而阿川那條命線。正越來越暗。沐秋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我要試試。」
小書輕輕嘆息。「我就知道。」
她從懷中抽出一張泛黃紙頁。紙頁殘破。邊緣像被火焰燒過。「這是命運殘頁的投影。」
「真正的殘頁你還拿不到。」「但可以讓你提前感受它的力量。」
沐秋接過紙頁。下一刻。轟！整張紙忽然燃起銀白火焰。無數文字浮現。像活物般遊動。【命運觀測】
【目標：林阿川】【未來節點：三日後】【死亡】畫面浮現。正是之前看見的懸崖。阿川墜落。命線斷裂。而在畫面右側。竟出現一道空白欄位。
【是否修改】沐秋愣住。命運。真的能修改？他下意識伸出手。觸碰那片空白。下一瞬。無數文字湧入腦海。【修改成立】【代價計算中】
【代價確認】【削減壽元三年】轟！沐秋瞳孔驟縮。壽元？三年？他終於明白小書說的代價是什麼。命運不是不能改。而是要付出代價。小書低聲說：
「這還只是普通人的命運。」「如果未來你想改變修士的命運。」
「甚至世界的命運。」「代價會更加可怕。」
沐秋沉默。看著那行文字。三年。對十六歲的少年而言。似乎很多。又似乎很少。片刻後。他抬起手。輕輕按下。【確認修改】轟！整張命運殘頁燃燒起來。銀白火焰化作光流。融入阿川命線之中。下一瞬。原本斷裂的未來畫面開始改變。懸崖消失。死亡消失。裂開的命線重新接續。成功了！然而。就在這時。沐秋胸口忽然傳來劇痛。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奪走。
噗！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從屋頂跌落。砰！重重摔在院子裡。小書臉色微變。立刻出現在他身旁。
「沐秋！」沐秋艱難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頭髮末端。竟出現幾縷銀白色。他愣住。小書則沉默下來。因為她知道。代價已經開始支付。壽元。真的被扣除了。許久。沐秋勉強坐起身。嘴角卻露出笑容。「至少。」
「阿川活下來了。」小書怔怔看著他。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麼歷代守書人候選者。明知代價。仍然一次又一次去改變命運。因為有些人。比自己的未來更重要。然而。就在兩人都以為事情結束時。遠在青石山深處。那座破廟之中。神像忽然裂開一道縫隙。一滴黑色液體流下。而神像空洞的眼窩裡。有聲音低低響起。「發現干涉者。」
「命運偏移。」「開始修正。」
黑暗之中。一雙眼睛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