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睜開的瞬間。整個守書殿彷彿停止了呼吸。不是威壓。不是殺意。甚至不是力量。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存在感」。彷彿石門後面的東西，根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沐秋全身汗毛倒豎。本能告訴他。絕對不能與那雙眼睛對視。然而。還沒等他移開目光。石門上的古老符文忽然同時亮起。轟！青色鎖鏈從虛空浮現。一層又一層纏繞石門。那雙眼睛微微閉合。重新沉入黑暗。守書殿恢復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小書直接跌坐在地。臉色蒼白。「它醒得太快了……」
沐秋看向她。「那到底是什麼？」
小書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從我誕生開始，它就在那裡。」「我只知道歷代守書人都在維持封印。」
「而且……」她抬起頭。「從來沒有人真正打開過石門。」
書庫再次陷入沉默。沐秋望著那道巨大劍痕。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石門後面的東西似乎正在看自己。不是現在。而是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在此時。掌心書頁印記忽然恢復平靜。神魂中的古老符文也逐漸沉寂。小書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今天先到這裡吧。」
「你再待下去。」「守書殿可能真的要出問題。」
沐秋點點頭。他還有太多問題。可今天得到的資訊已經足夠驚人。被刪除的文明。第一代守書人。青石鎮的封印。以及石門後那未知存在。任何一件事。都足以顛覆過去十六年的認知。「我還能再進來嗎？」
離開前。沐秋問了一句。小書想了想。「可以。」
「但守書殿只會對你開門。」「為什麼？」
小書翻了個白眼。「因為你有守書印啊。」
「而且……」她看向沐秋掌心。神情忽然有些複雜。「這個印記很特別。」
「連我都看不懂。」說完。她輕輕揮手。一道青光籠罩沐秋。下一瞬。天地旋轉。當視線恢復時。沐秋已經回到地面。老槐樹下。青色光柱早已消失。天色微亮。東方泛起魚肚白。彷彿自己在守書殿待了一整夜。實際上。外界只過去了不到一個時辰。「沐秋！」
熟悉的聲音傳來。阿川正站在不遠處。滿臉焦急。看見沐秋出現。立刻衝了過來。「你跑哪去了！」
「整個鎮子都在找你！」沐秋愣了一下。「找我？」
阿川點頭。「昨天晚上鬧出那麼大的事。」
「鎮長怕又有人失蹤。」「大家都不敢睡。」
說著。他忽然壓低聲音。「而且又出事了。」
沐秋心頭一沉。「誰出事了？」
阿川臉色有些難看。「張獵戶。」
「今天早上進山的人發現。」「他不見了。」
又是不見。沐秋皺起眉。最近的失蹤事件越來越頻繁。而且全部發生在黑雨出現之後。兩人很快來到鎮口。那裡已經聚集許多人。地上散落著弓箭與獸皮。顯然是張獵戶留下的。可人卻不見蹤影。與之前一樣。沒有血跡。沒有掙扎。沒有腳印。像被憑空抹去。就在此時。沐秋眼前忽然再次出現那些光線。密密麻麻。覆蓋整個世界。命線！這一次。他不是被動看見。而是主動看見了。無數命線從鎮民身上延伸出去。每一條都通向不同未來。沐秋下意識望向阿川。阿川的命線依然存在裂痕。而且比昨天更大。像一塊即將碎裂的玻璃。除此之外。他還看見另一件事。張獵戶留下的弓箭旁。竟有一道極淡極淡的命線殘痕。那條命線沒有完全消失。而是朝青石山深處延伸。沐秋瞳孔微縮。第一次。他看見了失蹤者留下的痕跡。不是腳印。不是血跡。而是命運留下的軌跡。順著那條殘缺命線。他隱約看見一幅畫面。濃霧瀰漫的山林。張獵戶神情驚恐。拼命奔跑。而在他身後。有一道模糊身影。正在不緊不慢地跟著。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卻穿著熟悉的灰色長袍。轟！
畫面消失。沐秋猛然回神。額頭滲出冷汗。命運神殿？還是修正者？無論是哪一個。都意味著一件事。青石鎮的危機還沒有結束。真正的獵人。依然藏在黑暗裡。而就在此時。遠在千萬里之外。南域。星凰神宮。命河之畔。洛嵐再次睜開雙眼。她面前的命河中。出現了一條新的痕跡。那是一條不存在於記錄中的命線。斷裂。空白。卻正在緩慢成形。洛嵐望著那條線。第一次露出困惑神情。「命運……」
「真的能自己誕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