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縫撕開書海上空。冰冷目光落下的瞬間，整座孤島都微微下沉。黑色水面掀起巨浪。無數沉書在水下顫抖，像是察覺到天敵靠近。小書臉色一變。「他找到內城入口了。」
陸炎握緊長刀。「不是說命運看不見這裡？」
蘇長青抬頭望向黑縫。「命運看不見。」
「不代表韓無命看不見。」洛嵐眼中星光急速流轉。「他不是靠命河定位。」
「他是靠修正失敗後留下的缺口。」話音未落。黑縫之中，一道灰色身影緩緩走出。韓無命並非本體完整降臨。更像一具由黑色文字凝聚出的法身。可即便如此，那股壓迫仍讓眾人呼吸發沉。他站在書海上方，目光掠過所有人。最後停在沐秋身上。「你比我想像中走得快。」
沐秋抬頭。「你一直知道這裡？」
韓無命沒有否認。「歸墟殘城，是神殿追查了數百年的空白之地。」
「我們進不來。」「但等你們打開門，便足夠了。」
陸炎罵了一聲。「所以你一路等我們開門？」
韓無命淡淡道：「路本就該由逆命者走。」「神殿只需在終點等他。」
葉知寒劍已出鞘。寒意在孤島邊緣凝結成霜。蘇長青伸手攔住他。「別急。」
韓無命看向石桌上的《無名書》。那雙一向沒有情緒的眼睛，竟出現了一絲極淡波動。「第一代留下的東西，果然在這裡。」
小書站到沐秋身前。「你休想碰它。」
韓無命看著小書。沉默片刻。「守書殿器靈。」
「妳竟然還能回頁。」小書抬起下巴。「你很失望？」
韓無命平靜道：「不是失望。」「是可惜。」
「器靈若徹底消散，至少不必再看見接下來的事。」這句話讓沐秋眼神冷了下來。「接下來的事？」
韓無命抬手。黑色文字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枚殘缺棋子。棋子表面裂痕密布。「第三頁回收。」
「無名書現世。」「故事之外被觸及。」
「這三件事同時發生，天書已不會再沉默。」他低頭看著沐秋。「從今日開始。」
「你不再只是神殿追捕的逆命者。」「而是天書親自標記的錯誤。」
轟。黑縫後方，無數白色文字浮現。那些文字沒有落下。卻已讓書海開始蒸發。小書臉色蒼白。「天書的注視……」
韓無命聲音低沉。「拿起《無名書》。」
「或者讓它被天書刪除。」「第九代。」
「這是你第一次真正的選擇。」韓無命的法身落在書海之上。他的腳下沒有漣漪。彷彿連這片書海都不願承認他的重量。沐秋看著他，心中殺意翻湧。青石鎮的黑雨，小書的消散，無數鎮民的死亡，都與眼前之人分不開。可他同時也察覺到一件事。韓無命沒有立刻出手。甚至沒有像過去那樣直接宣告抹除。他在等待。等待沐秋自己做出選擇。這種感覺讓沐秋更加不安。因為韓無命從來不是會浪費一步棋的人。洛嵐輕聲提醒：「別被情緒牽著走。」沐秋深吸一口氣。「我知道。」
韓無命看向洛嵐。「星凰神女。」
「妳現在還能回頭。」洛嵐平靜道：「我若想回頭，就不會走到這裡。」韓無命沉默一瞬。「妳比星凰神宮歷代神女都更像她。」
洛嵐眼神微動。「她是誰？」
韓無命沒有回答。只是看向《無名書》。「妳很快就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