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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轎車讓二人在密閉空間的曖昧，沒有擋風玻璃讓涼風直面打在二人身上，隨著車流與交通燈而加速、煞車與再一次起步，那震動讓初次搭乘機車的袁亦琛難以阻止身體向前，儘管他察覺時有快速地讓身體往後，卻還是免不了胸膛偶爾會貼上程于淺的後背。

即使如蜻蜓點水般貼近又退開，袁亦琛卻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加快了一拍，握著金屬扶手的手下意識地收緊，抿著唇提醒自己要保持鎮定。

他只是體驗台灣的騎車感覺，是伴遊帶著他體驗文化，絕不是情侶的約會。

把視線轉到身旁的車道及路上的景色，袁亦琛認為他需要一些事物來分散注意力。

「袁先生，你坐得還習慣嗎？」因紅燈而停下來等待時，程于淺的聲音帶著關心。

「嗯。」從後視鏡可以看到對方眼中的關心，袁亦琛一次深呼吸後，才淡淡地回應。「快到目的地嗎？」聲音有著連他自己都意外的幾分沙啞，袁亦琛下意識地撇開頭，讓對方無法透過後視鏡發現他的異樣。

「再兩分鐘便到了。」確定身後的男人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後，程于淺便把視線轉回前方的交通燈上。

騎到松山文創園區附近時，幸運地找到機車停車位。程于淺熟練地把機車熄火，並一邊脫下安全帽，一邊介紹：「這裡以前是菸廠，後來活化成松山文創園區，不過我們都比較習慣叫它『松菸』就是。」

接過袁亦琛解下的安全帽，把兩頂一起鎖在機車廂裡，這才收起鑰匙。

「我們先看看有什麼有趣的展覽吧。」才剛用過午餐，他相信對方也尚未感到疲倦或肚餓而決定先逛展。

同意程于淺的決定，袁亦琛跟著他往前走。

穿過兩排種上類似椰樹般的走道，看著眼前明顯留有歲月痕跡的沉穩建築，與不遠處新穎時尚的都會大樓形成鮮明對比。寬闊的廣場停了數台小餐車，混合著食物與咖啡的香氣讓附近的市集更添文創的味道。

「這裡以前是工廠？」初次到訪的袁亦琛對眼前簡潔典雅的建築感到眼前一亮。

「嗯，在日治時期的確是製菸廠。」點點頭，二人決定先逛一圈在中庭擺設的手作市集。

正好今天天氣極好，萬里無雲卻有涼風輕拂，走在熱鬧的小市集也不會感到悶熱。好幾排的小攤位都陳列出不同的手作品，有飾物、皮革品、小點心、毛線娃娃等，琳瑯滿目的商品讓不少人放慢腳步，想要仔細挑選。

袁亦琛並沒有特別熱衷於這類型的市集，僅以體驗旅遊的心情來閒逛，也許還有程于淺的陪伴，讓他對這些手作攤的商品也多了幾分興趣。

或許他可以挑幾件有特色的商品作為伴手禮，帶回去送給關係較好的親友。

「這個天氣瓶是什麼？」看到其中一攤的展示商品是一排形狀小巧可愛的玻璃瓶，裡面還有不少像棉絮似的白色結晶，其品項名稱特別卻不知用途這一點，勾起了程于淺的好奇。

原本只是因為商品的特別外觀而吸引了袁亦琛視線，卻因為程于淺的詢問而停下腳步。

市集每一組攤位的空間不大，為了看清瓶中那如棉絮般的結晶，程于淺並沒注意到二人貼得很近，袁亦琛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若隱若現的清新香味，更因為他彎身觀看商品讓袁亦琛以俯視的角度看著對方，並注意到他的睫毛又長又濃密。

「您好，這是會隨環境溫度不同，裡面的結晶也會有變化的天氣瓶。溫度越低，裡面的結晶會愈像羽毛喔！」攤主是一位衣著簡約風的眼鏡男子，邊介紹邊拿起其中一個蛋型的玻璃瓶及底座。「現在天氣比較熱，所以裡面的結晶好像不多，要是下雨也會有變化，很適合擺在家或辦公室。」

「聽起來很有趣呢，它可以擺多久？」聽著攤主的介紹，程于淺繼續問道。

「你可以把它當作是會隨天氣有所變化的擺設，只要沒有摔破便可以一直擺著。」也許是察覺到眼前的兩位客人很感興趣，攤主更熱情地說明：「這種小擺設實用又適合送禮，特別是這兩款藍色跟粉色的，很受客人歡迎。」引導他們的視線看向小架子另一端的商品，有調色的版本顯得更有質感。

「聽起來蠻特別的，你要不要考慮當伴手禮？」程于淺轉過頭，正好對上袁亦琛的視線。

這才發現兩人的距離不知何時變得極為貼近，幾乎能從對方的眼瞳隱隱看到自身的影子。過於親密的距離讓程于淺一怔，原本還想繼續推薦對方考慮這款商品的話卡在喉間，彼此間有種被加入一點點曖昧的味道。

袁亦琛率先打破了這份微妙的沉默，伸手拿起一個天氣瓶看了看，「嗯，那我要這兩個。」同意對方的可把這商品作為伴手禮的提議，袁亦琛選了一個粉色版水滴外型及一個原版方塊外型的天氣瓶。

「好的，我幫您用盒子裝起來。」成功推銷讓攤主笑得更燦爛，動作俐落地挑了指定的兩款，並先讓袁亦琛確認無破損後，才把它放入紙盒內。「這樣總共是一千元。」

付過錢並接過裝袋好的天氣瓶，二人繼續往前。

市集的範圍沒有想像中大，攤位數倒是不少，最後袁亦琛挑了一個手工皮革的證件卡套、買了一包手工餅乾及兩杯飲料，便走到市集的尾巴。

當二人準備去園區的倉庫群好挑一個展覽看時，程于淺像是看到什麼而腳步一頓，袁亦琛下意識地開口：「怎麼了？」

「呃，那海報剛好是我有在玩的手遊，所以才多看一眼。」略帶靦腆地解釋，程于淺指向不遠處的一張宣傳海報。

「星軌？」順著對方指示的方向看去，海報上熟悉的人物造型及遊戲名稱讓袁亦琛挑眉。「你也有玩這個手遊？」

「你也有玩？」聽出袁亦琛也是這款手遊的玩家，程于淺像找到同伴般，雙眸發亮。「你在哪個伺服器？我選的是亞洲區，用的是雜色隊。」他可沒想到渾身散發一種商業菁英氣息的人，竟會跟他一樣玩手遊，而且玩的還是同一款遊戲！

「也是亞洲服，我用低血高攻隊。」說著，袁亦琛拿出手機點開遊戲。「加個好友？」

「好啊！有機會可以一起打周本！」聞言，程于淺高興地點開手機裡的遊戲，他身邊的好友幾乎都沒有玩這款手遊，因此找到玩家讓他特別高興。

彼此加完好友，袁亦琛便提議道：「嗯，那不如就看這個展吧。」正好他們都是玩一樣的遊戲，感覺逛這個展覽也比較有話題及可看性。

「可以嗎？」沒想到對方不抗拒逛這種讓人感覺是宅宅的手遊主題展覽，程于淺在看到袁亦琛點頭時，不禁露出明亮的笑容，更下意識地牽上對方的手。「正好沒多少人排隊，這展覽據說只有在五個國家舉辦，裡面有很多尚未公開的新地圖內容，還有限定周邊呢！」

聽著程于淺滔滔不絕的介紹，袁亦琛只覺自己做了正確的決定。

他雖然也有玩這個手遊，但明顯沒有對方那麼投入，除了上線解任務、收集素材升級及看看新版本資訊等，他幾乎不怎麼留意遊戲在現實舉辦的活動或展覽。但看著程于淺那興奮的模樣，就像允許在公園奔跑的黃金獵犬般，讓他覺得可愛及想要滿足他的願望。

也許是展覽已經開展一段時間的關係，人潮並不如想像中的多，二人很快便踏進展場內。才剛進去便是熟悉的遊戲場景——冒險家櫃台，更特別安排工作cosplay遊戲裡的櫃檯小姐，讓玩家眼前一亮。

「廠商真的好用心。」沒想到場景跟NPC都如此用心，程于淺不由得感嘆。

雖然場內以大幅的展板為主，但印在上面的手稿、人物設計圖還是十分精美，讓熱愛這遊戲的程于淺被深深吸引。

跟在身旁的袁亦琛彷彿被感染般，原本只是隨意看的心情也隨之變得認真。

「袁先生你看……」在看到有趣的怪物設定，程于淺正想跟袁亦琛分享，卻在看到對方認真閱讀展板上的文字時，因為不好意思打斷而一頓。

卻也是這樣的機會，讓程于淺偷偷觀察對方。

他還真沒想過在發展場的對象，會是他隔天的客人，如此巧合真有種自己是遇上電視劇橋段似的錯覺，只能說這些戲劇靈感說不定都來自生活吧。

而且他更沒想過對方會跟自己玩一樣的手遊，只因袁亦琛不論是打扮或氣質，都散發一種商務人士的氣息。相比起玩手遊，他更像是會用手機看股票、投資，閒時看理財雜誌或去上提升自我課程的人。

光是他現在站在展版前，便有種格格不入、走錯棚的感覺。

袁亦琛的身材挺拔，目測至少有180，即便身穿米色悠閒外套及長褲，也難掩他平時有在鍛鍊的精實線條。黑色的短髮明顯有細心地整理過，領口隨性地掛著一副墨鏡，讓他更添幾分時尚感；當兩人距離拉近，程于淺能聞到對方身上那清爽的古龍水香氣。

在一群打扮隨興的男玩家中，他那乾淨帥氣的外型顯得格外突兀，彷彿是跑錯地方的帥哥，惹來不少女性的偷看。

其實袁亦琛的外型正中程于淺的好球帶，更別說昨晚在發展場時，二人的身體相性極為契合，要不是理智一直提醒程于淺對方是副業的客戶，他真怕自己會「暈船」。

要知道能遇上一個外表符合自己喜好、身體又契合的對象，那機率跟發票中頭獎一樣低得可怕。然而眼前就是讓他極為心動的對象，卻礙於客人的身分而讓他必須保持理性。

在「客人」與「伴遊」的界線，程于淺可不希望跟客人之間的交易關係變質、走樣，更不希望自己因此受傷。所以他只能強壓下心動與遺憾的感覺，保持理性地當一位專業的伴遊。

「新地圖看起來很有趣。」也許是察覺到程于淺的視線，或是對這種在展覽優先釋出的資料感到有趣，袁亦琛倒是語氣自然地開口。

「嗯，這隻地圖BOSS的造型很有威尼斯的感覺，造型超華麗，那把武器也很帥呢！」提及遊戲的話題，程于淺忘了他剛才提醒自己的界線，反倒像跟好友分享心得般放鬆。「真想快點玩到這個版本，要是可以提早上線就好了。」

「這就是開發商的飢餓行銷了。」程于淺的反應讓袁亦琛話裡多了幾分笑意，牽著的手卻微微握緊。「前面有實體的武器模型，要看看嗎？」

「要！」袁亦琛的提議讓程于淺雙眼一亮，腳步忍不住加快。

不遠處的展區內，牆上掛著一比一還原尺寸的五款職業武器模型，其精緻華麗的外型，吸引不少人駐足觀看，更有人拿起來拍照留念。

「這造型也太帥了吧！」拿起那柄仿中世紀西方的長槍，程于淺忍不住驚嘆，眼裡流露出資深玩家對遊戲獨有的熱情。

這柄仿金屬造型的長槍在燈光下更顯耀目，揉合西方古典線條與奇幻元素的設計，要不是重量極輕，那精緻的質感直讓人誤以為那是由金屬打造的展品。

「這把單手劍的數值設定，看起來是適合新版本的第一隻新角用。」不同於程于淺對武器外型的愛不釋手，袁亦琛拿起旁邊一把仿西洋劍造型的模型，相比華麗的外觀，他更重視道具的數值及對角色的實用性。

「要幫兩位合照嗎？」一名負責展區的工作人員在巡視時，被二人的高顏值吸引，忍不住主動上前詢問：「我們現在有提供免費的拍立得留念活動喔！」像是要證明般，她晃了晃胸前掛著的一台仿古典造型相機。

「是去年週年活動限定造型的『留影機』！」一眼便認出對方手中相機的造型，程于淺雙眼瞬間變得更亮。

「欵？看來你們是資深玩家呢！」聞言，工作人員也笑了起來，並熟練地調整相機鏡頭道：「留影活動是免費的，既然是玩家，那更要拍一張留念了。」

「來，兩位靠近一點吧！」」工作人員邊調整相機邊指揮。

程于淺拿著那柄華麗長槍，打算以普通的站姿來合照，卻在聽到工作人員的建議後，有點侷促地往袁亦琛靠近一些。而袁亦琛倒是大方地提著那把西洋劍，自然地縮短二人間的距離，更順勢地伸手搭在了程于淺的肩頭。

「很好！來，看鏡頭喔，三、二、一！」

喀擦！

喀擦！

「好了。」袁亦琛有著磁性的低沉聲音讓程于淺回神，短短一瞬的合影，可對方身上清爽的古龍水香與體溫，即使隔著薄薄的布料也讓他感清楚感受到對方掌中的溫度，彷如情侶合影似的親密距離讓他心臟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