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皇宮內,百花盛開。
李靜姝在宮人的帶領下來到鳳儀宮。
她心中有些疑惑。
自己從未與皇后有過交集,不知今日為何突然召見。
走進殿內,她恭敬地行了一禮。
「臣女李靜姝,參見皇后娘娘。」
皇后笑著抬了抬手。
「免禮,快起來吧。」
她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眼中盡是欣賞。
「好孩子。」
「本宮常聽人提起,李太傅府上有位孫女,知書達禮,聰慧賢淑。」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李靜姝微微低首,神色依舊從容。
「承蒙娘娘厚愛。」
「臣女不過蒲柳之姿,實在當不起娘娘如此稱讚。」
皇后滿意地笑了笑。
「倒是個謙遜的孩子。」
她端起茶盞,似是不經意地問道:
「本宮聽聞,妳如今尚未婚配?」
李靜姝輕聲答道:
「回娘娘,是。」
皇后又問:
「可有心儀的人?」
李靜姝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
「臣女如今只想多陪伴祖父與家人,替李家盡一份心,不敢多想其他。」
皇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她笑著站起身。
「今日天氣甚好,妳便陪本宮到御花園走走吧。」
李靜姝福身。
「是。」
兩人一路談笑,緩步走在御花園中。
不遠處,一道修長的身影迎面而來。
太子走上前,朝皇后拱手行禮。
「兒臣參見母后。」
皇后笑著點了點頭。
「免禮。」
太子的目光落在皇后身旁的李靜姝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李靜姝也抬頭望向他。
待看清來人身上的太子朝服後,她整個人愣了一瞬。
原來……
他竟是當朝太子。
她連忙福身行禮。
「臣女李靜姝,參見太子殿下。」
太子伸手虛扶。
「李姑娘不必多禮。」
他望著李靜姝,嘴角帶著淡淡笑意。
「上回相遇,妳未曾問,孤也未曾提起自己的身分。」
李靜姝這才恍然。
難怪那日總覺得他的氣度與旁人不同。
皇后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的神情,眼中笑意更深。
她輕咳了一聲。
「本宮忽然覺得有些乏了。」
「太子。」
「替本宮送李姑娘一程吧。」
太子恭敬道:
「兒臣遵旨。」
皇后笑著看了兩人一眼,便帶著宮人緩步離去。
待皇后走遠後,御花園中一時安靜了下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幾分無奈。
顯然,他們都明白。
皇后方才那番安排,並非巧合。
一陣微風吹過,花瓣緩緩飄落。
李靜姝率先打破沉默,輕輕一笑。
「原來殿下就是那日丟玉佩的公子。」
太子也笑了笑。
「是不是有些意外?」
李靜姝誠實地點了點頭。
「有一點。」
「臣女當時只覺得殿下氣度不凡,卻沒想到竟是太子。」
太子忍不住笑了。
「若早知道孤的身分,李姑娘還會把玉佩送回來嗎?」
李靜姝毫不猶豫地回答:
「自然會。」
「即便不是太子殿下,只要有人遺失重要之物,臣女也會歸還。」
太子微微一怔。
隨即低頭笑了笑。
「也是。」
兩人慢慢走在御花園的小徑上。
李靜姝看著滿園盛開的花,眼裡滿是欣喜。
「宮裡的花養得真好。」
太子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妳喜歡花?」
「嗯。」
李靜姝點點頭。
「祖父府上也種了不少,只是沒有宮裡這般多。」
「春天時,我最喜歡在院子裡看花。」
太子靜靜聽著,偶爾應上一兩句。
不知為何,只要她一說話,他便忍不住一直看著她。
李靜姝忽然回過頭。
「殿下?」
太子一愣。
「嗯?」
「臣女方才說了那麼多,殿下怎麼一句都沒回?」
太子這才發現,自己剛剛竟走神了。
耳根悄悄染上一抹紅。
他輕咳了一聲。
「抱歉。」
「孤……方才在想些事情。」
李靜姝沒有多想,只是笑著說:
「沒關係。」
「臣女還以為自己說得太無趣了。」
太子連忙搖頭。
「不是。」
「妳說得很好。」
話一出口,他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李靜姝只是笑了笑,沒有察覺他的異樣。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
李靜姝忽然說道:
「殿下。」
「臣女一直忘了向您道謝。」
太子疑惑。
「謝孤什麼?」
「上次玉佩的事,殿下特地向臣女道謝。」
「今日又沒有因臣女不知您的身分而怪罪。」
「臣女覺得,殿下和傳聞中有些不一樣。」
太子笑著問:
「哪裡不一樣?」
李靜姝想了想。
「臣女原以為太子殿下應該很有威嚴。」
她輕輕一笑。
「如今看來,倒是很好相處。」
太子怔了一瞬。
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
「能得李姑娘一句『很好相處』,倒是孤今日最大的收穫了。」
李靜姝聞言,也笑了起來。
她不知道的是。
太子藏在袖中的手,早已因緊張而微微握緊。
這是他第一次。
因為一個姑娘的一句話,而心跳得如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