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內。

皇后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長公主坐在一旁，忍了許久，終於忍不住笑著開口：

「母后。」

「您今日是故意讓皇兄和李姑娘單獨相處的吧？」

皇后放下茶盞，看了她一眼，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妳倒是看出來了。」

長公主笑得眉眼彎彎。

「兒臣又不傻。」

「平日裡皇兄最重規矩，怎麼可能因為道一句謝，就把兒臣丟在一旁，自己跑去找一位姑娘說話。」

皇后輕笑了一聲。

「正因如此，本宮才覺得有趣。」

「妳皇兄自幼穩重，凡事循規蹈矩，從未見他對哪位姑娘多看一眼。」

「可萬山寺那日……」

皇后頓了頓，眼中帶著幾分笑意。

「他的眼神，可瞞不過本宮。」

長公主托著下巴，好奇地問：

「那母后很喜歡李姑娘嗎？」

皇后點了點頭。

「李家家風清正，李太傅教養出的孩子，自然差不到哪去。」

「更何況，本宮今日見過她，是個知禮、懂分寸的姑娘。」

長公主笑道：

「若真能成為皇嫂，倒也不錯。」

皇后望向殿外，輕輕一笑。

「能不能成，就看妳皇兄自己的造化了。」

「本宮能做的，也只是替他製造一個機會。」

長公主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

「母后，您平日總說不插手皇兄的婚事。」

皇后也笑了。

「本宮是不插手。」

「可總得讓他們先認識認識吧。」

母女二人相視一笑。

幾日後。

沈府後宅。

春風吹過，庭院裡花香陣陣。

沈之薇坐在鞦韆上，雙手握著繩索，輕輕晃著。

淡黃色的裙襬隨風揚起，陽光透過樹梢灑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她揚起笑容，望著湛藍的天空，笑聲清脆。

慕懷瑾站在月門外，不知不覺停下了腳步。

眼前的少女明媚得像春日暖陽。

那一瞬間，他竟看得出了神。

直到沈之薇的笑聲再次傳來，他才回過神，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他緩步走了過去。

「沈姑娘。」

沈之薇聞聲回頭，看見來人，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慕公子！」

她從鞦韆上跳了下來。

「你怎麼來了？」

慕懷瑾微微一笑。

「我的歷練已經結束。」

「今日便要離開沈府了。」

「所以特地來向沈姑娘道別。」

沈之薇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她低下頭，小聲道：

「這麼快啊……」

慕懷瑾輕輕點頭。

「嗯。」

沉默片刻，沈之薇抬起頭，望著他。

「那……以後是不是很難見到慕公子了？」

慕懷瑾看著她眼中的不捨，心也跟著柔軟了幾分。

他溫聲道：

「也不至於。」

「日後若有宮宴、詩會，或京中盛事，總還有機會相見。」

沈之薇聽完，這才重新露出笑容。

「那就好。」

她彎起眉眼。

「我還以為以後都見不到你了。」

慕懷瑾笑了笑。

「若有緣，自會再見。」

沈之薇點點頭。

「那……」

她朝他揮了揮手。

「慕公子，一路順風。」

慕懷瑾望著她，微微頷首。

「沈姑娘，珍重。」

說完，他轉身離去。

只是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少女仍站在鞦韆旁，笑著朝他揮手。

那一幕，被春日暖陽定格在他的心裡，久久不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