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 國的雨季過去了,旱季的陽光變得慷慨而熾熱。羽生墨曜加入基路伯醫團擔任志願者已經三個月了。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墨曜』而是每天開著老舊吉普車,在塵土飛揚的邊境村落間運送物資與藥品的『羽生志願者』。
一個傍晚,羽生與盛祈光坐在營地後方的一處咖啡林旁。這裡曾因戰火荒廢,現在正由醫團指導難民重新復耕。
「Angel,我一直在想妳說的話。」
羽生看著遠處正在採摘咖啡豆的難民,眼神深邃,
「如果我們只是給他們藥品和糧食,當我們離開後,他們還是會回到貧窮與疾病的循環裡。精品代言的財富永遠掌握在資本家手中,這裡的人永遠只是底層的廉價勞動力。」
盛祈光轉過頭,夕陽在她的側臉鑲上一層金邊,
「你想打破這個階級循環?」
「我想創立一個屬於 C 國的咖啡品牌。我想訂這個品牌的名字為『幸福咖啡』。意思是:在得到幸福的同時,也使旁人幸福」
羽生認真地說,
「不再透過中間商,而是直接與這裡的農民合作。我要利用我最後的一點影響力,讓全世界看見 C 國咖啡的馨香。這不是施捨,而是讓他們擁有尊嚴地站起來。」
「我研究過,這裡的農民一直被中間商(Middlemen)剝削。」
羽生指著遠處的咖啡林,
「他們辛勤勞作一年,得到的報酬甚至買不起一瓶抗生素。如果我們只是捐錢,那只是暫時的止痛藥。」
他轉向盛祈光,眼神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我要推動的是直接貿易(Direct Trade)。我們要繞過那些大型資本,建立一個從農場到杯子的透明鏈條。我們會支付高於公平貿易(Fair Trade)底價的收購價,確保利潤真正留在這些農民手中。」
「這不只是賣咖啡,」
羽生繼續說道,
「這是一個『授人以漁』的實驗。我們來為這些農民成立合作社,把一部分利潤投入到當地的基礎醫療和教育。我要讓全世界的消費者在喝這杯咖啡時,不僅是品嚐香氣,更是參與了一場改變命運的行動。我要讓 C 國的咖啡豆,成為這裡每個人尊嚴的記號。」
盛祈光微微一笑,輕聲道
「這聽起來,比當一個代言人要酷多了,羽生志願者。」
盛祈光看著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許。她知道,這個男人已經從「尋求救贖」進化到了「創造價值」。他正在用他的「曜」,去照亮一條真正能讓窮人翻身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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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餘暉下,唐勵挽著盛祈光的手,看著不遠處正滿頭大汗搬運咖啡豆袋的羽生墨曜,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
「Angel,說真的,妳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他的?我是說,他以前雖然帥,但妳連看都不看一眼。到底是哪一個瞬間打動了妳?」
盛祈光停下腳步,看著那個曾經站在萬人舞台中心、如今卻在泥濘中笑得燦爛的男人。她沈默了片刻,輕聲說道
「糖糖,我不是一個會被『瞬間』打動的人。」
她轉過頭,眼神平靜卻深邃,
「我是被『過程』說服的人。」
「過程?」
「嗯。我看著他去當志願者,不是為了在我面前表現,而是在沒有鏡頭的地方,一個人默默搬運著發臭的垃圾和沉重的石塊;我看著他經歷戒斷的痛苦,全身冷汗、顫抖、甚至嘔吐到虛脫,但他寧願咬碎牙齒,也一次都沒有回頭看過那些藥盒。」
盛祈光看著羽生正熟練地與難民孩子擊掌,繼續說道
「我看著他一步步想要走向我、走向光,那種即使靈魂在發抖也要與我們同行的樣子;我看著他終於不再用那個被包裝出來的『羽生』去迎合世界,而是用真實的『墨曜』去擁抱這片土地。」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一種極其溫柔的堅定
「我喜歡的從來不是那個光鮮亮麗的明星。我喜歡的,是那個親手把自己從地獄裡挖出來,然後帶著滿身泥濘與傷痕,卻一步一步、堅定不移地選擇走向光的人。」
唐勵愣住了,隨即眼眶微紅地笑了。她知道,盛祈光這輩子一旦認可了這個「過程」,就再也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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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營地入口傳來一陣急促的喇叭聲。一輛佈滿彈孔、幾乎看不出原色的吉普車緩緩駛入。
車門打開,顏恩霖拄著拐杖,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但那雙鷹一般的眼睛依然明亮。
「Zac!」
唐勵尖叫了一聲,手裡的藥盤應聲落地。她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過去,在眾人的注視下,狠狠地衝進了顏恩霖的懷裡,淚水瞬間決堤,
「你回來,你真的回來了!」
她緊緊的抱著眼前的恩霖。
「你哭得太慘了,糖~」
顏恩霖忍著傷口的疼痛,用那隻沒受傷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裡依舊帶著那種懶散的寵溺。
唐勵在他懷裡抬起頭,哭得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下次,我們要跟你去!不准再一個人丟下我們!」
顏恩霖愣了片刻,隨即看向走過來的羽生和祈光,露出了釋然的微笑,
「好,下次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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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恩霖與唐勵的重逢,羽生心中湧起一陣暖意。他轉過頭,看著身旁依然冷靜自若的盛祈光,鼓起勇氣輕聲說道:
「Angel,我們談戀愛吧。」
盛祈光沒有轉頭,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極美的弧度,
「你還在留校察看中,羽生志願者。」
羽生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失落。
就在他準備轉身繼續去搬物資時,盛祈光突然伸出手,溫柔卻堅定地捧起他的臉頰,轉向自己。在羽生驚訝的注視下,她微微踮起腳尖,在他乾裂的唇上輕輕一啄。那動作快得像是一隻受驚的飛鳥掠過湖面,卻在羽生心頭激起了千層浪。
「但,讓你追求並真實地認識我。」
盛祈光看著他的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柔軟,
「換一次補考的機會。」
羽生愣在原地,隨即露出了這輩子最燦爛、最傻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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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路伯醫團——!」
顏恩霖站在夕陽的高處,揮動著手中的拐杖大喊。
「開工啦——!」
眾人異口同聲地回應,聲音響徹山谷。
夕陽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羽生、祈光、恩霖、唐勵,大家一起朝著暮色中的陽光飛跳起來。那一刻,他們的剪影定格在 C 國的大地上,成為了生命中最深刻的記號。
「喂!等等還有我啊——!」
遠處,坂本剛木拖著沉重的行李箱,狼狽地在泥地上奔跑著,領帶歪了一邊,卻笑得像個孩子。
屬於基路伯醫團的故事,不會結束,還在繼續。 直到世界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