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這傢伙怎麼醒得這麼快?而且,那隻鳶色的眼睛簡直像是一把冰冷的手術刀,正一寸一寸地剖開我的皮肉。我眼底掠過的驚慌與恐懼,被他一滴不漏地捕捉到了。太宰治微微歪了歪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疑惑。在他的預期裡,一般人救了他,要嘛是大發雷霆地批評教育,要嘛是驚慌失措地叫救護車。可我沒有,我只是想逃。「小姐,我們之前好像沒見過吧?」他扯了扯嘴角,聲音輕飄飄的,卻重如千斤:「……妳認識我?」我心中警鈴大作。被看穿了!雖然我知道太宰治是個智商天花板的天才,但沒想到在毫無情報的情況下,他光憑我的眼神就能斷定「我認識他」。
「太宰先生!原來您在這裡!」頭頂的河堤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粗獷且無奈的喊叫:「請不要在工作中突然跳進河裡啊!」一個身穿黑色西裝、墨鏡遮面的黑衣大叔氣喘吁吁地跑了下來。是港口黑手黨的部下。「哎呀,大叔。」太宰治瞬間換上了那副輕飄飄、毫無幹勁的語調,彷彿剛剛那個眼神冰冷的人不是他一樣:「因為看到這條美麗的河,就情不自禁地想要擁抱她了嘛。」部下的視線隨即落在我身上,眉頭一皺:「太宰先生,這位是……?」「這是我的救命恩人喔!」太宰治笑瞇瞇地看著我,拍了拍身上的水,對我歪頭一笑:「既然妳救了我,為了報答,我帶妳去吃飯吧?」
吃飯?跟港黑時期的太宰治吃飯,那叫鴻門宴!「不、不用了,我只是順手……」我拒絕的話還沒說完,一個堅硬、冰冷且帶著金屬質感的外物,毫無預兆地、隔著我單薄的睡衣,死死抵在了我的腰際。那是剛剛那把真槍。「不能拒絕喔,小姐。」太宰治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小孩子惡作劇般的黏膩,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拒絕的話被生生卡在喉嚨裡。我只能像具提線木偶一樣,任由太宰治那隻骨節分明、帶著河水冰冷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拉著我往前走。
就在他的皮膚毫無保留地貼上我手腕的那一個瞬間——轟!我的大腦彷彿有一道白色的閃電劈過,體內某種沉睡的力量似乎被強行「按壓」了一下,緊接著,一股冰冷且帶著消除感的藍色光芒在我們交握的手腕間一閃而逝。那是太宰治的被動異能,【人間失格】。但伴隨而來的,是我大腦深處浮現出的一段突如其來的神祕訊息。像是刻在靈魂深處的烙印,我清晰地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以及伴隨我穿越而來的力量:
異能——【人間百態】。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太宰治拉著我的手狠狠地頓了一下。他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縮緊。他是【人間失格】,只有在觸碰到「異能者」的時候,他的異能才會產生無效化的反饋。完了。他發現我是異能者了。一個穿著卡通睡衣、身體縮水到14歲、來歷不明,且「認識太宰治」的神秘異能者。看著太宰治緩緩勾起的那抹冰冷且充滿探究欲的微笑,我內心一片絕望:這下子,太宰治絕對不可能放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