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施葉玄，他，不會倒下。

除了與江天成的那一戰，這一個月來，施葉玄未再真正意義上輸過一場。招式上，他雖屢屢落於下風，卻總能憑著那股「死纏爛打」的韌勁，硬生生將對手的靈力耗盡，直到對方氣喘吁吁、崩潰認輸為止。

然而，對於外界給他的那個外號，施葉玄只是充耳不聞。

因為他的目的，已然達到。

在這一個月不間斷的「挨打」之中，他對《奔雷步》與《驚濤三式》的體悟，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從生澀走向嫻熟，從一竅不通，雙雙邁向了入門！

在境界上，憑著《葬仙訣》那驚人的靈力吞吐，施葉玄亦於這一月之內勢如破竹，一舉突破至萌元期第四層！體內靈井隨之擴大一圈，靈力愈發精純深厚。

除了練功房與擂台，霍羽梟的槍術課，施葉玄更是一堂都未曾落下。

正如趙紅所言，霍羽梟並非小肚雞腸之人。他雖身為龍槍門弟子，卻對施葉玄與其餘槍武靈學員一視同仁，毫不藏私地傳授著基礎槍術的發力技巧與變招之法。

甚至在聽聞施葉玄被諸多學員針對性挑戰後，他反倒對這少年更添了幾分欣賞，私下裡，指點了不少實戰中的槍法心得。

「唉，你要是我們龍槍門的人，那該有多好。」

這是他最常掛在嘴邊、對施葉玄說的一句話。

正是施葉玄這份越挫越勇的骨氣，才教他愈發高看一眼。

這一個月，施葉玄如一塊乾涸的海綿，貪婪地汲取著一切關於槍道的學問。槍術愈發精湛，再也不是那個只會蠻力揮槍的門外漢了。

——

今日，演武場上，又一場比鬥開始了。

擂台對面，玄字班的學員——洪軍，臉上滿是凝重。

他早聽聞過「殭屍玄」的名號，若非收了薛文壽的好處，打死也不願來招惹這尊瘟神。

思來想去，他打定了主意，既然這殭屍玄要耗，那他便陪著耗！敵不動，我不動，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耗得過誰！

於是一開場，洪軍便有別於以往那些挑戰者，橫劍於身前，擺出了一個滴水不漏的守勢。

這一下，倒是出乎施葉玄的意料。

「怎麼不攻上來？」施葉玄挑眉問道。

「哼！我本就主修防禦，你倒是有種攻上來啊？」

洪軍梗著脖子，鐵了心要死守到底。

他的算盤打得極精，雙方誰也奈何不了誰，既能打個平手、保住顏面，又能安心收下薛文壽的好處，豈不兩全其美？

台下眾人一聽洪軍這番話，頓時一片譁然。

「我去，這洪軍……還真他娘的是個天才！我當初怎麼就沒想到這一招？」

一名曾被施葉玄活活耗到脫力的學員，一臉懊悔。

「兩個人都龜著防守，這還怎麼打？」

「洪軍，別鬧了，快快進攻啊！」

在台下觀戰的薛文壽，此刻面色鐵青。

「這廝也太無恥了！拿了我們的好處，竟然不辦事！」吳凌隆憤憤不平道。

「就是啊，壽哥，你看這……該如何是好？」

廖建合也在一旁乾著急。

「怎麼辦？我還能怎麼辦！」

薛文壽咬牙切齒。他暗暗記下，往後再花錢請人，必得先立好條件，否則這好處，可不就白白讓這些廢物給訛了去！

然而——

就在眾人都以為，這將是一場不了了之的僵局時。

擂台之上，那個一直被動防守的身影，眼神驟然一凜！

「既然你不攻……」

施葉玄橫平了手中的銀蛇槍。

「那便由我來。」

話音剛落，他腳下，雷光轟然湧動！

滋啦——！

《奔雷步》，發動！

洪軍瞳孔驟然一縮。他死死盯著對面，可下一瞬，那道身影卻如一團被驟然揉碎的殘影，「唰」地一下，竟從他眼前，憑空消失！

「人呢……？！」

一股寒意，順著洪軍的脊背猛地竄起。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後頸，便已傳來一陣撕裂空氣的尖嘯！

那道殘影，竟已如一道折射的閃電，眨眼之間，繞到了他身後的死角！

那速度之快，與先前對戰時的笨拙遲鈍，簡直判若兩人！

不等洪軍那滴水不漏的守勢有半分轉圜，施葉玄背後槍武靈虛影浮現，手中銀蛇槍，如龍咆哮！

「驚濤三式，第二式——浪裏白條！」

霎時間，那一桿長槍的槍影，竟一分為五，靈動如游魚破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無比地刺向了洪軍後背的五處大穴！

那精心佈置的守勢、那自以為得意的算盤，在這一擊絕對的速度與爆發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被輕易撕碎！

砰砰砰砰砰！！

五聲悶響，連成一線。

洪軍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便被那狂暴的槍勁轟飛出擂台，重重砸在地上，當場昏死了過去。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方才還在哄笑、還在起鬨的眾人，此刻，一個個都張大了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個只會被動挨打的「殭屍玄」……方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又是何等的凌厲霸道？！

擂台之上，施葉玄緩緩收槍而立，長長地，吐出了一口鬱積已久的濁氣。

一個月的苦，一個月挨的打，在此刻，盡數化作了這雷霆一擊。

這是他這一個月來，親手掙得的第一場勝利。

他垂眸，望著自己那雙已不再顫抖的手，眼神平靜而堅定。

他清楚，這僅僅是個開始。腳下的路，還很長。

——

遠處的閣樓之上。

「小姐，妳說得對，這小子，的確是個天才。」

李竹青托著下巴，遠遠望著擂台上那道傲然而立的身影，一向冰冷的表情，難得地露出一絲驚訝。

「短短一個月，在幾乎無人指導的情況下，竟能將那晦澀難懂的霞級身法《奔雷步》，修煉至入門。這般悟性，著實了得。」

胡靈萱慵懶地倚在欄杆上，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微微瞇起，打量著一個月前，被她從擂台上救下的那名少年。

「不止《奔雷步》，還有他方才使出的那招槍法。」

李竹青點了點頭：「他剛剛用的那門武技……應該是一門無色的槍法武技。真教人想不到，區區一門無色武技，竟能被他發揮出這般威力……」

「我倒覺得，那並非尋常的無色武技。」

胡靈萱輕笑一聲：「那應當是一部上古殘本。師父的收藏裡，也有不少這類古籍。尋常的無色武技，多是些創立失敗的廢品；唯有這種因年代久遠而殘缺、以致品階跌落的，才可能保留著如此驚人的殺伐之力。」

說到這，她語氣裡多了一絲玩味：「只不過，想修煉這種殘缺的武技……若沒有卓絕的武道天賦，簡直比登天還難。」

「看來這施葉玄，確實是塊璞玉。」

李竹青轉過頭，看著自家小姐那副饒有興致的模樣，忍不住打趣道：「小姐，妳如今可有後悔，當時在江天成手上，救下了他？」

「後悔？我怎麼會後悔？」

胡靈萱伸了個慵懶的腰，身後那條蓬鬆的粉紅狐尾輕輕擺動，頭頂一對獸耳，也靈動地晃了晃，盡顯魅惑風情。

她瞇起眼，望著遠處的施葉玄。

「我的獵物……自然，只能死在我的手裡。」

她輕輕勾唇。

「不然……又怎麼完成師父他老人家，交代給我的任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