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軍部 39樓 休息室】
休息室的自動門伴隨著一聲輕響向兩側滑開,栗溟與凌嵐並肩從裡面走了出來。那幅畫面落在旁人眼裡,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溫馨。
高大壯碩如同一座小山的凌嵐,此刻正興奮得像個初次獲得新玩具的孩子,滔滔不絕地向身旁嬌小的栗溟手舞足蹈地介紹著自己平時偏愛的各項訓練。
而栗溟則是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頂著那張精緻冷淡的面容,安靜地聽著。
門口的走廊上,時緗與沐澄並肩而立,那姿態簡直就像是特意在門口等待自家放學孩子的家長。
沐澄側過頭,將目光落在身旁時緗那張似笑非笑、既想吃醋又無可奈何的臉上,終於沒忍住,肩膀輕輕顫抖著低笑出聲。
「時緗,你們下午有空嗎?」
凌嵐一見到等在門口的兩人,眼睛一亮,立刻邁開大長腿快步迎了上去,站在時緗面前時,語氣裡滿是掩飾不住的期待與躍躍欲試。
「怎麼了?」
見他還會先來問過自己,時緗的眉眼舒展開來,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我想帶小不點去武器模擬場。」
他簡明扼要地說出自己的盤算,眼底閃爍著求知若渴的光芒。他有預感,讓她拿武器的話會比格鬥更好玩。他說完看了看時緗,又看向沐澄,那目光既興奮又期待。
沐澄只是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優雅微笑,目光輕飄飄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時緗,那意思很明顯,決策權在這位護短的嚮導手裡,他這個旁觀者完全沒有意見。
時緗微微垂眸,陷入了短暫的思索,以前在普通的訓練營裡,根本見不到這種高規格的設備,連他自己也頗感好奇。
「可以,先吃飯。」
時緗給出了肯定的答覆。說完,他將剛走過來的栗溟拉到自己身邊,輕柔地檢查著她身上可能留下的淤青或擦傷,那神情溫柔得幾乎能掐出水來。
栗溟安安靜靜地站在他面前,沒有絲毫的不耐或閃躲。她任由時緗像檢查珍寶似的一寸寸查看,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倒映著男人緊張的輪廓。
「不疼。」
她輕聲說道,嗓音軟軟的。
時緗看著她這副乖巧順從的模樣,心頭最後一絲擔憂也隨之煙消雲散。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反手將她那有些冰涼的小手牢牢包裹在掌心裡,牽著她轉身跟上前方的凌嵐與沐澄,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食堂裡蒸騰著食物的香氣與喧囂的人聲,凌嵐一走到餐檯前,雙眼便精準地鎖定了菜單上的某兩道菜。
他像個執著的研究員,神情嚴肅得彷彿在進行一場軍事實驗,毫不猶豫地伸出餐夾,將一大塊烤魚和金黃的炒蛋毫不客氣地扣進自己的餐盤裡。
「你夾那些做什麼?你不是不愛吃魚嗎?」
沐澄跟在後方,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微微蹙起秀氣的眉,琥珀色的眸子裡寫滿了無奈。
「我想試試看,吃完這個會不會跟小不點一樣,身上也變香啊。」
凌嵐端起沉甸甸的餐盤,轉過身來,神情理直氣壯得讓人無言以對。他完全沒把沐澄的無語放在心上,自顧自地端著餐盤,跟上前面兩人的腳步。
栗溟剛剛坐下,一抬眼便看見凌嵐端著那盤「烤魚炒蛋」坐到了對面。她微微一怔,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錯愕。
「……不會的。」
她仰頭望著凌嵐那雙認真得發亮的黑眸,兩人視線交會的瞬間,她很誠實地眨了眨眼。
時緗在一旁失笑,順手將自己餐盤裡的沙拉往栗溟那邊推了推。
「不會?那妳身上的味道是怎樣,我很好奇。」
他放下餐盤,眉頭微蹙,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往前傾,幾乎要越過桌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坐在他身旁的沐澄優雅地拿起餐具,抬手用修長的指尖輕輕抵著唇瓣,遮掩住嘴角不斷上揚的弧度。他抬眸與對面的時緗對視了一眼,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看好戲的戲謔,肩膀甚至因為強忍笑意而微微發顫。
栗溟歪了歪頭,她認真地思考了兩秒,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
「早上……唔。」
話才開個頭,一塊已經切得大小適中的鮮嫩牛排便精準地堵住了她的嘴。時緗動作行雲流水,神色鎮定自若地收回了叉子。
栗溟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輕顫了一下。她有些茫然地咀嚼著口中的牛排,雖然不明白時緗為什麼突然塞東西給她,但她還是乖巧地咀嚼著。
見此情景,沐澄終於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凌嵐啊,你好好聞聞,時緗身上是不是也有那種讓你好奇的『香味』?」
沐澄笑意盈盈地開口,非但沒有幫忙打圓場,反而慢條斯理地添了一把火。
「啊?」
聞言,凌嵐轉頭認真地望向時緗,他們兩人的味道幾乎一樣,站在一起時他還真的沒有發現。
「專心吃飯。」
時緗輕咳一聲,手上的動作不敢停下,他太了解栗溟那張毫無防備的嘴了,天知道她會把早上兩人的私密細節,用怎樣平淡的語氣在食堂大庭廣眾之下原原本本地背誦出來。
他表面上雲淡風輕,實則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這群哨兵的直覺簡直敏銳得可怕,再聊下去,他的那點小心思就要被徹底扒光了。
「噢……」
凌嵐盯著時緗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想明白,聽話地低頭專心吃飯。吃了一口烤魚後,目光嫌棄地將其夾給沐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