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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第一場雨落下時,沈清禾第一次見到江晚晴。
那天,她站在校門口。
手裡只有一把壞掉的傘。
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滴,將她的制服肩膀打濕了一大片。
就在她準備冒雨離開時,一把黃色的傘忽然出現在頭頂。
「一起走吧。」
沈清禾抬起頭。
女孩笑得明亮。
「我叫江晚晴。」
她穿著白色襯衫,胸前別著一枚向日葵胸針。
「妳呢?」
「沈清禾。」
「很好聽的名字。」
江晚晴笑著說。
「那我們今天就是朋友了。」
沈清禾愣了一下。
「這麼快?」
「因為我覺得妳很孤單。」
「所以想陪妳。」
後來。
她們真的成了朋友。
一起上課。
一起吃午餐。
一起放學。
江晚晴像一束永遠不會熄滅的陽光,慢慢照進沈清禾封閉的世界。
沈清禾則像一朵安靜的白玫瑰。
不熱烈。
卻總在江晚晴需要的時候,默默陪在她身邊。
某個午後。
江晚晴趴在圖書館桌上,小聲問:
「清禾。」
「嗯?」
「妳有沒有喜歡的人?」
沈清禾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沒有。」
「真的?」
「真的。」
江晚晴笑著靠近。
「那如果有一天,妳喜歡上一個人呢?」
沈清禾看著她。
很久。
才回答:
「我會告訴她。」
江晚晴愣住。
「她?」
沈清禾低下頭。
「嗯。」
「因為我喜歡的人……」
她沒有說完。
江晚晴卻忽然笑了。
「那就好。」
畢業前夕。
校園裡開滿了白玫瑰。
沈清禾終於準備好了一封信。
她想在畢業典禮後,把它交給江晚晴。
可是那天。
江晚晴沒有出現。
沈清禾等了一整晚。
手機始終沒有收到訊息。
第二天,她才從老師口中得知。
江晚晴的父親突然生病。
一家人連夜搬去了外地。
沒有告別。
沒有留下地址。
只剩下一個沒有撥通的電話。
三年後。
沈清禾成為了一名花藝師。
她的花店裡永遠擺著兩種花。
白玫瑰。
向日葵。
有人問她為什麼。
她總是笑著回答:
「因為這兩種花,曾經屬於一個很重要的人。」
某個下雨的午後。
門上的風鈴響了。
「叮鈴——」
一個女孩推門走進來。
她穿著米白色外套。
手裡拿著一把黃色的傘。
「不好意思。」
「請問還有向日葵嗎?」
沈清禾抬起頭。
整個世界彷彿安靜了。
那張臉。
她等了三年。
從未忘記。
「……晚晴?」
女孩愣住。
下一秒。
眼眶慢慢紅了。
「清禾。」
三年沒有見。
她們卻依然能一眼認出彼此。
那天晚上。
兩人坐在花店裡聊天。
江晚晴說起這三年的生活。
父親的病情終於穩定。
她也完成了學業。
只是這些年,她始終沒有忘記一個人。
「我一直想回來。」
江晚晴低聲說。
「可是那時候走得太急。」
「連一句再見都來不及說。」
沈清禾低著頭。
「我等了妳很久。」
江晚晴紅著眼。
「對不起。」
沈清禾搖頭。
「不用道歉。」
「妳回來了就好。」
沉默了很久。
江晚晴忽然從包裡拿出一封信。
信封已經有些泛黃。
「這是三年前寫給妳的。」
沈清禾愣住。
「我以為……妳不想再見我了。」
江晚晴笑著搖頭。
「怎麼可能?」
她深吸一口氣。
「沈清禾。」
「其實高中那時候,我就知道妳喜歡我。」
沈清禾怔住。
「妳知道?」
「嗯。」
江晚晴低下頭。
「可是我那時候不敢回答。」
「因為我害怕。」
「害怕如果答應了妳,最後卻不得不離開,會讓妳更難過。」
沈清禾沉默了。
江晚晴抬起頭。
眼裡帶著溫柔的笑。
「可是三年過去了。」
「我終於知道一件事。」
「我不想再錯過妳。」
窗外的雨停了。
沈清禾看著她。
「所以呢?」
江晚晴笑著伸出手。
「所以……」
「妳現在還喜歡我嗎?」
沈清禾也笑了。
「如果我說還喜歡呢?」
江晚晴握住她的手。
「那我就不走了。」
幾個月後。
花店重新裝修。
門口多了一塊新的招牌。
「晴禾花室」
白玫瑰與向日葵,被並排放在門前。
每當有人問起店名的意思。
江晚晴總會笑著回答:
「因為白玫瑰等了向日葵三年。」
沈清禾則會在旁邊補上一句:
「而向日葵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窗外陽光明亮。
向日葵迎著光盛開。
白玫瑰也在一旁安靜地綻放。
有些人錯過一場青春。
卻不一定會錯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