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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靡之音》第 1 章:夜色與黃銅
冰塊在水晶杯裡碰撞,發出清脆的「喀啦」聲。琥珀色的麥卡倫單一麥芽威士忌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某種近乎靡亂的光澤。

我坐在這間名為 Blue Note 的地下爵士酒吧最隱密的角落。這是一個絕佳的狩獵位置,隱藏在層層疊疊的菸草煙霧與交錯的暗影之中,既能將整個舞台盡收眼底,又不會被那些愚蠢、庸俗的視線所打擾。周圍充斥著廉價香水的味道、女人刻意壓低的嬌笑聲,以及男人們虛偽的交際辭令。這一切都讓我感到無比的反胃與煩躁。

如果不是為了他,我這輩子都不會踏入這種充斥著酸腐氣息的三流酒吧。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上的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

還有十五分鐘。

我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冰冷的玻璃杯邊緣,體內的血液卻像是被某種隱秘的火苗點燃,正以一種緩慢卻無可阻擋的勢頭逐漸沸騰。那是一種掠奪者在獵物即將落入陷阱前,特有的亢奮與焦躁。

十二點整,酒吧裡的燈光驟然暗了下來。喧鬧的人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掐住,只剩下幾聲零星的咳嗽與酒杯碰撞的餘音。緊接著,一束昏黃、帶著些許慵懶氣息的聚光燈,直直地打在舞台中央。

他走出來了。

林重言。

當這個名字在我的舌尖上無聲地滾動時,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下顎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酸。

他今年四十二歲,一個對於古典樂手來說正值巔峰,卻也開始面臨體力與靈感雙重考驗的年紀。他沒有穿著他在國家音樂廳裡那套古板、禁慾的燕尾服,而是換上了一件略顯布料疲態的深黑色襯衫。領帶被隨意地扯鬆,歪斜地掛在脖子上,最上面的兩顆釦子敞開著,露出一小片常年不見天日的、蒼白卻緊實的肌膚。

他的身形依然維持得很好,沒有中年男人常見的發福與臃腫,反而帶著一種被歲月打磨過後,內斂、沉鬱且充滿故事感的削瘦。舞台的暖光打在他略顯疲憊的臉龐上,眼角那幾絲不易察覺的細紋,非但沒有折損他的魅力,反而像是一道道無聲的邀請函,散發著一種頹廢、熟透了的性感。

那是一種只有歷經滄桑,被現實狠狠蹂躪過後,卻依然死死守著某種可笑驕傲的男人,才會擁有的氣質。

而這種驕傲,正是最讓我想要親手撕碎、將其狠狠踩在腳下,看著他在我身下崩潰泣不成聲的催情劑。

林重言走到麥克風前,沒有多餘的開場白。他微微低垂著眼眸,那雙總是透著清冷與孤高的眼睛此刻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脆弱的陰影。他抬起右手,將那把跟著他征戰多年的黃銅小號緩緩舉起。

那一刻,我的呼吸不可抑制地加重了。

我的目光像是一條黏膩、帶著毒液的蛇,死死地纏繞在他的嘴唇上。

那是一雙專為吹奏管樂器而生的嘴唇。因為長年的摩擦與壓迫,他的唇肉比一般人更加飽滿,帶著一種不正常的、充血般的殷紅。當他將那冰冷、堅硬的金屬號嘴貼上自己的雙唇時,我清楚地看到他的唇瓣是如何柔軟地凹陷下去,如何完美地、密不透風地包裹住那個堅硬的物體。

他伸出舌尖,快速而隱秘地舔潤了一下乾燥的唇瓣與號嘴的邊緣。那一點點在燈光下閃爍的晶瑩水光,簡直就像是在邀請別人去狠狠地蹂躪、去吸吮、去將他那張總是吐出刻板音符的嘴,堵得嚴嚴實實。

我在黑暗中冷笑了一聲,仰頭灌下一大口威士忌。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熄我腹部竄起的那股邪火。

真是一張淫蕩的嘴。

白天在交響樂團裡,他是高高在上的首席小號手,用這張嘴吹奏著巴哈、莫札特,吹奏著那些聖潔不可侵犯的古典樂章;而到了夜晚,在這種龍蛇混雜的地下酒吧,他卻只能為了一點微薄的演出費,用這張嘴含著冰冷的金屬,吹奏著取悅這些酒囊飯袋的靡靡之音。

他不知道,當他用力抿緊雙唇,將氣息逼入狹窄的號嘴時,那副神情有多麼像是在忍受著某種極致的快感。那種眉頭微蹙、眼角泛紅,彷彿下一秒就會因為過度刺激而失聲呻吟的模樣,簡直是在挑戰一個男人的理智極限。

我不禁開始幻想,如果此刻他含著的不是那把該死的小號,而是……

如果是我強迫他跪在我的雙腿之間,用那雙吹奏過無數華麗樂章的紅唇,去吞咽、去伺候我,他會露出怎樣的表情?他會不會像現在這樣,眉頭緊鎖,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淚水?他那引以為傲的肺活量,能不能支撐他在窒息的邊緣,依然完美地取悅我?

音樂響起了。

是一首節奏緩慢、充滿藍調憂鬱氣息的爵士老歌。

林重言的氣息控制堪稱完美。那種在古典樂界磨練出來的絕對精準,在爵士樂的慵懶中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小號的聲音時而高亢如撕裂夜空的絲綢,時而低沉如情人在耳邊的呢喃與喘息。

而我的注意力,早已從音樂本身,完全轉移到了他身體的每一個細微變化上。

我盯著他的胸膛。隨著音樂的起伏,他深吸了一口氣。那件有些陳舊的黑襯衫瞬間緊繃,勾勒出他胸肌的輪廓。作為一個頂尖的管樂手,他的橫膈膜與腹部肌肉異常發達。我能清晰地看到,當他將大量的空氣吸入肺部時,他的小腹是如何用力地收緊,那種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隱藏在布料之下,散發著致命的荷爾蒙。

接著,他開始緩慢地、連綿不絕地吐氣。

長音。一個長達數十秒的、平穩得沒有一絲顫抖的長音。

真是可怕的肺活量。

我的手指在沙發的真皮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腦海中翻湧的卻是極度骯髒、極度暴力的念頭。

我想要掐住他的脖子。

我想看他在我的身下,被我撞擊得支離破碎時,還能不能保持這種完美的呼吸節奏。我想看他因為缺氧而張大那雙殷紅的嘴唇,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大口喘息;我想看他引以為傲的氣息控制徹底崩潰,只能從喉嚨深處發出破碎、泣不成聲的求饒。

白天吹小號,晚上……只能吹我的屌。

這個念頭一旦在腦海中成形,就像是某種病態的藤蔓,迅速纏繞住我的理智,勒得我幾近瘋狂。

我將視線下移,落在了他的雙手上。

那是一雙非常漂亮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背上浮現著幾條淡淡的青筋,透著成年男性的力量感。因為長年按壓按鍵,他的指尖有一層薄薄的繭。

此刻,那三根手指正靈活地在小號的活塞上跳躍著。按下、抬起、再按下。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遲滯,彷彿那把黃銅樂器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我盯著那些靈活的指骨,想像著這雙手如果不是在演奏音樂,而是被我用領帶死死地反綁在床頭;或者,當我從背後狠狠貫穿他的時候,這雙手會如何絕望地抓緊潔白的床單,將指甲深深地陷入布料裡,因為無法承受的快感而骨節泛白。

他的手指在金屬上滑動的頻率,漸漸與我腦海中某種原始的律動重合。

節奏越來越快,音樂進入了高潮。

林重言的身體也開始隨著音樂小幅度地擺動。酒吧裡的冷氣似乎對他毫無作用。我看到一層細密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滲出,順著他冷峻的眉骨、高挺的鼻樑,一路滑落到他的下巴。

一滴汗水在下顎線處搖搖欲墜,最終順著他吞嚥的動作,滴落在他那凸出的、充滿男性特徵的喉結上。

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那滴汗水隨之沒入了敞開的領口深處,消失在他緊實的胸膛之間。

「咕嚕。」

我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唾沫,喉嚨乾渴得彷彿要燃燒起來。

他真是個性感得無可救藥的尤物。而最可悲的是,他自己對此一無所知。他以為自己只是一個陷入中年危機、事業停滯不前、為了替即將破產的樂團籌措資金而不得不來酒吧賣笑的可憐蟲。

他滿腦子都是他那高尚的音樂夢想,是他作為首席的尊嚴。

他根本不知道,在黑暗中,早就有一頭飢腸轆轆的野獸,盯上了他這塊散發著成熟香氣的肥肉。

曲子進入了尾聲。最後一個音符,是一聲極具爆發力的高音。

林重言緊閉著雙眼,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向了小號。他的臉頰因為用力而微微漲紅,脖頸上的青筋暴起,那是一個完全毫無保留、將生命力注入樂器的姿態。

「叭——」

音符在空氣中震盪、撕裂,最終緩緩消散在菸草與酒精的氣味中。

舞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與叫好聲。

林重言緩緩放下小號,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睜開眼睛,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裡,此刻蒙著一層因為過度投入而產生的水光,看起來竟有一種事後般的迷離與脆弱。

他微微喘息著,原本就充血的雙唇此刻顯得更加紅潤、飽滿,上面還沾染著一層亮晶晶的水漬。那是他的唾液。

我坐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那張微張的嘴,下腹脹痛得厲害。

他朝台下微微鞠躬,眼神空洞地掃過人群,似乎在尋找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看進去。他的視線並沒有在我的方向停留,畢竟,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裡,他看不見我。

但我卻將他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剝得連一絲自尊都不剩。

我拿起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起,顯示出一條未讀訊息。

是我的特助發來的:「賀總,關於星華交響樂團的收購案已經全部走完流程。明天上午十點,您將以新任總監兼最大控股人的身分,出席樂團的內部會議。」

我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卻又充滿期待的冷笑。

林重言,你以為你還能繼續守著你那可笑的驕傲多久?

你以為你在這裡吹奏幾首破爵士樂,就能拯救那個已經爛透了的樂團?

太天真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招惹到了什麼。

我站起身,隨手將一張面額驚人的鈔票壓在酒杯下。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舞台上那個正在收拾樂器、背影顯得有些落寞的中年男人。

享受你最後一晚的平靜吧,林首席。

明天開始,你的白天、你的黑夜、你的呼吸、你的嘴唇,甚至是你的靈魂,都將不再屬於你自己。

你最引以為傲的音樂,將會成為我用來馴服你、摧毀你、然後再將你重新拼湊起來的工具。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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