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別》

第三章　雨天共傘

秋雨一下，就是整整一個星期。

「景安，你今天帶傘了嗎？」

坐在前排的同學回頭問。

白景安摸了摸書包，沉默兩秒，乾笑道：

「……沒有。」

全班瞬間笑成一片。

「你怎麼天天忘？」

「不是忘。」白景安一本正經地回答，「是我相信天氣預報。」

「結果呢？」

「結果天氣預報不相信我。」

教室裡又是一陣笑聲。

許清言坐在旁邊，低著頭做題，嘴角卻微微揚起了一點。

這一點點笑意，恰好被白景安看見。

「你笑了！」

許清言立刻恢復平靜。

「沒有。」

「我看見了。」

「你看錯了。」

白景安托著下巴，笑著說：

「原來你會笑。」

許清言沒有回答，只是耳尖悄悄紅了。

——

放學時，雨比中午還大。

校門外已經積起了一層淺淺的水。

許清言打開雨傘，看向身旁的人。

「走吧。」

白景安立刻跟了上去。

兩人走得很慢。

雨滴敲打著傘面，發出規律的聲音。

「清言。」

「嗯？」

「你以前是哪所學校？」

「很遠。」

「那……為什麼轉學？」

許清言沉默了很久。

最後只是輕聲回答：

「家裡的原因。」

白景安沒有追問。

他只是點點頭。

「那以後，這裡就是你的新開始。」

許清言怔住。

這句話，他從來沒有聽過。

沒有人對他說過「重新開始」。

走到十字路口時，白景安忽然停下腳步。

路邊有一家便利商店。

他跑了進去。

幾分鐘後，他又跑了出來，手裡多了一杯熱可可。

「給你。」

許清言愣住。

「剛淋了點雨，喝熱的比較舒服。」

「……謝謝。」

他接過紙杯。

暖意透過掌心，一點一點傳進心裡。

那天晚上。

許清言回到家，把早已冷掉的熱可可杯子放在書桌上。

他沒有丟掉。

只是靜靜地看了很久。

他第一次發現。

原來，有人記得自己的冷暖，是這種感覺。

——

第二天早晨。

白景安剛走進教室，就看見自己的桌上放著一盒牛奶。

沒有名字。

只有一張小紙條。

「記得吃早餐。」

字跡工整、乾淨。

白景安抬起頭，看向正在安靜看書的許清言。

他沒有說話。

只是笑了。

從那天開始，他們誰也沒有提起那盒牛奶。

卻默默形成了一個只有彼此知道的習慣。

下雨時，共撐一把傘。

忘記吃早餐時，桌上總會出現一盒牛奶。

天冷時，另一個人總會遞來一杯熱飲。

那些不起眼的小事，慢慢堆積成了最珍貴的回憶。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

命運早已開始倒數。

而那一句「永遠」，終究沒有人能真正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