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別》

第五章　空著的座位

老師將兩人的座位分開後，班上的流言漸漸少了。

白景安和許清言沒有再像以前一樣一起上下學，也很少在教室裡說話。

可他們都知道。

有些感情，不是換了座位就會消失。

每天早上，白景安都會習慣性地經過許清言的座位。

有時偷偷放一盒牛奶。

有時留下一顆糖。

什麼也不說，就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

而許清言也總會把東西收好，放進抽屜最裡面。

兩人像是有一種默契。

即使不能光明正大地靠近，也會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對方——

「我一直都在。」

然而，這份平靜，沒有持續太久。

那天晚上。

許清言回到家，客廳的氣氛異常安靜。

父母坐在沙發上，桌上放著一份資料。

「清言。」

父親緩緩開口。

「我們已經替你辦好轉學了。」

許清言愣住。

「……轉學？」

母親點了點頭。

「新學校在外地，那裡管理比較嚴格，也比較適合你專心讀書。」

「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可是……」

許清言第一次想反駁。

可話到了嘴邊，又慢慢停住了。

他知道，父母已經決定了。

那一晚，他坐在書桌前很久。

桌上放著一張空白的信紙。

他提起筆，又放下。

寫了很多句話，又一一劃掉。

直到天亮，那張信紙依然乾乾淨淨。

一句話也沒有留下。

——

第二天。

白景安像往常一樣，比上課時間提早二十分鐘到教室。

他手裡拿著一盒牛奶。

經過許清言的座位時，他停下了腳步。

座位是空的。

「還沒到嗎……」

他把牛奶放到桌上，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第一節上課鐘響。

許清言沒有出現。

第二節。

還是沒有。

白景安開始有些坐立不安。

下課後，他忍不住走到老師身邊。

「老師，許清言今天請假嗎？」

老師沉默了一下，才輕聲回答：

「許清言昨天已經辦理轉學了。」

短短一句話。

像一道驚雷，在白景安耳邊炸開。

「……轉學？」

「他的家人昨天晚上完成了手續，今天已經到新的學校報到了。」

白景安呆呆地站在原地。

手裡的牛奶，還帶著微微的涼意。

他望向那張空蕩蕩的座位。

桌椅依舊整齊。

窗外的陽光依舊灑進教室。

只是那個每天安靜看書的少年，已經不在了。

白景安慢慢走到座位旁，把牛奶放進抽屜。

他低聲說了一句，卻沒有人聽見。

「清言……」

那一天。

白景安第一次覺得。

原來一張空著的座位，也能讓人心裡空掉一大片。

而遠方的許清言坐在開往新學校的車上，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

他輕輕握緊口袋裡那顆一直沒捨得吃的糖。

眼眶微微泛紅。

他沒有留下任何告別。

不是因為不在乎。

而是因為他害怕，一旦說了再見，就真的捨不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