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視線齊刷刷聚焦，空氣濃稠得彷彿凝固成一團黏膩的糖漿。

佳佳紅著臉抱緊抱枕，指尖無意識地絞著抱枕邊緣，小聲喃喃：「好、好尷尬哦……感覺像在看偶像劇……」她的黑色長直髮滑落一綹，遮住了半邊粉紅的臉頰。

盈盈則是微微勾唇，雙眼裡閃過一絲興味盎然的冷光，彷彿在評估這場即興表演的「張力」。

郁婷咬咬牙，認命地挪到浩明面前，兩人膝蓋幾乎相抵。

熱度透過薄薄的家居褲傳遞過來，讓浩明感覺膝蓋像被火燙了一下。

郁婷的高馬尾還沒完全乾，散發著濕潤的溫熱香氣——那是一股混合著柑橘沐浴乳的味道，撲面而來，直鑽進浩明的鼻腔，讓他腦袋嗡嗡作響，思緒亂成一團漿糊。

距離拉近到十公分內，她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浩明，薄唇緊抿，試圖維持威嚴。

她眉頭微微蹙起，像在壓抑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暴，但嘴角那抹忍不住的抽動，卻暴露了她內心的崩潰邊緣：那是一絲細微的顫抖，從唇角蔓延到臉頰，粉紅的潮紅一點點爬上耳根，讓她平時那張活力四射的臉龐，多了幾分罕見的嬌羞。

浩明也不好過。

他強迫自己盯著郁婷的眼睛，那雙杏眼裡映著客廳的燈光，像兩顆閃爍的琥珀，裡頭藏著倔強又熾熱的火花——瞳孔微微擴張，映出他自己的倒影，一個紅臉的笨蛋。

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臉頰，溫熱而節奏分明，夾雜著剛才喝過舒芙蕾的奶油甜味——那股香氣甜膩膩的，像融化的糖漿，黏在他皮膚上，讓他喉嚨發乾，吞嚥的聲音在耳邊放大。

時間彷彿拉長，每一秒都像世紀末的倒數——1秒，他感覺心跳從胸口跳到耳膜；2秒，視線開始模糊，腦中閃過無數亂七八糟的畫面：郁婷在操場上奔跑的背影、她剛才拍他肩膀的力道、還有那雙眼睛背後的溫柔；3秒、4秒……

浩明感覺自己的臉在燒，像被丟進烤箱，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視線忍不住想逃，但又被那雙眼睛吸住，像磁石般無法掙脫。

他甚至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和郁婷的同步成一種詭異的節奏——呼、吸、呼、吸——彷彿兩人的心臟在隔空對話。

「噗——」終於，郁婷撐不住，先破功。

她「噗哧」一聲笑出來，猛地後仰，雙手捂臉，肩膀抖個不停，「啊啊啊！不行了！你這張呆臉盯著我幹嘛？！像隻被嚇傻的兔子，眼睛瞪得圓圓的，超蠢的！」

她的笑聲清脆而放肆，帶著點喘息，捲髮在後仰時散開幾縷，掃過浩明的視線，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

浩明也跟著崩潰，尷尬地笑噴，聲音都變調了：「誰⋯誰叫妳眼睛瞪那麼大！像要吃人一樣！還有……妳的睫毛動來動去的，我、我差點以為妳在發動什麼精神攻擊！」

他邊笑邊後退，膝蓋撞上沙發邊緣，痛得倒抽一口氣，但那股熱意還殘留在臉上，久久不散。

蓉蓉笑得前仰後合，拍手叫好：「時間到！郁婷輸～罰你明天請早餐！浩明哥，表現不錯，勉強及格～不過你們兩個剛才那眼神……哇，火花四射啊！」

郁婷氣得跳腳，卻沒真生氣，她順手敲了浩明肩膀一下，力道輕得像在撒嬌，指尖在觸碰時微微停頓了一下，「下次換你盯盈盈試試，看你撐幾秒！保證你連一秒都撐不住！」

但回座時，她的臉頰還殘留著粉紅，杏眼掃過浩明時，多了一絲說不上來的柔軟——像風暴過後的餘暉，溫暖而短暫，讓浩明的心臟又莫名漏了一拍。

蓉蓉的最後懲罰是真心話：她選了「最喜歡宿舍裡誰的什麼？」

蓉蓉眨眨眼，看向浩明，「當然是浩明哥的……笨蛋反應啊！每次被捉弄時，那張紅臉超可愛的～讓人忍不住想多欺負幾次。」

浩明心跳漏拍，感覺今晚的狼人殺，不只淘汰了身份，還淘汰了他的防線。

客廳的笑鬧聲持續到深夜，牌局散了，心卻更近了些。

浩明躺在床上，回想盈盈那句「練練撲克臉」，忍不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