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芽芽再見面的時候,已經過了五天。
這五天裡,傾煙照常上班、脖子上的傷口,她貼了一塊膚色的OK繃,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但陌然看到了。
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每天晚上在她睡著之後,會輕輕撥開她頸側的頭髮,檢查那塊OK繃還在不在。
傾煙沒有辭職。她知道自己不能辭職,劇情還是會在那裡發生,如果辭職了就沒辦法推進了。她只能繼續在那個私人會所上班,但芽芽辭職了。那天之後,芽芽就沒有再出現在會所裡,傾煙沒有問她為什麼。
她們約在一間甜品店,空氣中瀰漫著奶油的甜味和咖啡豆的香氣。傾煙到的時候,芽芽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擺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奶茶,像是在這裡坐了很久。
是陌然送傾煙過來的。
他把車停在甜品店門口,沒有熄火。他轉頭看著傾煙,視線在她脖子上那塊膚色的OK繃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她的臉上。
「大概多久?」他問。
「一個小時左右吧,很快。」傾煙說,「你回去忙你的,我待會自己坐車。」
「結束了打給我。」他說。
傾煙點了點頭,推開車門走下去。
芽芽坐在窗邊,把這一切從頭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睜得圓圓的,手裡的奶茶杯懸在半空中,忘了放下來。
傾煙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看了一眼她那張完全控制不住表情的臉。
「幹嘛?」傾煙說。
芽芽終於回過神來,把奶茶杯放下,身體往前傾,壓低聲音,像是怕被隔壁桌的人聽到:「那、那是誰?」
「我男朋友。」傾煙說。
芽芽的表情更精彩了,她的眉毛挑了起來。
她的視線落在傾煙脖子上那塊OK繃上,又落在傾煙的臉上,欲言又止。
傾煙知道她在想什麼。她沒有解釋,因為解釋起來太長了,長到她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她只是拿起桌上的菜單,翻開,假裝在看上面的甜點。
「妳要吃什么?」傾煙說。
芽芽沒有接話。她還在消化剛才看到的那一幕。過了幾秒,她終於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了下去,拿起自己的菜單,小聲說了一句:「草莓鬆餅。」
傾煙忍不住笑了一下。草莓。怎麼又是草莓。
甜點送上來的時候,傾煙從包包裡拿出一張支票,輕輕推到芽芽面前。
支票上的數字不大不小,但足夠一個人在沒有收入的情況下生活好幾個月。芽芽低頭看著那張支票,看了很長時間,她沒有伸手去拿。
「芽芽,」傾煙說,「這是上次那件事。」
她沒有把話說完整,但她知道芽芽聽得懂。那件事,那些畫面在過去的五天裡,大概也在芽芽的腦海裡不斷重播。
芽芽終於抬起頭,她把支票推回來。
「煙煙,」她說,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叫傾煙,語氣比平時軟了一些,但也更認真了一些,「我們認識不久。」
傾煙的手指放在支票上,沒有收回來。
芽芽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如果不缺錢,我不會來這裡做。」
傾煙知道。
「但是這筆錢妳拿著。」芽芽把那張支票又往傾煙的方向推了推,指尖按在支票邊緣,力道輕輕的,但很堅定,「我不需要。」
傾煙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說謊,沒有勉強。
她把支票收回來,折好,放進包包裡。
「好。」她說,「那這頓我請。」
芽芽笑了,但那笑容底下多了一層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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