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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丁頓舞蹈症》獨白。
對於最終的判決結果...我沒有意見卻也有意見,畢竟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我只能說,很惋惜,很遺憾。
說到底丁禹辰終究是一個病人,但他也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他的朋友罷了。
說實在話丁禹辰給人的第一印象其實並不差,會笑著跟我打招呼,客氣禮貌,沒有過多越界的行為。
我那時也不曾想過後來會發生這些事情。
他第一次發作時我真的以為他是癲癇,失去意識倒地且渾身抽搐,那個樣子怎麼看怎麼像是癲癇,其實大家也有揣測過他的狀況,但都沒得出一個確切的結果罷了。
包括他後來性情上的改變。
其實當初郭元壢找我說過一兩次要我多多關照他的狀況,那時沒太放在心上,他第二次在宿舍發作時因為排課我也是匆匆地看了他一眼便離開了。
應該說,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對勁,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不對勁在哪。
從一開始的好相處,漸漸的固執、潔癖,甚至有些暴躁,有時會突然一個人發很久的呆。
不是大家不關心他,只是我們也無從下手。
無從,不知道該從哪方面開口。
你生病了嗎?我總不可能開門見山地問出這句話,尤其是當這不僅僅是一個生理疾病,甚至可能是一種心理疾病。
我想過去溝通,但他一天天日漸陰沉的樣子,我確實也不敢上前。
是我的過錯,我這麼想過,於是我患上抑鬱症,也曾經傷害過自己。
是因為我未曾及時關心他的心理健康以至於後來這些事情的發生,那時的我這麼告訴過我自己。
但是心理醫生一次次的在替我釐清情況下,我開始意識到不僅僅是我的問題。
最多的是他的父親,知情不報。
他父親是因子攜帶者,從最開始他就知道他們家有家族病史,但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想過去檢測他是否具有亨丁頓舞蹈症。
以致於所有人都在一個完全狀況外的情況下和他相處,更遑論也才過了半學期不到的時間。
有人想過他有問題,有人猜測過他有生理疾病,亦有人揣測過他患有心理疾病。
但沒人知道那是亨丁頓舞蹈症。
沒有一個人對他有防備,只有人覺得他不對。不對在哪又無從說起。
而且,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麼開口?以甚麼身分開口?家庭都不願意去承認了,更不用說我們這些身為同學的。
我只能說,我有錯,但不全然是我的錯。
他發作的當下所有人都還處於狀況外,沒有人知道那是他發作起來的時候。
郭元壢是首當其衝最無辜的,他不過是他的室友,最為關心他的狀態,於是乎看到他狀態不對勁時上前想詢問罷了。
卻那樣子的,死在了他的手下。甚至是被游標卡尺一下一下敲死的。
我被他敲到一下都疼得站不起來了,教授也是,其他人抑是。
慌亂的尖叫聲在那時充斥在我耳畔,我只記得我動彈不得。
大家也試圖上前阻止過,但最終的結果還是很遺憾。
終究是殃及了無辜的人,一眾人,包括我,包括郭元壢,也包括他自己。
我知道他也不是故意想要殺人,我能理解他的身不由己,就如同我提及到的,在這件事之後我患上抑鬱症的事。
我能理解那種不受控制的感覺,那一切都不在你的意料裡,也無法單用理智去思考整件事情。甚至多數時候是毫無理智,毫無人性的。
他比我更嚴重,更慘烈。
在法院判決結果出來時,無人能接受,包括我自已。
但當自己真正患上了心疾時,好像又不是那麼難以理解。
無罪。
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卻因為刑法十九條而免於死刑甚至牢獄之災,只有保安處分。
永遠記得判決出來那天,郭元壢他父母暈倒在法院前的樣子。
那個時刻對他們而言有多心寒我並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對他們而言不公平。但再上訴也是同樣結果,毫無變化。
我只能說,這世界並不公平。
對我而言是這樣,對郭元壢是,對丁禹辰抑是。
沒能有太多太好的結論我很抱歉,但我只能言盡於此。
剩下的讓他留在心底吧,下輩子再提起也無妨。畢竟這也不是甚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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