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狂跳,四周的鏡子同時顫動,像是有無數雙手在裡面拍打,黑影從鏡縫中蠕動,嘻笑聲層層壓近。
九霄渾身發冷,卻被御璟牢牢攬住。
「別看他們。」御璟低聲道,眼神卻一瞬不瞬地盯著鏡牆中央。
只見無臉的新郎新娘同時抬手,將額間那抹血紅的喜紗撕下,露出的竟是一張——「九霄」與「御璟」的臉!
「不……!」九霄猛地呼吸急促,那兩具屍身的笑容宛如撕裂的傷口,齊聲開口:
「既然選了喜宴,就該入棺。逃?無路可逃。」
下一刻,鏡牆忽然合攏,化為一座封死的密室,唯一的出口被朱紅喜帖封印,金字閃爍:
「若要脫困,必須成婚。」
九霄的心臟被緊緊攫住,他回頭望向御璟。
御璟卻忽然笑了,那笑意冷冽卻帶著一抹決絕:「正合我意。」
他轉身將九霄壓在冰冷的牆上,燭火映得眼底森紅。
「九霄,你聽著。」御璟的聲音低啞,「這場婚,我們必須完成。否則,牆裡的無數新人,會一個個取代我們,直到你再也不是真正的你。」
九霄渾身顫抖:「你是說……真的要在這裡拜堂?」
御璟俯近,在他耳邊低語,氣息帶著冰寒,卻如同誓言般堅定:
「是。拜堂、合卺、同牢——把所有儀式完成。他們想要一場婚,我就給他們。但新人只會有我們,永遠只有我們。」
話音剛落,無臉屍體同聲拍掌,整個廳堂瞬間化為紅燭齊燃的「洞房」,案几上憑空浮現酒盞、喜糕、紅布蓋頭。
童謠再度響起,帶著瘋狂的歡喜:
「一拜天地,生死同心;
二拜高堂,血契為親;
夫妻對拜,無路可分!」
御璟緊扣九霄的手,逼視著他的眼睛。
「九霄——」他嗓音沉得像血海深淵,「你敢不敢和我拜?」
九霄喉嚨一緊,眼眶酸澀。牆壁上的「新人」在狂笑,棺材的蓋板在震顫,可此刻,他心底卻只剩下御璟的聲音。
「我……敢。」
紅燭齊亮,第一拜——天地。
血霧翻湧,地面浮出無數屍骨,卻在兩人俯身時化作塵煙。
第二拜——高堂。
鏡牆裡的無數新人齊聲嘶吼,卻被御璟一劍橫斬,強行壓制。
夫妻對拜之刻,御璟忽然伸手扯下自己的血衣,將心口的傷口撕開,把鮮血灑在九霄眉心。
「你屬於我,不論生死。」
九霄眼淚滾落,顫聲低語:「御璟,我也……永遠只屬於你。」
轟——!
血契瞬間燃亮,所有棺材同時爆裂,無臉屍體發出淒厲尖叫,被烈火吞噬。
紅燭熄滅,密室轟然崩塌。
九霄只覺眼前一黑,再睜眼時,他與御璟竟並肩站在一片古老的書殿前。
殿門上,朱紅鎖鏈盤繞,匾額寫著三個字:
「冥婚殿」。
御璟收回劍,眉眼間仍殘留血色,卻勾唇低笑:「九霄,這只是第一場。你準備好,陪我走完這一段冥途了嗎?」
——殿門深處,傳來更幽遠的鐘聲,像是下一場試煉,正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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