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巒在雲霧之中,張哥跟在吳家姊弟身後看著,寧靜的山中小鎮,路邊的野狗野貓都慵懶得席地而睡,張哥這路上來都被鄉村純樸又清幽的景象,忘了等等會遇到的最大麻煩。
吳芮萱和李民生跟吳芮堯一路上說說笑笑,但也有提到汪璿的事情,他們接受度這麼高讓張哥感到困惑,正當困惑是不是深山這種地方他們這種刺龍刺鳳不少的時候。
他們已經來到城鎮裡看上去特別熱鬧的廣場,周圍都是菜攤、水果行、各種肉品攤、還有小發財車載著當日新鮮漁獲在這裡吆喝。
「快到了!」吳芮堯轉過頭對著還在小學生郊遊狀態的張哥揮手,張哥很快手起手機小跑步的跟上吳家人。
看著香腸、臘肉、還有被完整扒下來的豬頭皮,這間店鋪不小的豬肉店應該就是吳芮堯家開的,張哥拿出手機開始文字直播小柴犬家的樣子。
還在打字的男人,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一條腿已經踏入豬肉攤販的領地,就當他手起手機準備抬頭時,先看見血淋淋的一雙手,一手還拿著滴血的剁刀和另一手提著一層皮,從14歲在黑道這條路上打打殺殺的男人,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將要死在這裡的想法。
緩慢抬起頭,就聽見吳芮堯嫌棄又抱怨的哀嚎「媽媽!妳這樣會嚇死人的啦!」
「嚇什麼?帶個混黑道的朋友回來,我才要被你嚇死!!!」女人聲音中絕對的低沉菸嗓,他鏗鏘有力的說話語調,而且手中滴血的剁刀因為她說話而隨著手亂晃「說!哪個夭壽系郎?」
「先把刀子放下來。」換吳芮萱吐槽起來「不怕又被遊客看見報警嗎?」
「喔?歹勢歹勢(*不好意思)。」
張哥看著個頭不矮的成年女性將手中的刀放到砧板上,她穿著大圍裙然後開心的拿起切割完美的豬頭皮給回來的孩子們炫耀「怎樣?媽媽依然寶刀未老吧?」
她將頭髮剃得極短,手臂上因工作成長的肌肉非常漂亮,兩邊耳朵都掛上許多耳環,以為在抽菸的叼著棒棒糖,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吳芮堯對刺青沒什麼反感,他的媽媽右手臂上包好包滿的刺青。
一家人都是狗狗臉模,這名凶神惡煞的女人比其杜賓更像比特犬,那帶著殺氣的單眼皮,叼著棒棒糖不耐煩上下亂晃的模樣。
跟眼前還在吐槽他的矮冬瓜小柴犬完美成了反比,不說還以為這小子是被人拐賣到山裡的孩子呢。
「怎麼了?這麼大的動靜?」張哥還在努力適應眼前反差感時,門裡探出一顆頭,這人看上去比吳芮堯跟眼前的女性還要大一些,對方溫和的眉眼讓人放鬆心神。
「舅伯!!!!」吳芮堯不理會自己媽媽,噗通的撲向探頭看情況的年長者,對方也伸出年歲侵蝕的雙手將孩子抱緊「我好想你喔!」
「堯堯回來啦,我看看有沒有長高?」
「怎可能長高?矮不林叮咚的。」吳芮萱笑嘻嘻的再把吳芮堯矮身板往下壓了一顆頭,氣得兩姊弟在街上上演全武行。
「嗯?怎麼了?」
就在兩姊弟要拚個你死我活時,一道更溫柔的質疑聲音傳來,張哥看見剛準備扭打成一團的姊弟立刻站直背瘠,友好擁抱彼此。
「媽咪!偶肥來勒!」吳芮堯吃著螺絲說話。
「哎呀?堯堯回來啦!」原本還帶著殺的威壓逼近,再看見自己兒子和女兒後,瞬間從獵犬模式變成溫柔和善好說話的拉布拉多,張哥思考這應該就是吳芮堯的媽咪。
「你跟你媽咪長得真像。」一樣都是可愛的豆眉,但媽咪的眉毛在長一點,嘴角都是自然上翹,給人一種喵喵嘴的錯覺。他很想偷偷拍一下吳芮堯的家人給遠在首都省首都S市的某個人看,但這小心思立刻被眼前人畜無害的女人發現。
「看來你不是堯堯的男朋友,是他男朋友的信使呢。」
一針見血的拆穿張哥的女人,依然溫柔微笑,一點殺氣都沒有,還把不情不願的老婆與舅伯在抓著兩名女兒跟女婿,溫情一家人的讓張哥拍照。
「交換條件...也讓我們看看他長怎樣吧?」
無聲的壓迫感瞬間襲來,張哥差點手機沒拿穩,他明白吳芮堯身上那種明明看上去沒威脅,但總會在某一瞬間感覺自己被殺掉的危機感是從哪來的。
舅伯跟吳芮萱在廚房裡忙著晚餐的事情,則李民生跟母親吳婷榛(媽媽)整理豬肉攤,則媽媽曹家綺(媽咪)坐在客廳面對沙發另一邊坐立難安的張余健張哥跟開始心虛的吳芮堯。
「總該有照片吧?」曹家綺伸出手,她真的很好奇兒子喜歡的人長怎樣,吳芮堯看著手機裡一些不堪入目的事後照,有點不敢把手機交出去,只好跟隔壁的張哥求救。
張哥已經飛快的翻閱手機相冊挑出一張不算凶狠的照片,忐忑不安地把手機推過去,看到裡頭這名一臉狐狸樣貌的男人,但遮擋不住的包手龍鳳虎刺青圖。
「你的審美為什麼跟到我了呢?」媽咪嘆口氣把手機還回去,單手撐著臉一臉苦惱,還沒意識到這句話意思的張哥,開始對旁邊的小柴犬使眼色「都喜歡這種混混痞子型的。」
女人用手指比向比男人還男人的妻子吳家綺後,兩人立刻懂意思。
「可是媽媽又沒混...。」
「她以前可是個小太妹呢,還是10人太妹小隊的隊長,這山裡沒有不認識你媽媽的喲。整天騎著改裝哈雷在山區飆車跟Alpha打架。」
「還不是因為愛上我,然後被大舅海揍一頓才乖的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跟說話時溫文儒雅成了反比,曹家綺媽咪笑得豪邁又粗礦,只差沒鵝鵝鵝的笑「想當初她那視死如歸的跪在你舅公面前,我!就!想!笑!」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句話完美體現在這家人身上了。
「妳又拿以前的事情取笑我了。」比特犬變成哀傷吉娃娃只需要一瞬間,張哥知道在這裡笑出聲會丟了命,不然他的嘴角快壓不住「想當初妳大舅看見我時,差點把剁刀當飛鏢射過來呢。」
「要不是岳父岳母一起阻止你舅公,你跟萱萱可能就沒了。」身為付與精子的母親吳婷榛,想到當時飛過來的剁刀,跟一個拄著拐杖還能飛快走到她面前,掄起拳頭就要跟她幹架的男人,她還是心有餘悸。
「不過那一次,也讓我見識到舅叔生氣起來真可怕,大舅那瞬間窩囊的樣子百看不厭。」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句話再一次刻進了張余健的腦海裡,他已經能想像汪璿真進這家門會是怎樣的生活樣態。
「所以意思是我的審美跟媽咪一個樣嗎?」吳芮堯皺起眉表現出不情願,看著已經擠出三層下巴的嫌棄臉,吳婷榛上手就是用拳頭狠狠蹂躪寶貝兒子的太陽穴,痛得吳芮堯哇哇大叫。
「我倒要看看他多帥。」已經忙完的吳芮萱已經擠到吳芮堯身旁,催促他快點把照片放出來,影片也可以的期待眼神「有舅公萬分之一帥,才能跟你談戀愛!」
「什麼啊!!!??舅公一臉兇巴巴的樣子,哪裡帥!」吳芮堯皺著眉大力吐槽,但手裡還在翻相冊。
:老弟。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什麼意思?
:你的苦日子是栽在你小情人這囉。
:[山豬大笑gif]
:....啥小?
「還有嗎?這張好不清楚。」
「來,這張這張。」吳芮堯也將汪璿的照片挖出來,這張的氛圍怎麼看都不太平常,更像是事後剛洗完澡的樣子,但吳芮堯大概沒發現照片有什麼問題。
擦完手端著水果出來的舅伯與李民生看見照片後,對視一眼。
「Alpha都一個樣呢...不分男女。」舅伯想到什麼臉紅的遮擋一半擋視線,李民生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時,把吳芮堯手機螢幕上的照片放大「堯堯這是還沒、中間還是剛結束?」
「蛤?嗯?蛤!?!?」吳芮堯把手機轉回自己,就看見他挑選的照片有夠夭壽,家裡小黑柴立刻染成粉紅桃子色,他怎麼沒印象自己拍過這種照片「不是這張啦!」
角度跟被裁剪一半的自己後腦搔,這張怎麼看都是汪璿拿他手機自拍的事後照,他脖子那慘不忍睹的咬痕被擷了一半。
「這張...這張...」羞恥到摳腳趾的吳芮堯從新找了他拍的照片,但此刻除了快憋笑到內出血的張哥以外,所有人都用各種不同心境的微笑凝視吳芮堯。
「Alpha標記喜歡的人的時候,真的不知道輕重呢。」 舅伯記憶還停留在那張照片,吳芮堯後頸上佈滿打釘般的咬痕,再想想自己已逝的丈夫也像條瘋狗,做得越兇就咬得越狠。
「是啊,妳還好意思用那張臉譴責堯堯呢。」被自己的Omega點名的吳芮萱瞬間坐正,心虛的往角落縮小。
「不過...長得好帥啊。」李民生仔細的端詳照片裡的男人,他似乎正在專心的弄什麼「他在幫你包裝商品嗎?」
「對啊,自從他住進來,雜事幾乎都輪不到我做。」吳芮堯藏不住的幸褔模樣,扭扭捏捏的晃著身子,張哥偷偷摸摸的觀察大魔王兩人的反應,她們也無奈的笑了起來「家事也是...」
「你那狗窩終於有人幫你打掃了喔。」吳芮萱笑咪咪的說,吳芮堯耳朵紅到發亮,用軟綿綿的眼神瞪自己姊姊一眼。
看著自己兒子被對方寵愛有加,實在快挑不出毛病。
「媽咪在問你一次,這次是你發自內心喜歡上他的嗎?」媽咪曹家綺短短的小眉毛尾下垂,眼底都是擔憂,張哥並不太理解為什麼這個問題要一直被重復詢問。
「我們不希望你每一次都是別人推著你做選擇,堯堯。」媽媽的菸嗓在此刻成了堅強的後盾,每一字都不是責怪,而是看著兒子每一次摔倒後的心疼。
「只要他對你好,我們就好。」說完,突然一把剁刀直勾勾的插入家裡木質地板「要是他哪天不愛你了,選擇傷害你,你就回家!老娘不怕進監獄。」
「親愛的...妳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是認真的,榛。」吳婷榛眼神傳遞的能量讓吳芮堯感受出溫暖「他不疼你、不愛你,我們會痛。」
「知道了嗎?堯堯。」女人常年拿著剁刀的老繭碰觸到吳芮堯臉上,吳芮堯乖巧的點頭。
「張哥睡這間可以嗎?」吳芮堯將以前是兩姊弟的電腦房整理一番,裡面鋪了地鋪,整間雖然不大,但能活動的空間還是不錯。
「可以啊!」能好好放鬆睡一覺,在小張哥都心滿意足。
就當吳芮堯要離開小房間時,他慢慢的轉過身,張哥看見這表情明白小柴犬想問汪璿的事情,那皺一起的豆眉,看上去很孤獨的樣子,讓人心疼到不行。
「怎啦?他還是不回你?」
小柴犬搖頭「是我沒打擾他。」
「這樣啊?」
「我跟阿璿...」吳芮堯眨了眨眼睛,蠕動了兩片嘴唇「在一起的太突然了呢。」
「...你後悔了?」
小柴犬再一次搖頭「只是感覺很突然。」
「朦朧美不好嗎?熟悉了未必是好事。」張哥拿著手機輕輕敲了敲吳芮堯的額頭,吳芮堯垂下的眼皮讓他的睫毛很明顯,他依然眨了眨眼睛。
「就是想要熟悉才在一起的。」
「沒錯呀。」
「我不後悔...畢竟談感情是在一起之後才真正開始的。」
「很多偶像劇都只把追求愛的糾葛演出來,直到他們告白後確認彼此就結束了。」吳芮堯自言自語的說著,張哥很認真的聽他說話「但愛一個人的過程是在一起之後才真正開始的,我只是小小的害怕一下了。」
「不過想一想,我已經知道他愛一個人跟不愛一個人的樣子了。」
吳芮堯抬起眼對張哥露出笑容,雖然裡頭藏了一些不確定跟無奈感。
「到時候他真的膩了,我也能立刻察覺到了吧。」
「......阿璿...他...」張哥一時語塞,要怎麼回答,他要是替汪璿給吳芮堯承諾,哪天真的迴旋鏢打向自己怎麼辦,但下意識就想反駁。
「他不是...
「不可以隨意幫別人許下承諾喲!張哥。」
「承諾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我相信他。」
「這樣就好了喲。」
:老弟。
:你眼光真好。
:是個溫柔又堅強的人呢。
作者:抱歉,最近我重感冒了一週多,直接死在床上,最近會努力補進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