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逐漸籠罩整座星華學院。

離開圖書館旁的小花園後，三人一路朝女生宿舍走去。

一路上，誰都沒有急著開口。

直到確定附近沒有其他學生經過，艾比才率先嗤笑一聲。

「欸幹。」

「我真的快笑死。」

邦妮轉頭看她。

「笑什麼？」

艾比聳了聳肩，語氣滿是戲謔。

「安迪啊。」

「他到底哪來的自信？」

「居然真的以為陳妲喜歡他。」

邦妮忍不住笑出聲。

「我剛剛也一直在忍。」

「陳妲從頭到尾都只是做任務。」

「結果他跑來拒絕人。」

「超怪。」

艾比笑得更開心。

「真的。」

「誰給他的勇氣？梁靜茹嗎？」

「笑死。」

「還一副自己很體貼的樣子。」

「拜託，我都快吐了。」

希妲安靜走在兩人身旁。

過了幾秒，才輕輕笑了一下。

「其實……也不能完全怪他。」

艾比挑眉。

「蛤？」

希妲語氣依舊溫溫柔柔。

「有些人，本來就比較容易誤會別人的善意。」

她微微偏頭。

臉上依舊掛著那抹無害的笑容。

「或許……」

「只是太久沒有人對他好了。」

「所以才會把一點點善意，都誤會成喜歡。」

她停頓了一下。

唇角笑意更深了些。

「其實……」

「也挺可憐的。」

邦妮愣了一秒。

下一秒直接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

艾比笑到差點站不穩。

「妳真的很靠北欸。」

「明明一句髒話都沒講。」

「可是比直接罵還狠。」

希妲只是眨了眨眼。

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有嗎？」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呀。」

艾比笑著擺擺手。

「好好好。」

「妳最有禮貌。」

「我們最壞。」

三人相視一眼。

同時笑了出來。

只是那笑意，沒有半點溫度。

一路回到宿舍後，三人輪流梳洗。

等最後一個人擦乾頭髮時，夜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三人換上睡衣，各自躺回自己的床。

房間裡，只剩床頭的小燈還亮著。

艾比翻了個身。

望著天花板。

「欸，陳妲。」

「講正事。」

「妳那個能力。」

「打算先測誰？」

希妲望著眼前半透明的系統介面。

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所以才想問妳們。」

邦妮想了想。

「安迪？」

艾比立刻翻了個白眼。

「測他幹嘛？」

「今天都被他噁心一次了。」

「還浪費能力測他？」

「想想都覺得虧。」

她撇了撇嘴。

「而且如果他是穿越者。」

「早就認出妳了。」

邦妮點點頭。

「也是。」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

艾比又開口。

「那露德？」

希妲皺起眉。

沒有立刻回答。

露德……

那張總是充滿敵意的臉，再次浮現在腦海。

她沉默片刻。

才緩緩搖頭。

「不知道。」

「但我總覺得不像。」

邦妮輕聲附和。

「而且她之前氣成那樣。」

「如果真的是穿越者。」

「照她那個脾氣。」

「感覺早就露餡了。」

艾比笑了一聲。

「也是。」

她想了想。

「那艾莉兒？」

希妲思考片刻。

還是搖頭。

「她一直都很正常。」

「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房間再次陷入沉默。

直到艾比忽然開口。

「……亞麗恩。」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邦妮看向她。

「妳也覺得？」

艾比點頭。

「她一直都是第一懷疑人。」

「今天又更奇怪了。」

希妲坐起身。

「哪裡奇怪？」

艾比看了她一眼。

「音樂課。」

希妲愣了一下。

「音樂課？」

邦妮也像突然想起什麼。

「欸靠北。」

「妳不講我差點忘記。」

「她今天彈的那首鋼琴曲……」

艾比皺著眉。

努力回想。

「超耳熟。」

「我一定聽過。」

邦妮也皺起眉。

「我也是。」

「可是名字突然想不起來。」

艾比抓了抓頭。

「好像跟什麼有關……」

「結婚？」

邦妮立刻接話。

「還是做夢？」

艾比眼神忽然一亮。

「對！」

「就是這兩個其中一個！」

「什麼夢……」

「什麼婚……」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

拼命回想。

希妲原本只是靜靜聽著。

直到那幾個關鍵字不停重複。

她忽然愣住。

瞳孔微微一縮。

「……夢中的婚禮？」

房間瞬間安靜。

艾比先愣了一下。

下一秒猛地坐起身。

「對！」

「就是那首！」

邦妮也立刻反應過來。

「我就說超耳熟！」

「以前江嫣是不是彈過？」

聽見這句話。

希妲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終於明白，那股違和感到底從哪裡來。

她當然知道《夢中的婚禮》。

因為她學過音樂。

只是今天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亞麗恩身上，反而沒有第一時間把旋律和曲聯想到一起。

她沉默了很久。

才緩緩開口。

「可是……」

「那首曲子。」

「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

希妲慢慢抬起頭。

正好對上艾比的目光。

兩人都沒有說話。

卻已經想到同一件事。

艾比輕笑了一聲。

「那就她吧。」

希妲沉默幾秒。

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隨後重新揚起那抹一貫溫柔的笑。

「那……」

「明天就找個機會。」

「碰她一下吧。」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夜風吹動樹梢，枝葉沙沙作響。

三人誰也沒有再開口。

只是彼此心裡，都已經做出了相同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