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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純潔的我來淨化》聖子,壓力很大?(三)
巡迴淨化的隊伍在廣袤的大陸上緩緩行進。每經過一個村落,那座綴滿純潔教派符文的聖子馬車,便成了村民們趨之若鶩的聖跡。對那些飽受飢荒與魔物侵擾的邊陲居民而言,雅西爾不僅僅是聖子,更是唯一能讓他們在絕望中看見光明的救世主。

然而,這份朝聖般的虔誠,卻讓雅西爾的內心泛起一絲隱秘的煩躁。

每晚,在篝火熄滅、遠離村民視線的帳篷內,那場名為「淨化」的儀式便會準時開啟。阿瓦索、裴爾達茲與安弗這三人,在雅西爾的神力灌注與肉體索求下,不僅沒有顯露絲毫疲態,反而在每一次精疲力竭後的昇華中,獲得了難以言喻的蛻變。

他們的神采奕奕,源於雅西爾那近乎無盡的神力,更源於他們將這種被支配的屈辱轉化成了扭曲的信仰。

白日裡,這三名護衛表現得簡直無可挑剔。阿瓦索憑藉著獸人的巨力,主動幫村民修繕房屋、搬運重物;裴爾達茲以精靈特有的敏銳,在田間巡視魔氣,甚至利用魔力幫助乾涸的土地重獲生機;而安弗,身為騎士長,他那身銀鎧即便在塵土中也閃耀著正義的聖光,他會溫柔地安撫受驚的孩童,並以冷酷的劍鋒將潛入村莊周邊的低等魔物斬得支離破碎。

村民們對他們讚不絕口,紛紛稱頌聖子的隨從是「光明的化身」,對雅西爾更是敬重到了極致。他們送上僅有的粗糧與醃漬菜,用那雙雙佈滿老繭的手,將最乾淨的布料鋪在聖子經過的泥地上。

雅西爾站在神壇前,維持著那副和藹可親、聖潔無比的微笑。他那翠綠的眼眸中映射著信徒們渴求的神色,心底卻是一片荒涼。

*這就是所謂的救贖嗎?* 他在心中自嘲地想。

這些偏鄉的百姓,吃的是發霉的黑麵包,穿的是打滿補丁的麻衣。雅西爾目光掠過那些年輕的臉龐,試圖從中尋找一絲能入他眼的「祭品」。遺憾的是,這裡的人們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乾癟蠟黃,缺乏那種能讓他在儀式中感受到靈魂撞擊的飽滿張力。

更令雅西爾感到苦惱的,是那三名「奴僕」的防衛過當。

這幾日,為了更進一步討好雅西爾,阿瓦索三人的警覺性簡直到了病態的程度。任何一隻試圖接近馬車、或是對聖子產生某種「野性窺探」的魔物,甚至僅僅是想要靠近領賞的冒險者,都會在還沒看清雅西爾的臉之前,就被安弗的劍氣掃成碎肉,或者被裴爾達茲的陰影法術嚇得落荒而逃。

雅西爾本想藉由旅途中的「獵物」來填補夜晚的空虛,卻發現自己被圍堵得滴水不漏。安弗那雙金銀異色瞳裡,除了對他的絕對服從外,更有一種將他視為「私有珍寶」的獨佔慾,這讓雅西爾既覺得好笑,又感到一陣無聊。

帳篷內,阿瓦索跪在地上,正在小心翼翼地為雅西爾擦拭靴子。他那粗糙的雙手因為用力而繃緊了肌肉,獸瞳裡閃爍著熱切的光芒,彷彿在等待著夜幕降臨後的下一場「淨化」。

「主人,今晚的巡邏已經安排妥當,方圓五里之內,連隻螞蟻都無法驚擾您的休憩。」阿瓦索的語氣裡滿是邀功的期待。

雅西爾輕輕垂下眼瞼,腳尖卻沒有避開阿瓦索的觸碰,反而微微碾壓過那結實的肌肉。他露出一抹溫柔到讓人心碎的笑,心中卻在盤算著,該如何支開這三條護主的惡犬,去尋找一些真正能刺激他神經的東西。

「你們做得很好,阿瓦索卿。」雅西爾的嗓音如冰雪融水般清澈,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冰冷,「但這份過度的警惕,有時會讓我在旅途中錯過許多——『有趣』的風景。」

裴爾達茲站在燭影下,敏銳地捕捉到了雅西爾話語中的那一絲寒意,他低下頭,纖長的睫毛掩蓋住了眼底的情緒。他知道聖子在想什麼。對於雅西爾而言,這場巡迴淨化,不過是一場漫長而乏味的狩獵,而他們三個,雖然是極致的容器,卻終究是重複的菜餚。

雅西爾靠回了靠墊上,手指無意識地玩弄著聖袍的流蘇。他看著這三個身心早已被他掏空、只剩下忠誠與慾望的男人,突然覺得這場遊戲的開局太過順利,順利到連一絲意外的波瀾都沒有。

如果不能在這些廢棄的偏鄉找到樂子,那麼,下一座城市,總該給予我一些期待吧。

雅西爾的目光越過三人,望向遙遠的黑暗。在那個被村民奉為信仰的聖子外殼之下,他那顆渴求鮮活生命與靈魂衝撞的狂戰士之心,正因長期的枯燥而隱隱作痛。他需要鮮血,需要反抗,需要那種在他神聖光輝下掙扎、最終卻不得不崩毀的絕望。

而現在,他只能在那三名忠誠僕從狂熱的目光注視下,準備迎接下一場乏味的「淨化」。

他輕嘆一聲,向著跪在腳邊的安弗伸出了手。安弗立即虔誠地執起他的指尖,像是迎接神諭般將其貼在臉頰上。雅西爾看著安弗那副幸福到扭曲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憐憫。

這就是他一手締造的囚籠,華麗、神聖,卻無比壓抑。

早晨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邊境線的荒涼感被一抹清冷的曦光稀釋。雅西爾的車隊緩緩停下,那精緻得如同移動神殿般的馬車,在泥濘的邊境土路上顯得格格不入。車窗的帷幔被一隻纖細如玉的手指挑開,雅西爾探出半張清雅絕俗的側臉,翠綠的眸光穿透稀薄的晨霧,落在了遠處山坡那群衣著襤褸、卻掩不住好奇神色的村民身上。

「他們是……?」雅西爾的語氣平靜,那帶著一絲聖子特有的疏離感,卻又在無意間勾勒出幾分令人憐愛的脆弱。

守在車廂外的阿瓦索,幾乎在聖子出聲的瞬間便做出了反應。他那高大的身軀如同獵豹般敏捷地湊近車窗,單膝跪在泥濘中,恭敬地垂下頭,將所有的鋒芒斂入那雙熾熱的獸瞳之中。

「那是鄰國村莊的人,聖子大人。」阿瓦索的聲音低沉而穩重,「那一帶是寬容之神的領地。但據屬下打探,最近那位寬容之神的神殿內部似乎出了些問題,正陷入劇烈的內鬥之中。」

雅西爾微微挑起眉,指尖在車窗邊框上輕輕敲擊,發出細微的聲響。他對「寬容之神」這個名號並不陌生,畢竟在這個混亂的大陸上,每一個教派都試圖用自己的神學定義這個世界。與純潔教派那種追求靈魂洗滌、講究禁慾與秩序的封閉式高調不同,寬容之神向來以奔放著稱。

那是一個將「自由」二字推向極端的教派。他們的教義宣稱,主神包容世間的一切慾望與過錯,所有的罪行在絕對的寬容面前都不過是靈魂的呼吸。這種近乎肆無忌憚的放縱,造就了該地區信徒們極其奔放、甚至有些荒淫無道的習氣。對於這些信徒而言,道德的束縛是靈魂的牢籠,而他們則是一群被神允許在廢墟中狂舞的野獸。

「內鬥?」雅西爾輕輕咀嚼著這個詞,唇角勾起一抹極其微妙的弧度。

「是的,大人。」站在車廂另一側的裴爾達茲冷冷地補充道,他的視線同樣掃過那些山坡上的村民,眼中透著一抹對異教徒的鄙夷,「這幾日傳聞,那邊的神殿正為了『究竟是寬容罪人,還是寬容罪行本身』而爭執不休。這群信徒早已失去了秩序,整日沉溺在混亂的思想與奔放的派對中,連基本的信仰架構都已經崩塌。」

雅西爾聽著裴爾達茲的報告,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群人身上。那些村民雖然看起來貧困,但神情中卻沒有純潔教派信徒那種對聖子絕對的敬畏與卑微,反而帶著一種隱隱的、不羈的打量。甚至有幾個年輕人正交頭接耳,對著這輛豪華的馬車發出肆無忌憚的笑聲,那眼神裡不僅有好奇,還夾雜著某些令人心悸的貪婪。

那確實是一個與純潔教派完全相反的極端。純潔教派要求信徒像白雪一樣無暇,而寬容之神則要求信徒像烈火一樣燃燒,哪怕燒毀一切也無所謂。

「很有趣,不是嗎?」雅西爾收回目光,手指拂過臉龐,那一抹溫柔的笑意重新回到臉上,卻沒有抵達眼底,「無限的原諒,與徹底的自由。聽起來,那是一個能讓人沉淪得相當徹底的地方。」

車廂內的氣氛因為雅西爾的這句話而變得有些凝重。安弗站在馬車前方,背對著車廂,他的右手緊緊握著劍柄,金銀異色瞳中掠過一絲殺意。他本能地討厭這群散發著混亂氣息的異教徒,特別是他們看著雅西爾時那種放肆的目光,讓這位騎士長感到一陣強烈的憤怒。

「聖子大人,需要屬下將這群無禮之徒驅散嗎?」安弗的聲音低沉,隱隱壓抑著爆發的怒火,「這裡已經不是純潔教派的勢力範圍,寬容之神的信徒向來難纏,若是讓他們影響了您的心情,屬下萬死難辭其咎。」

雅西爾搖了搖頭,他重新靠回柔軟的靠墊上,姿態閒適而優雅。他看著安弗那因過度緊張而變得僵硬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不,安弗卿,不必驅散。相反地,我倒是對這個『肆無忌憚』的教派產生了一點興趣。」

他伸出手,輕輕挑開帷幔的縫隙,再次看向那些村民。

「當一個宗教宣稱『無限原諒』的時候,他們通常也是最不具備底線的人。」雅西爾輕聲低語,像是在自言自語,「若是能親眼看看,當那種所謂的絕對自由,碰上我這份絕對的神聖時……會碰撞出什麼樣的火花,難道不是這趟旅程中最值得期待的風景嗎?」

車廂內的空間彷彿被一股無形的神力壓制,阿瓦索三人感受到了雅西爾體內那股漸漸復甦的、屬於狂戰士的戰慄感。那是聖子在感到無聊之後,終於找到了新的獵場時所散發出的興奮。

「告訴他們,聖子巡禮至此,將在那邊的一處營地進行短暫的休憩。」雅西爾看向阿瓦索,聲音溫和得如春風拂面,眼底卻藏著深淵般的寒冷,「既然寬容之神如此大肚,那我就去看看,他們究竟能不能『寬容』下我這份,即將降臨的神蹟。」

阿瓦索領命後迅速離去。雅西爾重新閉上眼,感受著體內昨夜殘留的神力餘溫。那種與安弗、裴爾達茲及阿瓦索交融後的餘韻,讓他現在不僅充滿了力量,更渴望著能有一場真正能讓他感到「熱血沸騰」的衝突。

寬容之神嗎?

他期待著。期待著那些自詡自由奔放的異教徒,在見識到什麼是真正的「絕對掌控」與「神聖懲戒」後,那一張張肆無忌憚的臉,究竟會扭曲成什麼樣的絕望模樣。

他輕輕伸出纖細的手,指尖觸碰到車廂內的布料,那是一種極致的冰涼感,卻讓他感到一陣心靈的澄澈。他就是這世間唯一的真理,而所有的異端,都將在他的巡禮之路下,化作他神座下最卑微的灰塵。

外面的嘈雜聲漸起,是阿瓦索正在與那群村民進行「友善」的溝通。即便隔著車廂,雅西爾也能感受到那種混亂、粗魯且毫無紀律的氛圍。與純潔教堂那種莊嚴肅穆的靜謐相比,這裡簡直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混亂派對。

他不需要去刻意調查那些內鬥的細節,對於雅西爾而言,一個宗教的內部若開始撕裂,那就代表它的靈魂已經腐爛。而腐爛的東西,往往最好下手。

他靠在墊子上,微微側過頭,對著侍奉在一旁的裴爾達茲招了招手。黑暗精靈立刻上前,俯下身,將耳畔送到聖子身邊。

「裴爾達茲,待會兒進村後,不用刻意隱藏你的魔力。」雅西爾的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要看看,在這位『無限寬容』的神明庇護下,他們內心深處那種最卑劣的慾望,到底能膨脹到什麼地步。」

「屬下遵命。」裴爾達茲垂首,眼中閃過一抹邪魅的狂熱。

雅西爾輕笑一聲,閉上雙眼。馬車再次啟動,滾動的車輪壓過泥土,向著那處混亂的邊境村落駛去。這是一場新的博弈,也是他這漫長巡禮中,一場極具娛樂性的插曲。無論寬容之神的內部鬥爭有多麼激烈,在這名聖子眼中,他們都已然是一個個等待被收割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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