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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純潔的我來淨化》聖子,壓力很大?(一)
斯皮納城的清晨,空氣中依舊瀰漫著貿易都市特有的香料與牲畜氣味,但今日這股氣息中多了一種名為「狂熱」的分子。純潔教會的白石廣場周邊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信徒們、異國商旅以及尋求刺激的冒險者,紛紛伸長了脖子望向廣場中央。

那座平日用來宣講教義的高台,此刻已搭建成了臨時的處刑場。珍獸商會的會長,那個原本肥碩、甚至在斯皮納城呼風喚雨的男人,如今正萎靡地跪在斷頭台前。他的華服早已被憤怒的民眾撕扯得破碎不堪,那張曾寫滿貪婪與偽善的臉龐,在恐懼下顯得格外滑稽。

這不僅僅是純潔教會的私刑。由於珍獸商會的勾當涉及到了靈魂交易,受害者除了純潔教派的高階神官外,更牽扯到其他大大小小五、六個教派。那些曾被當作「高級商品」販售、靈魂被生生切斷植入怪物體內的犧牲者中,亦不乏其他教派的虔誠修士或英勇騎士。若非雅西爾這次強勢介入,以聖子之姿降下神蹟淨化了那些悲哀的容器,這座城市的陰影下還不知道要填入多少聖職者的屍骨。

在足以俯瞰整個廣場的教會鐘塔高層,雅西爾正慵懶地靠在舖有天鵝絨墊的藤椅上。他那一頭銀藍色的長髮在晨曦中流轉著細膩的光澤,身上那件嶄新的聖袍領口拉得極高,遮住了昨夜在水池祈禱室內被安弗蹂躪出的紅痕。

裴爾達茲安靜地侍立在側,他那一雙藍琉璃般的眼睛冷淡地掃過下方喧囂的人群,手中正熟練地擺弄著一套古樸的茶具。隨著沸水沖入茶壺,一股沉穩、略帶泥土芬芳的普洱茶香在塔頂散開,沖淡了下方隱隱傳來的腥臭。

「主人,茶好了。」裴爾達茲將一杯琥珀色的茶湯遞到雅西爾手中,指尖不經意地劃過聖子的掌心,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昨夜歡愉後的餘溫。

「謝謝你,裴爾達茲。」雅西爾接過茶杯,翠綠的眼眸低垂,看著杯中晃動的倒影,發出一聲輕淺的嘆息,「聽聽下方的歡呼聲,人類在目睹罪惡被終結時,總是表現得如此團結且虔誠。」

裴爾達茲看著那名會長在劊子手的刀鋒下瑟瑟發抖,有些好奇地開口詢問:「主人,有一點屬下始終不解。靈魂感應雖然是極高階的能力,但對於這座城市裡其他教派的高階主教或資深騎士而言,即便無法像您這樣做到完美的靈魂還原與解放,但至少在那些『珍獸』擦身而過時,理應能察覺到那股被扭曲的神聖氣息。為什麼他們一直以來都調查不積極,任由商會壯大到這種程度?」

雅西爾聞言,唇角微微上揚,那抹溫柔優雅的笑意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他優雅地啜飲了一口溫熱的茶湯,任由那股醇厚的滋味在舌尖緩緩化開。

「察覺了又能如何呢?裴爾達茲。」

雅西爾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廣場遠處。在那裡,幾個其他教派的主教正坐在觀禮台上,臉上掛著悲憫卻又虛偽的神色。

「這世上的聖職者,多半只是依賴教典與儀式來堆砌他們那可笑的虔誠。他們的神力是借來的,是破碎的。想要在那種被魔氣與混沌油脂包裹的靈魂容器裡,精準地辨識出同僚那微弱得快要熄滅的神力氣息,那需要不僅僅是技巧,更需要對靈魂本質有極致的理解。」

雅西爾的手指輕輕摩擦著杯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探討今日的天氣,「他們不是不調查,大概只是真的『看不見』證據吧。在他們眼中,那些狼、那些鷹,不過就是魔力波動稍微強烈一點的野獸。即便內心偶爾會泛起一絲疑慮,但在商會每年巨額的『奉獻金』面前,那點疑慮很快就會被主神的光輝所『赦免』。」

他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畢竟,在沒有我這種層級的實力直接將真相撕開之前,誰會願意為了一點虛無縹緲的感應,去得罪一個能掌控斯皮納城經濟命脈的龐然大物?這就是他們口中的『慎重』與『慈悲』。」

此時,廣場中央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歡呼,劊子手的大斧沉重落下,一顆充滿罪孽的頭顱滾落在地,鮮血濺上了潔白的石階。

雅西爾冷漠地看著這一幕,隨即將視線轉向守在塔樓門口的安弗。

經過昨夜的「洗禮」,安弗整個人煥然一新。他那身銀色的甲冑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無法直視的聖光,原本就銳利的氣息變得更加深不可測,甚至帶著一種唯有高階神官才有的壓迫感。他此刻正用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眼神注視著雅西爾,彷彿聖子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至高無上的真理。

「安弗卿。」雅西爾輕聲喚道。

安弗立刻單膝跪下,動作行雲流水,神力自發性地在他周身流轉,「屬下在,聖子大人。」

「罪惡已經伏法,斯皮納城的靈魂也已歸位。」雅西爾站起身,任由山頂的強風吹亂他的銀藍色髮絲,「但這座城市的貪婪不會止息。接下來,我需要你帶領聖騎士團,將珍獸商會所有的殘餘據點一一清理乾淨。記住,我要的是徹徹底底的『純潔』,任何與靈魂勾當有關的文書、貨物,甚至是那些拿了紅包而閉嘴的官員……我都不希望他們在明天的太陽升起時還存在。」

「屬下遵命!定當不負大人所託,將汙穢徹底剷除!」安弗的聲音鏗鏘有力,那股新獲得的細緻神力在他掌心微微震顫,迫不及待地想要為他的神祇掃清障礙。

雅西爾重新坐回位置,再次看向裴爾達茲,「至於那些其他教派的人……他們現在肯定正忙著寫信回總部,誇大自己的功績與損失。讓阿瓦索去處理那些繁瑣的公關外交吧,告訴他們,聖子累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拜訪與致謝。」

他靠回墊子上,閉上雙眼,腦海中回想起昨夜安弗在自己體內衝撞時的狂野,以及那種神力交融帶來的極致快感。

「權力、靈魂、慾望……這座城市真是有趣。」雅西爾呢喃著,指尖輕輕點著自己的膝蓋,「裴爾達茲,再幫我倒一杯茶。等斯皮納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們也該準備前往下一個『需要救贖』的地方了。」

塔頂再次恢復了寧靜,只有茶香與遠處那漸漸散去的歡呼聲交織在一起。而在這一切背後,雅西爾正以聖子之名,將整座城市的黑暗與光明,緩緩揉碎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那些死去的靈魂或許得到了安息,但活下來的人,卻早已深陷在雅西爾佈下的另一個更為巨大的迷網之中,卻還渾然不知地高喊著聖哉。

這場慶祝持續到了深夜。斯皮納城的酒館裡到處都是在議論聖子神蹟的酒客,而純潔教會的地牢裡,卻安靜得令人髮指。阿瓦索正冷靜地審閱著商會遺留下來的帳冊,裴爾達茲則在陰影中替雅西爾整理著行裝。

而雅西爾,他正躺在教會最高級的客房大床上,任由安弗跪在床邊,用那雙剛剛染過罪人鮮血的手,輕柔地為他按摩著痠軟的足踝。

「安弗卿,這座城市的人們都以為我救了他們。」雅西爾睜開一隻眼,看著那名滿臉虔誠的聖騎士長,語氣帶著一種勾人心弦的戲謔,「你覺得呢?」

安弗低下頭,親吻了聖子的腳背,金銀異色瞳中滿是絕對的從屬:「您就是真理。無論您做什麼,那都是對這世間最好的救贖。」

雅西爾發出了一聲愉悅的輕笑。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也是這趟旅程中最美味的收穫。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忠誠』,還能帶給我什麼樣驚喜吧。」

夜深了,斯皮納城的燈火逐漸熄滅,但聖子與他那些忠誠守護者之間的故事,才正要在這片廣袤的大陸上,掀起另一場更為驚心動魄的波瀾。雅西爾重新閉上眼,在神力與快感的餘味中,安然入夢。

至於那些被送往天堂的靈魂,以及那些被留在大地的軀殼,對他而言,都不過是這場漫長博弈中,微不足道的籌碼罷了。

隔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雅西爾已經站在窗邊,遠望著地平線的方向。那裡,有新的混亂在滋生,也有新的「祭品」在等待著這位聖子的降臨。

「出發吧。」

雅西爾轉身,聖袍隨風飄動,像是一朵盛開在深淵邊緣的純白蓮花,既神聖得讓人想要膜拜,又邪惡得讓人想要與之共赴地獄。

阿瓦索、裴爾達茲與安弗整齊地排在他的身後。三種截然不同卻同樣強大的氣息,守護著這位遊走於光影之間的聖子,消失在了斯皮納城那依舊凌亂、卻已煥然一新的城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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