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翻湧,失重感宛如樓梯踩空。緊接著,腳底便觸及堅實的地面,濃郁陳舊的檀香撲鼻而來。
當光線重返眼簾,他們已置身於一間古香古色的書房。
室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四壁十餘幅尚未完成的大型畫軸。畫上僅以細墨勾勒輪廓,全無色彩,卻仍可清楚辨識那一具具纏綿交媾的人形。
或伏案承歡,或林間交頸,或騎乘相擁……所有畫卷的邊角皆寫著如《鏡中窺淫》、《假山偷歡》、《市井宣淫》等香豔題名。
眼前,半透明的系統面板自動展開:
〔副本名稱:春宮畫中畫〕
〔副本等級:D級〕
〔玩家人數:4名〕
〔主線任務:觸摸一幅春畫,進入畫中世界,依照畫面構圖進行性行為,並達成雙方同步高潮,為畫卷完成著色〕
〔任務獎勵:3天簽證+50點積分〕
〔任務時限:3小時〕
〔警告:未進行著色者,將觸發「褪色」懲罰,逐步喪失存在〕
副本資訊瀏覽到底,一張黑色卡片忽地顯現,卡面上一行醒目的紅字:
〔夜深水寒〕
林翎眸光微滯。
是她先前取得的提示卡。
數秒後,卡片便化作細碎光點消散。
與此同時,視野右上角,一小串鮮紅的數字已然開始跳動:
〔02:59:59〕
倒數沒有聲響,但存在感十足。
林翎讀完面板上的內容,眉頭輕蹙。
做愛對她而言駕輕就熟,可「同步高潮」……這條件對技巧和默契的要求可不低。如果對方是老手也就罷了,偏偏她比較屬意的隊友——
她瞥向凌笑。
那名粉髮偶像正饒有興味地環顧周遭畫作,彷彿在鑒賞什麼藝術展覽。
這傢伙,乍看像身經百戰的玩咖,實則妥妥的小處男,要是真槍實彈地上陣,恐怕撐不了多久。
假如他先一步繳械,她卻還沒高潮,任務就無法完成,得想辦法控制住他的節奏才行……
正琢磨著對策,一道陰影籠罩過來。
「剛才好玩嗎?姐姐。」
清澈的嗓音挾著熱氣與戲謔,毫無預兆地輕灑在林翎耳後。
她回頭,鼻尖險些擦過凌笑臉頰。
呼吸交錯間,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卻故作漫不經心,抬手撩了撩髮絲。
「嗯,還行。」
「那……一起?」凌笑俯下身,面容湊得極近,一雙眼睛彎成漂亮的弧度,眸底閃著勢在必得的狡黠,「都親自驗過貨了,總要負責吧?」
話裡的暗示曖昧又露骨,這位年下弟弟出乎意料地大膽呢。
林翎莞爾,不動聲色地再度發動「觀檔」,淡藍色方框旋即在凌笑身側浮現:
〔銘刻度:25(印象)〕
數值漲了!
林翎心底頓時生出幾分得意。
凌笑對她的好感度正在增加,照這個趨勢發展,她很快就能把人穩穩拿捏住。
然而,這份竊喜維持不到半秒,就被下方接連躍出的詞彙給打散。
〔實時情緒:期待/煩躁/渴望/忐忑/厭惡……〕
「當然……一起。」
林翎嘴角的笑意差點僵死於臉上。
煩躁?
厭惡?
對誰?對她嗎?
銘刻度明明上升了,情緒怎麼會如此割裂?!
「太好了,我不會讓姐姐失望的。」凌笑眉梢流露著藏不住的雀躍,活脫脫像隻終於等到主人首肯的大型犬。
眼見他神情間沒有半點厭煩,林翎快速地冷靜下來。
實時情緒未必全都針對她,其他因素同樣可能影響心情,比如這滿屋子濃烈的薰香、系統明晃晃的死亡威脅,或是牽涉到他的那個……「觀眾體質」?
「你們決定組隊了?」
衛鋒的聲音將林翎的思緒打斷。
「對,我們一組。」凌笑搶在她之前回應,說話時還順勢往她身邊靠得更緊密了些,一副深怕她反悔的模樣。
……也罷。
現在追根究柢沒什麼意義,不如先專注通關,等銘刻度提升、解鎖更多內容,搞不好就能得知他情緒矛盾的原因。
林翎斂起心緒,朝著衛鋒淺笑點頭。
衛鋒見狀也不再多問,轉身看向瑟縮在一旁發抖的姜星若,勉為其難地開口:「喂,我帶妳。」
聞言,姜星若反而抖得更厲害了。
她如同在暴風雨中飄搖的小白花,小臉蒼白得隨時可能暈倒在地。
衛鋒頓住,顯然意識到這不是敷衍兩句就能解決的情況。
「妳……我保證不硬來。」他語氣生硬,似乎不太會應付這種場面,別過臉又丟下一句:「別想太多,保命要緊。」
姜星若吸了吸鼻子,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她雖然嬌氣愛哭,但並不蠢,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
於是她鼓起勇氣,小聲道:「衛、衛大哥,麻煩你了……」
隊伍分配完畢。
為了提高生存機率,林翎主動提出合作:「既然沒有利益衝突,不如分享一下情報,我拿到的提示是『夜深水寒』。」
衛鋒正有此意,乾脆地接話:「我的是『偷偷摸摸』。」
「『直視過程』。」凌笑乖巧舉手,像個積極回答問題的好學生。
「對不起,我沒有……」姜星若未能完成熱身遊戲,自責地低下頭。
「沒事的,大家一起集思廣益。」林翎出聲安慰,順帶將話題拉回:「這些提示,應該都對應特定畫作的情景,也許能幫我們避開陷阱。」
說完,眾人便一同圍到牆邊,開始檢視這滿室的春畫。
雖俱是未曾著色的線稿,但大膽的構圖與交疊的人體,足以讓人腦補出一幕幕激烈的肉體碰撞。
那意亂情迷的嗚咽喘息、咕唧作響的淫穢水聲,幾乎要破紙而出,讓林翎看得身體微微發燙——倒不是因為羞臊,而是對填補「半成品」的蠢蠢欲動。
「我們可以用刪去法,先排除高風險的選項。」凌笑率先提議,指向一幅名為《駿上馳情》的春宮圖,「例如這個。」
畫中男子縱馬馳騁,與懷中佳人恣意交合。狂野的墨痕描繪肉浪翻飛的淫靡,女子檀口圓張,肥碩的乳房上下甩動,光是瞧著,都能想像顛簸的劇烈。
那極富張力的畫面攫住林翎的目光,她的穴肉反射性地一縮,不禁臆想男人粗碩的性器隨著馬背瘋狂起伏,狠狠頂撞自己的宮口——
不行不行,這太危險了。
她只騎過男人,可沒騎過馬呀。
萬一馬匹失控,或者中途失去平衡摔了下去,輕則當場往生,重則摔斷腿後任務失敗,遭受「褪色」抹殺。
怎麼想都不划算。
理智即刻拉響警報,澆熄林翎脫韁的遐想。她默默挪開視線,望向其他春畫,但沒一會兒,眼神又倏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