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白老闆也穿越了!?
【集英殿早朝】
魏公公小心翼翼攙扶著面色蠟黃的皇帝,一步三晃地挪至龍椅前。
皇帝眼皮重得幾乎抬不起來,落座時腳下一踉蹌,乾脆往後一靠,半躺半倚,活像株被霜打蔫的老玉米。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齊刷刷跪地,聲音震得殿梁嗡嗡作響。
「平身。」皇帝的聲音細若蚊蚋,簡直是省力氣省到了極致。
魏公公立刻上前,尖著嗓子補充:
「皇上近日龍體欠安,需安神養息,眾卿有事上疏,無事便早退朝吧。」
話音剛落,一道陰惻惻的聲音驟然響起:
「皇上,臣有事上疏。」李丞相手捧疏卷,邁著方步從列中走出,眼神淬了毒似的,誰都看得出他憋著滿肚子壞水。
皇帝有氣無力地瞥了他一眼,連抬手的勁兒都沒有,活脫脫一副「快說快完事」的敷衍模樣:
「李丞相,何事?」
「起稟皇上,近日陵渠郡鎮嶽司分部伏龍營百草圃,傳出『紫決花』重現之訊!」
李丞相故意頓了頓,加重語氣,字字鏗鏘,
「兩名淨心獵士險些命喪黃泉!紫決花乃我大樊國禁花,毒性狠戾至極,當年多少修羅、淨心獵士因此殞命!如今此等禁花,竟被人養植於國家重鎮之地,其心可誅!」
他話鋒一轉,直指廣王府:「伏龍營掌事者廣王世子趙承淵,不顧國法私種禁花,其心當誅!廣王疏職管理,理應連坐受罰,以匡正視聽!」
皇帝慢悠悠轉頭,目光落在百官中的蘇望舒身上 ——
他是廣王女婿,趙承淵的姊夫:「蘇景澄,你可有異議?」
「稟陛下,臣有異議!」
一道洪亮的聲音破空而起,趙尚書從人群中挺身而出,正氣凜然,
「紫決花乃禁花,花種稀有至極,十八年前便由鎮嶽司總部施加陣法封鎖銷毀,僅存少數樣本由司研院封存研究。如此難獲之物,何以出現在離司研院兩千里之外的伏龍營?此事必有蹊蹺,望陛下察明,切莫聽信片面之詞,枉害忠臣!」
「荒唐!」
李丞相怒斥,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趙尚書臉上。
皇帝突然低低笑了,病懨懨的臉上擠出幾分玩味:
「那你覺得,誰來查為好?蘇尚書。」
蘇尚書躬身稟道:
「紫決花既由司研院看管,便請司研院現任掌院白延樺太師查明真相,追查花種來源並加以銷毀,捉拿歹徒,還天下一個清白!」
「太子!」皇帝輕喊一聲。
「臣在!」太子立刻出列,躬身應答。
「協助你老師查明真相。」
「臣遵旨!」
皇帝揮了揮手,聲音弱得像耳語:「乏了…… 退朝……」
「吾皇萬歲,萬萬歲!」
【集英門口】
早朝散去,太子趙景珩、尚書蘇望舒與右丞相湊在一處,壓低聲音竊竊議論。
太子趙景珩一肚子火氣,忍不住罵道:
「真是瞎扯蛋!沒半點證據就隨便栽贓,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這是明晃晃的陷害!若不是鎮浩大將軍不在場,借他李丞相十個膽子,也不敢這麼囂張!」
右丞相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可惜廣王年事已高,眼看就要退休。景澄啊,你與承淵,可得替廣王好好幫太子守住樊國這江山。老夫也快要退休了。」
蘇望舒面露愧色,低聲道:
「抱歉,還連累了老師與太師。如今這朝堂,我是真沒幾個能完全信任的人了。」
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亮得像燈泡:
「你做得好!這樣我才有機會出來刷業績啊!不然天天被李丞相壓著,我遲早得狂化!」
蘇望舒哭笑不得:「幫我跟太師說聲抱歉,這事就麻煩你們了。我也會在樊陽這邊暗中調查,此事甚是詭異,切記低調行事,凡事小心。」
太子咧嘴一笑:「你也一樣!多加小心!」
三人正說著,眼角餘光瞥見李丞相從集英殿走出,正與戶部、禮部官員談笑風生,
那得意勁兒,仿佛已然扳倒了廣王府。
蘇望舒與李丞相目光對上的瞬間,空氣都像凝固了 ——
一邊是隱忍的猛虎,一邊是陰狠的毒蛇,兩大勢力的暗鬥,已然擺上明面。
【伏龍營宿舍】
"來到伏龍營已有兩個多月,這期間各地陸續出現時空裂口,但數量不多 —— 至少跟一千二百五十年後的時代比,日子暫時還算風平浪靜。"
李玄癱坐在床沿,一臉生無可戀地耷拉著腦袋,
"大部分裂口都是禍級或災級,師父都派師兄師姐們出馬就能搞定,根本輪不到我們這些新兵上場刷經驗,況且我們還沒結訓。"
「可趙統領最近是盯上我了吧?」他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橫飛,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除了帶我去燕老闆的兵器庫修復破損武器,還拽我去藥老的藥理室還原蔫掉的藥材,又拉我去蘇老的治療室校準醫療器械,甚至帶我逛遍整個伏龍營,讓我修復牆角的裂縫、屋頂的瓦片!」
「我…… 李玄…… 已經有點不爽了!」
「我是啥很賤的工具人嗎?」
「我是清潔工轉世還是移動修復機啊?」
「武器要我換新、建築要我換新、連廚房餿掉的吃食都想讓我回溯到新鮮狀態?」
「我是來當修羅獵士斬妖除魔的,不是來當免費勞工打雜的!這樣壓榨下屬合理嗎?擱我原來的世界,早違反勞基法了!」
「玄哥,何為勞基法呀?」小沈側躺在對面床鋪上,翹著二郎腿晃悠,一臉好奇地探頭探腦。
李玄哀怨地瞪著他,腮幫子鼓得像含了顆糖:
「我能要求加薪嗎?明明拿一樣的薪俸,為啥你天天摸魚曬太陽,我卻忙得腳不沾地?」
「哈哈,你現在可是伏龍營的大紅人耶!趙統領欽點的『全能修復師』,羡慕你都來不及!」小沈笑得沒心沒肺,完全沒接收到李玄的怨念。
「你們這群軍閥體制下的受虐狂,是受虐成癮了嗎?」李玄無力吐槽,翻了個白眼,
「跟你們三觀根本不在一個頻道,我遲早要被逼瘋!」
「啊!要瘋了!我要加薪!」他對著屋頂扯著嗓子喊,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長庚賢弟,你可不能瘋呀!」
老詹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匆匆進來,一臉緊張地按住他的肩膀,
「你現在可是咱們伏龍營的重要生產力,瘋不得瘋不得!」
「家人們,誰能懂啊?」李玄欲哭無淚,接過茶水猛灌一口,差點沒燙到舌頭。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氣喘吁吁地撞開宿舍門,額頭上佈滿汗珠:
「長庚師兄!趙統領請你即刻移步至治療室,有緊急情況!」
【伏龍營治療室】
李玄尚未踏入治療室,隔著雕花木門便已嗅到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混著草藥味,撲面而來的壓抑感讓他腳步一頓。待推門而入,眼前的景象瞬間讓他瞳孔驟縮 ——
一張張病床緊密相連,密密麻麻躺滿了傷患,有的繃帶浸透暗紅血漬,順著床沿滴落在地,在磚面上暈開小片污跡;有的面色青黑如染墨,胸膛微弱起伏,已是氣息奄奄。
趙承淵、蘇老、藥老等一眾核心人物盡數聚集在此,眉宇間的凝重仿佛能擰出水來,空氣死寂得只餘下傷患的低吟與藥碗碰撞的輕響。
「這…… 這是何等慘狀!莫非是遭遇了突襲?」李玄驚得話音發顫,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下意識攥緊了袖角。
更讓他心頭巨震、呼吸一滯的是,趙承淵身側還立著兩位從未謀面的大人物。
左側一人
身著明黃錦袍,腰束玉帶,面容俊朗卻自帶皇家威儀,正是當今太子趙景珩;
右側那人
則一襲素色交領寬袖長袍,衣擺繡著暗銀雲卷紋,在微光中流轉著低調華彩。
他一頭銀髮如昆侖雪瀑般垂落,僅用一根羊脂玉簪松松束起,身姿挺拔如孤峰勁松,周身縈繞著一股疏離塵世的高潔之氣,宛如古畫中走出的謫仙,唯有「冰清玉潔」四字足以形容 ——
正是司研院掌院白延樺太師。
他前腳剛跨進門,室內所有目光便「唰」地一下齊齊彙聚過來,那視線裏既有審視,又有期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讓李玄瞬間如芒在背,手心沁出冷汗,後脊竄起一股涼意:
「這陣仗、這氣氛,分明就是『你要扛下大麻煩』的標配啊!」
當那位白髮賢者緩緩抬眼,清冷的目光與他四目相接的刹那,
李玄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
那雙眼睛!那雙清冷如寒潭、銳利如霜刃的眼眸,竟與他前世那位高冷的老闆一模一樣,熟悉得刻進了骨髓深處!
莫名的熟悉感如冰水澆頭,讓他後背發涼,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腦子裏嗡嗡作響,只剩下一個荒誕的念頭:
"臥槽?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穿越就算了,怎麼連老闆都跟著過來了?"
「會…… 會長!!!!」
脫口而出的稱呼卡在喉嚨口,幸好蘇老及時上前,溫熱的手掌搭住了他的肩膀,才將這聲驚喊壓了回去。
「李玄,麻煩你用歸元洗髓術,將這些將士的傷勢回溯至昨日狀態,可否?」
蘇老笑眯眯地牽起他的手,將他引向病床,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期盼,全然未曾察覺他眼底的驚濤駭浪。
蘇老轉身面向太子與白太師,拱手解釋道:
「昨日城南、城北及城東郊外,驟然出現八處『災』級裂口。雖裂口等級不高,趙統領、陸副統及墨大人已分隊前往清剿,但這般密集的數量實屬首次,弟子們鏖戰許久才勉強支撐。幸得趙統領當機立斷,先破城北裂口,再率軍馳援城東,終是將所有裂口盡數封堵。」
「一次竟有八處!這可是從未有過的異狀!」太子趙景珩眸色一沉,語氣中滿是震驚與凝重。
現場人多眼雜,蘇老又在一旁低聲催促,李玄不敢再多耽擱。
為免引起懷疑,他猛地收斂心神,瞬間壓下那副驚掉下巴的失態模樣,強行切換到「影帝模式」,臉上斂起所有波瀾,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指尖已悄然凝聚起歸元之力。
可他內心早已炸開了鍋,十萬個為什麼瘋狂刷屏:
「會長也穿越了????」
「為什麼他表現得那麼正經,看到我一點都不訝異?」
「他還認得他的專屬嚮導 —— 那個可愛的 E 罩杯美少女嗎?」
「為什麼他不跟我打招呼?是在裝不熟嗎?」
「還是說白會長的祖先?長得也太像了吧!」
「他失憶了??」
「他到底是誰???」
「阿...... 我現在是男人......!」
「他認得出是我嗎?」
李玄的內心能在十秒內產出一百個問號,卻沒一個能解釋清楚,為什麼白會長會出現在古代戰場的治療室裏。
吐槽歸吐槽,任務還是得做。
他深吸一口氣,對二十位負傷的師兄師姐逐一施展「歸元・洗髓」。
淡金色的光暈從他掌心溢出,籠罩在傷患身上,繃帶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蒼白的臉色也漸漸紅潤。
每完成一位,藥老都會快步上前,詳細詢問傷兵的感受、是否有頭暈乏力等不適,然後掏出紙筆逐一記錄,忙得腳不沾地。
處理完傷患,蘇老又指向另一邊靠牆坐著的十人 ——
他們眼神渙散,面色憔悴,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顯然是被混沌之氣侵蝕,需要淨化。
「李玄,也麻煩你用歸元洗髓術,將這十位修羅恢復到昨天的狀態好嗎?」蘇老的笑容依舊溫和,卻讓李玄打了個寒顫。
「顆顆!蘇老你的笑容比紫決花還讓我顫慄啊!」
李玄在心裏瘋狂吐槽:"一群人圍著我當圍觀群眾,我能說不好嗎?"
他立刻擠出一個專業的假笑,露出標準的八顆牙:
「但...... 我不是淨心啊!會失憶的。」
蘇老笑著回答:「可以的!可以的!與其讓多個淨心師淨化,不如先讓你歸元,再由一人淨化,便都省了。」
「好嘞。」
李玄嘴上應著,心裏卻把蘇老罵了千百遍:"你這 XX 的!把我當淨心用是吧!當初何必對趙老虎撒謊啊!結果還不是一樣!"
餘光還不忘飛快瞟了白太師一眼,對方依舊面無表情,仿佛不認識自己。
「不過蘇老,必須要先確認。」他收起笑容,認真道,
「這些人昨天的狀態是正常、無安全疑慮,且沒有需要記憶的重要事件發生吧?畢竟我歸元到昨天,他們這一天的記憶會徹底消失。」
「這部分之前已經跟趙統領確認過了,你放心使用便是。」蘇老點頭示意。
李玄這才放心上前,再次施展術法。
藥老跟在他身後,逐一記錄淨化後的狀態。
在李玄為眾人洗髓的過程中,太子全程都難掩訝異與興奮,總是不斷用肩膀推搡趙承淵:「你行呀!找來了這麼頂的弟子!」
趙承淵狠狠瞪了太子一眼,低聲斥道:「別鬧!」
等所有工作完成,李玄已經渾身是汗,累得快虛脫了,胳膊酸得抬都抬不起來。
「除了臉色白些,基本沒什麼問題,喝點藥水恢復體力。」
藥老遞來一瓶淡綠色的藥水,瓶身上還貼著「藥老牌特調恢復液」的手寫標籤。
「恩…… 恩……」
李玄接過藥水,擰開瓶蓋猛灌一口,味道有點像加了薄荷的板藍根。
他的眼神偷偷瞟向白髮賢者,莫名有種做了虧心事的緊張感,完全沒注意到趙承淵正用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緊緊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趙承淵轉身,對白髮賢者與幾位老者道:「太子、白太師、諸位,隨我前往承天殿開個會。」他又轉頭看向李玄,沉思片刻:「你也過來。」
【承天殿內殿會議】
檀香嫋嫋,燭火搖曳,殿內氣氛肅穆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趙承淵身著玄色金邊統領服,墨發高束,用一枚玄鐵發冠固定,端坐主位,
指尖輕輕叩擊案幾,發出「篤、篤」的輕響,冷冽的目光掃過眾人 ——
太子趙景珩坐側主位,白延樺太師端坐左側,手中摩挲著一枚刻有「司研院」篆紋的玉如意,神色看似淡然嚴謹,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陸長風、墨影、蘇老、藥老、宇師、燕老六位伏龍營核心戰力分坐兩側,神態各異;
而李玄,則默默地縮在最角落,活像個透明人,只敢用餘光偷偷打量白太師,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熟悉的痕跡。
須知司研院乃是樊國最高級別的「修羅 / 淨心獵士培育基地」與「異能 / 裂口專項研究中心」,白延樺作為掌院,不僅是世人眼中「德高望重的老者」,更是太子、趙承淵的授業恩師。
今日他與太子親赴伏龍營,核心便是為了追查「紫決花」一事。
可當他瞥見角落裏的李玄,兩人四目相接的瞬間,白延樺險些失態 ——
這少年的眉眼雖與記憶中那人有諸多不同,身形、髮型、異能力、說話方式、性格、名字乃至氣質,都截然不同,可那雙帝王綠的瞳孔,卻像複刻般一模一樣,連瞳孔邊緣那圈淡淡的金紋都分毫不差!
白延樺心頭巨震,握著玉如意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恨不得立刻沖上前問個究竟。可轉念一想,對方顯然不認識自己,貿然相認只會徒增疑慮,便又強行壓下悸動,暗自思忖:
"或許只是碰巧長得像吧…… 世間竟有如此相似的眼眸?"
一股難以言喻的遺憾湧上心頭,他指尖摩挲玉如意的力道,不自覺加重了幾分。
趙承淵神色嚴肅,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今日召集諸位,核心是商議紫決花重現一案,另有一事需白老協助鑒定。」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
「我僅知曉,紫決花是十八年前引發全國三成修羅、淨心獵士殞命的禁花,毒性陰狠且無藥可解,當年經司研院清繳後便再無音訊。直至半月前,紫決花重現,藥老在百草圃發現其殘留;
我緝拿散播花種的黑衣人靈汐,卻讓她不慎逃跑,遺落了一枚刻有『天機』二字的玄鐵令牌 —— 此前從未聽聞此勢力,今日請白老一併鑒別,或許能查清紫決花的散播者。」
他側身示意,身後侍衛立刻上前,將一枚掌心大小、刻著古樸「天機」二字的玄鐵令牌呈至案上:
「白老,伏龍營上下對這令牌一無所知,後續如何應對,全憑您的指點。」
白延樺收回思緒,拿起令牌仔細摩挲,指尖劃過「天機」二字時,語氣驟然凝重:
「承淵,這令牌並非尋常勢力所有 —— 它屬於一個隱匿多年的民間邪教,名為『天機閣』。」
「天機閣?」趙承淵、陸長風等人皆是面露疑惑,顯然從未聽過這名號。
白延樺放下令牌,緩緩道:
「此邪教極為隱秘,司研院也是在十八年前紫決花慘案後,才偶然查到零星線索。
他們以『窺探天機、顛覆秩序』為口號,癡迷邪術與禁物研究,卻一直未能證實其與慘案的關聯,更未曾掌握核心勢力。沒想到,十八年後,他們竟捲土重來,還掌控了紫決花的培育之法。」
「回統領、白老,諸位同僚。」藥老起身躬身,語氣沉穩專業,「半月前,我在百草圃西側角落發現三枚殘缺的暗紫色花瓣,經比對後,確認是紫決花無疑。
更令人詫異的是,花瓣下方的土壤中,埋有數十枚微小蟲卵,經蘇老協助檢測,證實是苗疆獨有的噬靈蟲卵 ——
這些蟲卵並未死亡,反而處於休眠狀態,且與紫決花殘留存在微弱關聯。」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將樣本帶回研究多日,發現兩點關鍵:
其一,蟲卵孵化後,會吸食紫決花的汁液,二者存在共生關聯;
其二,成蟲會對紫決花分泌微量『模擬素』,能初步模擬原生地環境,讓紫決花誤以為仍在隴右高原,從而正常生長開花。
我上報司研院後,白老即刻啟程前來,進一步證實了這一機制 —— 這正是紫決花能在中原存活的核心原因。」
趙承淵眉頭緊鎖,指尖重重叩擊案幾:
「共生?模擬原生環境?也就是說,這天機閣已找到讓紫決花在中原繁殖的方法?這比單純重現禁花更棘手!」
「確實如此。」
白延樺接過話頭,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紫決花乃隴右高原獨有禁花,生長在海拔萬丈、瘴氣彌漫之地,生存條件極為苛刻,開花需以活人精血為引,天然繁殖能力極弱。
十八年前清繳後,司研院始終認為其無法在中原存活,如今看來,是天機閣勾結了苗疆巫族蟲蠱師,通過秘術培育噬靈蟲,促成了二者的共生。」
「邪教勾結巫族?」
太子瞳孔微縮,語氣添了幾分銳利,
「十八年前的慘案竟牽扯出這麼多勢力?此事的嚴重性,已遠超伏龍營本身。」
「太子、統領有所不知!」
藥老補充道,「我檢測成蟲時發現,蟲分泌的模擬素與紫決花汁液融合後,會形成比十八年前更致命的毒素 ——
以前的毒頂多毒害『師』級獵士,如今甚至能毒害『軍』級獵士!這意味著,如今的紫決花不僅培育容易,毒性更強,且因涉及蟲蠱,解毒難度遠超當年的『無解』水準。」
趙承淵沉默片刻,殿內鴉雀無聲,只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他指尖重重按在案上:
「既如此,這共生版紫決花,是否還有破解之法?逃跑的『靈汐』,又會是天機閣的什麼人?」
「回統領、白老,諸位同僚。」蘇曼青起身躬身,
「其實紫決花並非完全無解 —— 李玄的『淨心洗髓』術,便是破解關鍵。後續李玄也答應配合我與藥老,一同鑽研他的能力,務必探明原理與極限。」
李玄OS:"喂......你哪時候問過我了,先上車後補票嗎?"
趙承淵點頭:「如此甚好,蘇老,後續需全力完成測試,伏龍營的安危,或許便系於李玄一身。」
李玄無奈:"躺著也中槍"
他轉向陸長風:「陸長風,李玄的人身安全與營內防務,需加緊部署。天機閣必然會派人潛入,務必多加留意,避免出現意外。」
「回統領,已做基礎防護:明面上有老詹跟隨護衛;營內由值守衛兵順帶留意;一名暗衛低調保護,避免過度防護引人注意。」陸長風起身應答,
「但隱患仍在 —— 李玄性子剛直、缺乏防備心。昨日市集衝突中,他險些動手時,周身已泛起時間波動,雖未完全觸發能力,卻怕被暗處之人察覺。如今天機閣與巫族勾結,必然會持續打探他的消息,需格外警惕。」
李玄在角落裏聽得目瞪口呆,心裏暗罵:
"靠!怪我摟?合著我還被全天候監控了?趙統領你這是把我當國寶大熊貓保護,還是當重點嫌疑犯看管啊?"
「這點需重視!」
白延樺立刻插話,語氣比之前更為凝重,眼神裏滿是不容置疑的擔憂,生怕李玄出半點閃失,
「李玄的能力若被天機閣或巫族知曉,必然會不擇手段捕捉 —— 他們若掌控時間能力,不僅能優化紫決花與噬靈蟲的共生體系,更能精進蟲蠱秘術,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向趙承淵,眼神帶著一絲懇求,「定恆,李玄的安全至關重要,我建議再加派兩名精銳暗衛,暗中保護其行蹤,切勿大意。」
趙承淵雖不解老師為何對一個少年如此上心,但也明白李玄的重要性,點頭道:
「准了。墨影,額外挑選兩名頂尖暗衛,全天候暗中保護李玄,不得有誤。」
「是!」墨影躬身應下,動作乾脆俐落。
「統領、白老。」
墨影主動起身,將一卷密封的卷宗攤在案上,
「屬下三個月前發現,樊陽有一批異國商團與李府往來頻繁,供應商登記為『岭西商隊』,從隴右絲路而來。屬下冒險潛入商隊據點後,尋獲一本加密的『交易帳本』,
破譯後發現其中有『南疆藥材』專案 —— 這些藥材不僅混入樊陽城、豐安倉、鐵鑄塢、暮雲關,甚至流入陵渠郡。
結合天機閣令牌與靈汐的行動軌跡來看,這『岭西商隊』大概率是天機閣的偽裝,『南疆藥材』應該就是噬靈蟲卵與紫決花種,目前已鎖定其最大據點為西涼城。」
趙承淵沉聲道:「再加兩道指令:其一,墨影,即刻率領暗衛追查天機閣、靈汐及商團的下落,聯動西涼各州府暗線,重點搜尋與巫族蟲蠱師勾結的痕跡,遇致命危險可果斷出手,不必請示;
其二,傳我令,伏龍營上下嚴禁打探、議論李玄的能力細節與紫決花研究進展,違令者按營規重罰,情節嚴重者,以通敵論處!」
「是!」陸長風與墨影齊聲應下,聲音鏗鏘有力。
「『岭西商隊』與天機閣、巫族的勾結,司研院此前並無記錄。」
白延樺接過話頭,語氣凝重,
「如今理清邏輯:天機閣以商隊為掩護,拉攏南疆巫族蟲蠱師,獲取噬靈蟲培育紫決花,最終目標便是伏龍營的獵士,進而動搖樊國的根基。」
他轉向藥老:「藥老,按『蟲蠱 - 噬靈蟲 - 除蠱』思路,能否以司研院配方藍本為基礎,結合蘇老的研究與巫族資料,全力研製解毒劑與驅蟲蠱丹?」
藥老眉頭微蹙,手指輕叩桌面,沉吟片刻:
「白老所言極是,核心思路可行,但需攻克一大難關 —— 噬靈蟲與紫決花汁液融合後,毒素分子結構發生異變,形成了一層堅硬的壁壘,原有配方中的除蠱成分會被直接吞噬,無法滲透,需找到能穿透這層毒素壁壘的引藥,難度極大。」
就在這時,角落裏的李玄緩緩舉起手,聲音細若蚊蚋,像蚊子哼哼:
「那個…… 大老們……」
眾人齊刷刷轉頭,默契地看向他 ——
他不說話,大家差點忘了這角落裏還藏著個人。
李玄臉頰爆紅,手都快舉不住了,結結巴巴道:
「不是還有兩位曾經中過紫決花毒但活下來的人嗎?不能…… 不能拿他們來做血清嗎?」
殿內瞬間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藥老驚得手一抖,手中的卷宗「啪嗒」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玄這聲怯生生的提議,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承天殿的肅穆,激起千層浪。
藥老慌忙撿起卷宗,指尖還在顫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對啊!我怎麼把這茬忘了!」
他猛地一拍案幾,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史上記載的紫決花中毒倖存者,確實僅有兩位,如今都在咱們伏龍營靜養!」
蘇曼青緊隨其後補充,目光發亮如星辰:
「這兩位弟子雖被李玄的『淨心洗髓』局部回溯,清除了大部分毒素,但體內仍殘留著微量毒素與蟲蠱印記。若能提取二人的血清,再對殘留的蟲蠱加以解析,說不定真能破解這毒素壁壘!」
趙承淵眼中閃過一絲希冀,指尖重重一叩案幾:
「此事可行!藥老,即刻安排人手提取血清樣本,務必小心操作,不可傷及二人,全程由蘇老協助監控!」
「是!」藥老躬身領命,轉身便要快步離去。
「等等。」
白延樺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審慎,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李玄泛紅的臉頰上 ——
少年低著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帝王綠的瞳孔在燭光下忽明忽暗,那副窘迫又認真的模樣,竟讓他想起當年好友墨氏提出驚世駭俗的術法構想時,也是這般既忐忑又堅定。
他收回思緒,緩緩道:
「血清提取需循序漸進,不可強行采血,以免引發毒素反撲;弟子體內毒素未清,血清中可能混雜著噬靈蟲的殘留能量,提取過程中需用清心陣隔離,避免操作人員感染,再行提取解析。」
會議持續了三個時辰,在李玄這「神來之筆」的建議下,各項任務分配完畢,眾人陸續退下,殿內漸漸恢復了平靜。
【承天殿外園林】
會議結束時,已是傍晚時分。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園林的亭臺樓閣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李玄伸了個懶腰,經過半天對「白太師」的暗中觀察,他越看越覺得對方只是長得像白會長而已 ——
畢竟這位太師的氣質清冷沉穩,跟 H.H 公會裏那位毒舌又傲嬌的白會長,除了臉和髮色,簡直判若兩人。
"應該是長得像的古人,或者是會長的祖先吧!"他暗自下了結論。
途經承天殿外的園林,遠遠便看見那位白衣聖者獨自站在蓮花池邊,背影孤絕,與池中盛開的白蓮花相映成趣。
白延樺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白玉符,指尖輕輕摩挲,神色複雜難辨。
"說曹操曹操到,剛念叨完就遇上了。"李玄心裏嘀咕,想著就從他身邊悄悄走過,點頭示意一下就行,省得又被拉著問東問西。
可沒想到,他剛走到池邊,白延樺便緩緩轉過身,攔住了他的去路。
「白會...... 白太師好!哈哈,HOW ARE YOU??」
李玄急中生智,冒出一句國際通用語,想測試一下對方的反應。
白太師臉上依舊是「沒表情就是最大表情」的狀態,眼神平靜地看著他,沉默了幾秒,什麼也沒說。
顯然,國際語言交流失敗。
李玄尷尬地撓了撓頭,正想找個藉口溜掉,白太師卻將手中的玉符遞了過來:
「這玉符你收好,貼身佩戴,可保你無恙。」
李玄接過玉符,觸手生溫,質地溫潤細膩,隱隱有靈氣流轉,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滿臉疑惑地躬身道謝:「多謝…… 白老厚愛,晚輩感激不盡。」
白延樺看著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猶豫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問道:
「你…… 你的祖上,是否姓墨?」
李玄一愣,心裏咯噔一下:「這啥情況?墨?墨氏??」
臉上卻擺出一副茫然無知的模樣,使勁搖了搖頭。
白延樺心中巨浪翻湧,眼眶微微發熱,
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沒什麼,只是隨口一問。」說罷,便轉身離去,
白色的衣袍在晚風中飄拂,漸漸消失在園林深處。
李玄看著白老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暗道:
"這案情絕不單純!感覺背後藏著一個大秘密!"
下一秒,思緒突然跳針,吃貨屬性上線:「晚上要吃什麼好呢?今天的會議真是折煞我了,必須吃點好的補補!紅燒排骨?糖醋魚?還是老詹做的醬肘子?啊!忘了跟趙大統領抗議要加薪了!」
一天,就這麼雞飛狗跳、懸念與吐槽齊飛地過去了。
【沈清辭的絕密速報】
今日長庚兄身價水漲船高,趙統領重點保護,暗衛增至二人。
水蓮池巧遇白太師,獲贈通靈玉符一枚,二人相談甚短,內情不明。
主子對手喜增一員猛將(白太師),需多加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