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请君入瓮
【梅芳樓】
翌日午後,夕陽的金輝透過窗櫺,在床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昨日的纏綿悱惻仿佛還縈繞在空氣裏,帶著檀香與情欲交織的曖昧氣息。
楚宛然的精力像是無底深淵,對李玄予取予求,
直到少年耗盡體力昏睡過去,那股近乎執拗的佔有欲才稍稍收斂。
「阿玄,醒醒。」溫和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帶著幾分不忍驚擾的輕柔。
李玄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楚宛然衣衫不整的模樣 ——
墨色外袍松垮地搭在肩頭,領口敞開,
露出鎖骨處淡淡的紅痕,正是昨夜自己留下的印記。
他側臥在身旁,手肘支著腦袋,眼底盛滿笑意,靜靜凝視著自己。
其實楚宛然早已醒來,只是捨不得打破這份寧靜,
就這般看著李玄的睡顏,看了許久。
可耽擱太久終究不是辦法,正事還需籌備,只好輕聲將人喚醒。
李玄撐著身子坐起,
只覺渾身酸痛襲來,腰肢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連帶著骨盆都隱隱作痛。
「哎喲……」
他低呼一聲,活像個年邁的老者,一手扶著腰,一手撐著床沿,慢吞吞地挪下床,
「這就是破處的滋味?簡直像被車碾過。」
他一邊齜牙咧嘴地穿衣服,一邊感受到身後投來的關切目光。
「身體可還好?會感到不適嗎?」楚宛然起身,伸手想要扶他,語氣裏滿是擔憂。
李玄回頭,冷冷瞥了他一眼,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假笑,語氣帶著幾分反諷:
「阿然若是真擔心我,不如下次我們角色對調,我在上,你在下如何?」
心底卻早已把人罵了千百遍:"有本事你也來嘗嘗被捅的滋味!"
楚宛然捂住嘴,眼底閃過狡黠的笑意,故作嬌羞道:
「原來阿玄已經開始期待下次了?」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攬住李玄的腰,
掌心貼著後腰酸痛處輕輕摩挲,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側,
「我讓牡丹準備滋補氣血的湯藥,還有特製的止痛藥膏,你晚點喝了,好好歇歇。」
指尖故意在敏感處輕輕一按,聲音壓低,帶著濃濃的蠱惑:
「晚上,就來試試你喜歡的位置。阿玄,你放心,我在下面,也能讓你欲仙欲死。」
李玄翻了個白眼,嘴角抽搐:「你是不是誤會了‘角色對調’的意思?」
午後的議事廳裏,檀香嫋嫋,沖淡了些許曖昧餘韻,只餘下凝重的氛圍。
楚宛然手持摺扇,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叩擊扇面,「篤篤」的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與他眼底的沉凝相得益彰。
牡丹、知微、林缺、石敢分列兩側,神色肅穆,等候著他的決斷。
「靈汐布下嗜靈蟲的陷阱,一來是借如詩牽制我們,二來是想除掉這個可能洩露她行蹤的隱患。」
楚宛然的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如今如詩被阿玄以歸元回溯,嗜靈蟲的毒素盡數清除,她必然會察覺牢裏的是個假分身 —— 以她的心思,定會猜到是能逆轉混沌的人所為,而整個陵渠郡,唯有阿玄有這份能耐。」
李玄坐在楚宛然身側,腰間的酸痛還在隱隱作祟,聞言忍不住蹙眉:
「那她會不會直接找上門來?梅芳樓怕是不安全了。」
楚宛然側過頭,指尖下意識地撫上他的後腰,動作輕柔地摩挲著,
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語氣卻依舊銳利:
「她未必能立刻猜到是我們做的。尋花樓平日行事囂張,樹敵眾多,不少青樓老闆早就對他們心懷不滿,她大概率會先懷疑旁人,不會貿然強攻。」
「況且靈汐最擅長借刀殺人,嗜靈蟲是她耗費心血培育的利器,如今折在你手裏,她定會認為,能回溯時光的你,是破除紫決花的關鍵 ——」
「她會想方設法將你擄走或控制,而非簡單滅口。」
他頓了頓,摺扇「唰」地展開,扇面上的墨竹在燭光下搖曳生姿:
「所以,我們就順著她的心思來。」
「盟主是想…… 用阿玄做誘餌?」牡丹心頭一緊,下意識地看向李玄,滿臉擔憂,
「可阿玄剛經歷這些,靈汐手段陰毒,萬一有閃失……」
「放心,我怎捨得讓阿玄涉險。」
楚宛然的目光落在李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
隨即轉向眾人,語氣沉了下來,
「誘餌是'阿玄',但並非真的讓阿玄獨自面對。我們要故意放出消息,讓靈汐以為阿玄正帶著‘尚未完全清醒、仍有混沌殘留’的如詩,前往伏龍營尋求蘇老、藥老的庇護 —— 」
「伏龍營有趙統領坐鎮,靈汐若想動手,必然會選在半路的落霞嶺。那裏地勢險峻,最適合埋伏,也最適合我們反圍。」
「正是。」楚宛然指尖在扇面上劃過,目光掃向知微,
「知微,你擅長易容與情報傳遞,明日便喬裝成‘李玄’,裝作中了蟲毒的模樣,故意在樊陽城外圍的茶館散佈消息,再去驛站租借馬車,就說要載重傷未愈的友人回陵渠郡伏龍營醫治。務必做得天衣無縫,讓靈汐的人信以為真。」
知微躬身領命:「屬下明白。」
「石敢,你帶二十名精銳弟子,今夜便趕往落霞嶺西側峭壁,布下‘鎖靈陣’。」
楚宛然的聲音擲地有聲,
「此陣能暫時壓制修羅之力,靈汐若帶著修羅手下前來,陣法啟動後,他們的兵力會大打折扣。林缺,你帶十五人守東側出口,待靈汐進入埋伏圈,即刻封鎖退路,不得放跑一人。」
「是!」石敢與林缺齊聲應道,神色堅毅。
此時李玄像是想到了什麼,抬手拍了拍楚宛然的肩膀:
「阿然,與其佈陣,不如用這個。」他從袖口裏掏出一個繡著暗紋紋樣的佩囊,
「靈汐身為淨心師,能感應周圍半徑十丈的靈能波動,使用這個,她便察覺不到陣法氣息。」
楚宛然接過佩囊,指尖摩挲著細膩的布料,嘴角勾起一抹贊許的微笑:
「我家阿玄真是聰明。」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牡丹身上,語氣柔和了幾分:
「牡丹,你留在尋花樓,照顧如詩。他如今回溯到十六歲,記憶全失,靈力也未完全覺醒,務必嚴加看管,不可讓他接觸任何與混沌、靈汐相關的事物。同時用淨心草熬制湯藥,幫他穩固靈脈。」
牡丹眼眶微紅,點頭道:「盟主放心,屬下定會護好如詩,絕不讓他再受傷害。」
議事結束,眾人紛紛退下籌備,議事廳裏只剩下楚宛然與李玄兩人。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面上交織在一起,難分彼此。
楚宛然起身,走到李玄面前,彎腰將他打橫抱起。
李玄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
腰間的酸痛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牽扯,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你幹什麼?我自己能走!」
「別動,你腰還酸著。」楚宛然低頭,鼻尖蹭了蹭他的額頭,
氣息溫熱,帶著淡淡的檀香,
「剛讓牡丹燉了人參烏雞湯,還有特製的止痛藥膏,回去給你塗上。」
李玄臉頰微紅,掙扎了一下,卻被楚宛然抱得更緊:
「阿然,你能不能正經點?我們剛說完正事!」
「正事要辦,我的阿玄也要疼。」楚宛然低笑出聲,腳步穩健地朝著內院走去,
「再說,設伏之事,還有最關鍵的一步,要靠你。」
「靠我?」李玄愣住,「你不是讓知微假扮我嗎?」
「知微只是幌子,真正能讓靈汐下定決心出手的,是你的靈能。」
楚宛然將他抱回房間,輕輕放在床上,俯身凝視著他,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落霞嶺埋伏時,你需藏身於陣法核心處,待靈汐進入陣中,你暗中釋放一絲靈氣 —— 她對你的氣息極為敏感,感受到你的存在,定會不顧一切沖向陣法中心,到那時,我們便能將她一舉擒獲。」
李玄皺了皺眉:「原來如此。」
「有我在。」楚宛然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頰,語氣堅定而溫柔,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寸步不離。靈汐若敢動你一根頭髮,我定讓她魂飛魄散。」
他俯身,在李玄的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帶著人參雞湯的鮮香,
「而且,有我的《暗界・空鎖》相輔相成,她絕無勝算。」
李玄的心猛地一跳,看著眼前人深情的眼眸,腰間的酸痛仿佛都減輕了幾分。
他別過臉,臉頰發燙:"幹嘛沒事要這麼帥……"
楚宛然低笑,伸手將他的臉轉過來,指尖輕輕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怎麼?昨晚在我懷裏喊得那麼甜,現在就害羞了?」
「你!」李玄又氣又羞,抬手想要推開他,卻被楚宛然握住手腕,按在床榻兩側。
楚宛然俯身逼近,唇瓣幾乎要貼上他的唇,聲音帶著濃濃的蠱惑:
「阿玄,這次事成之後,我們就回沉香別院。你不是想試試‘角色對調’嗎?」
他的指尖劃過李玄的腰線,帶著曖昧的意味,
「我的房間寬敞,床也結實,到時候,我讓你在上,讓你嘗嘗,被我纏得欲罷不能的滋味。」
李玄的臉瞬間紅透,渾身都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卻又忍不住心頭一顫。
他瞪著楚宛然,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楚宛然,你腦子裏除了這些,就沒有別的了嗎?」
「有啊。」楚宛然的吻落在他的頸間,輕輕舔舐著,聲音低沉而認真,
「有你,有萬金盟,有我們以後的日子。天機閣是我們最大的隱患,除掉靈汐,瓦解天機閣,往後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我們就能安安穩穩地在一起,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李玄的心被這句話狠狠擊中,眼眶微微發熱。
他不再掙扎,任由楚宛然抱著自己,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與堅定的心跳。
或許,這場將計就計的埋伏,
不僅是為了除掉靈汐,更是為了他們能真正安心相守的未來。
楚宛然感受到懷中人的放鬆,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拿起一旁的止痛藥膏,指尖沾了少許,
輕輕覆在李玄的後腰上,動作輕柔地按摩著。
藥膏清涼的觸感緩解了酸痛,
伴隨著楚宛然指尖的溫度,讓李玄渾身都泛起一陣酥麻。
「舒服點了嗎?」楚宛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關切。
李玄閉著眼,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恩。」
「那就好。」楚宛然低頭,在他的發頂印下一個吻,
「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晚上…… 我再好好‘補償’你。」
李玄的臉頰再次發燙,卻沒有反駁,
只是往他懷裏縮了縮,感受著這份獨屬於他的溫柔與堅定。
窗外的夕陽漸漸落下,染紅了半邊天空,
餘暉灑在落霞嶺的山巒間,為險峻的地勢鍍上一層暖色。
而一場精心策劃的埋伏,也在夜色中悄然布下,只待獵物自投羅網。
與此同時,尋花樓深處密室之中,燈火昏昧,僅一盞殘燈明滅搖曳。
一名黑衣人單膝跪地,向隱於陰影中的靈汐稟報:
「閣主,已查明。李玄今日在城南驛站租下良駒三匹、四人車轎一輛,明日一早便要啟程,前往伏龍營。」
陰影深處,靈汐唇角勾起一縷陰冷笑意,眼底翻湧著貪婪光華:
「他定是回去求助蘇老與藥老,想徹底拔除如詩體內的蟲毒隱患。」
她緩緩起身,身姿窈窕,卻渾身散發著令人心驚的寒氣: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秦獪嗤笑一聲:
「不過一個伏龍營的小人物,也值得你如此費心?莫不是對他動了別的心思?」
靈汐淺笑抬手,指尖凝起一縷漆黑混沌之氣:
「難得遇上這麼有趣的人物,自然值得我多費些心神。」
秦獪冷聲提醒:「玩鬧歸玩鬧,勿忘我們的目的,別壞了聖女的大計。」
靈汐邪魅一笑:
「這點不必你操心。若能將李玄收為己用,說不定還能成為我天機閣的一大助力。」
說罷,她指尖輕撚,把玩著體內竄出的噬靈蟲,聲音陰冷而堅決:
「傳我命令 —— 落霞嶺正是他們必經之路。調集所有修羅手下,明日黎明於落霞嶺設伏,務必將李玄生擒回來!我要親手從他身上,榨出時光之力的所有秘密!」
「是!閣主!」
黑衣人領命退去,
密室重歸寂靜,只剩靈汐冰冷的笑聲在黑暗中迴盪,夾雜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