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接過那一擊,卡托斯諾的攻勢便如暴風般接連襲來。
一砍、一刺、一挑,每次揮劍都帶著驚人的力量,劍刃與弓身撞擊聲「鏗鏘」不斷,逼得皮戴爾只能連連後退、勉強格擋。
而卡托斯諾神情卻自在得像在散步,那把劍在他手裡宛如活物,隨心而動。
「怎麼了,不用魔法嗎?」
他唇角微揚,劍鋒往旁輕巧一撩,便把皮戴爾右側的偷襲給彈飛。
皮戴爾一臉震驚——他完全沒想到,卡托斯諾的實力竟強到這個地步!
就在卡托斯諾第四次逼近時,皮戴爾猛地抬手,急速唸咒。
「風刃!」
一道半透明的風刃貼著地面彈出,以刃般的弧度直撲卡托斯諾小腿。
卡托斯諾瞳孔一縮,側身一彈跳開。
「哦?速度比我想得快嘛。」他笑道。
皮戴爾額上汗珠滑落,但目光堅毅。
緊接著,卡托斯諾再度貼了上來,長劍掠過空氣,嗡鳴不止。
皮戴爾被逼得步步倒退,呼吸急促。
他咬緊唇瓣,低語念咒。
下一瞬,地面震動,兩側的草地像被喚醒般炸開!
「嘩啦!」
粗壯的木藤猛然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上卡托斯諾的雙手、手臂,硬生生地將他往後拉住。
「成功了!」
皮戴爾喘著氣,眼裡閃著驚喜。
但驚喜只維持了不到三秒。
下一秒,卡托斯諾的腳步突然一沉,雙腿像釘子般死死踩入地面。
他藉著藤蔓一瞬間往後拉的拉力,猛地往前一扯!
「啪啦——!」
竟是硬生生用力掙斷藤蔓。
皮戴爾震驚的無以復加,「什麼!怎麼會!」
「綁得不錯。」卡托斯諾活動了下被束縛過的手腕,「但可惜,綁不住我。」
皮戴爾瞳孔微縮。
他還來不及反應,只覺眼前一道黑影閃過。
鏘——!
卡托斯諾已瞬步般貼到他面前,長劍鋒利的冷意停在皮戴爾頸側一寸處。
寒意沿著脊椎直竄腦門。
卡托斯諾低沉的嗓音在他耳旁響起,沉穩且壓迫:
「遠距你不行,但近戰的反應速度不錯。算你過關。」
長劍收回的剎那,皮戴爾只覺壓力如潮水般退去,膝蓋一軟,整個人直接跌坐在地。
冷汗「啪嗒」滴落,沿著臉側滑下,連幾縷金髮都被汗水浸得貼在臉頰上。
他抬頭望去,只見卡托斯諾正站在逆光處。
金色陽光從他背後灑落,將他整個身影切成半明半暗,幾乎看不清他完整的樣貌。
劍法高強、反應迅捷、身影快得像鬼魅……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就在他還在震撼時,卡托斯諾笑嘻嘻地收劍入鞘,笑著道:
「喔!跌倒啦?來來來,我拉你一把!」
一瞬間,他凜人的氣勢消散,神情一變,又是那日常的爽朗模樣。
他走近幾步,隨手把劍扛到肩上,伸出手。
皮戴爾愣愣地望著那隻伸到眼前的手。
修長、骨節分明,掌心覆著厚繭——是長年揮劍磨出的痕跡。
光與影在他手掌交錯。
卡托斯諾微微彎下身,露出一個灑脫又真誠的笑容。
「起來吧,夥伴。」
與此同時,米血正百無聊賴地窩在公園的長凳上,雙手托著臉頰發呆。
早上才剛接下卡托斯諾哥哥交付的「重大任務」,她便一鼓作氣在鎮上來回晃了好幾圈。
沿途遇上不少熟識的叔叔阿姨姐姐們,大多熱情地招手打招呼,一聽她是來找冒險隊員的,全都笑呵呵地送上各式點心水果。
「辛苦啦,來,這個給妳吃!」
「這麼可愛的米血在跑任務啊?真乖。」
短短一個上午,她的手上就被塞滿了食物,連口袋都快裝不下。
雖然她吃到肚子撐得圓滾滾的快走不動,但她還是努力吃完了!
誰叫她不好意思拒絕呢?
聽起來好像挺順利?
可除了這些友善的叔叔阿姨,她也遇見不少前來詢問的冒險者,一看到她背上的「誠徵祭司」牌子就湊上來問:
「你們隊有幾人?」
「成員編制是什麼?」
但當她一提到「我自己就是其中一員!」的時候,對方的臉色幾乎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下去。
有些人一臉狐疑、有些人則用看三歲幼兒組隊的表情瞪著她,更有甚者乾脆擺手冷笑走人。
這讓她氣得要命!
什麼表情啊!她也是很厲害的好不好!
但想想對方可能不好惹,便只好等他們背過身後,偷偷吐舌頭、做鬼臉發洩。
等到不知道第幾組人離開後,她終於身心俱疲,滿肚委屈地癱坐回公園長椅,整個人像氣球洩了氣一樣攤著。
「唉……這任務也太難了吧……」
她喃喃地抱怨著,雙手托著鼓鼓的臉頰抬頭望天。
只見天藍如洗、白雲悠悠,與她此刻煩悶的小腦袋形成強烈對比。
而就在她發呆的時候,一道低沉粗獷的嗓音,毫無預警地從她背後響起:
「妹妹,我是祭司,還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