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教堂靜得能聽見燭芯裂開的聲音。
伊利亞神父收好祈禱書，準備離開時，一陣輕笑貼在他耳後。

「這麼晚還不休息？」
低沉的聲音像從陰影裡滑出。

他轉身，黑霧凝成形。路西恩站在聖壇前，眼尾染著地獄的火，帶著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危險。

「路西恩，離開。」

「你知道我偏不。」
惡魔向前一步，慢吞吞地逼近。

伊利亞後退，卻還是被他逼到鐘樓冰冷的牆邊。牆面透著寒意，逼得他的呼吸微亂。

「你靠得太近了。」
神父握緊十字架，語氣卻仍舊溫柔。

「可你心跳說它想我更近。」
路西恩指尖在他側腰掠過，像輕輕點了火。

伊利亞的喉間一緊。
「你再這樣……」

惡魔靠得更近。
「你要推開我？還是……讓我知道你的界線在哪？」

燭焰被風吹得幾乎熄滅。
兩人的距離近得像下一秒就要失控。

伊利亞沉默，像在忍。
忍到極限的那種。

然後，他忽然抓住路西恩的衣領，猛地把對方拉近，側頭在惡魔的頸側咬下去。

力道不重，卻狠。
像在反擊，也像在宣告。

路西恩怔住半秒，隨後低笑，笑聲壓著一絲真正的痛意。
「伊利亞……你知道你在咬誰嗎？」

神父放開他，呼吸不穩，眼神卻清冷得刺人。

「是你問我界線在哪。」
他抬眼與惡魔對視。
「我也該讓你知道，我不是任你踩的存在。」

路西恩摸上被咬過的位置，指尖落在那微紅的痕跡上。
他沒有再逼近，沒有再挑釁，只是盯著伊利亞，像重新審視這個人。

「原來你也是會反咬的。」
惡魔語氣低啞，像壓著某種被喚醒的興味。
「我倒是高興。」

伊利亞轉身拾起掉落的祈禱書，像要結束這場混亂。

「這裡是神的地方。你夠了。」

路西恩卻沒有再跟上，只是站在原地，看著神父背影被月光拉長。

「伊利亞。」
惡魔叫住他，聲音第一次沒有戲弄。

神父停下腳步。

「你以為只有你在守界線。」
路西恩伸手，指尖懸在半空，沒有碰到他。
「但我要的不是踩過它，而是…等你自己走到我這裡來。」

伊利亞微愣。
他沒有回頭，只是吐出一句極輕的話。

「那大概永遠都會落空。」

路西恩笑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這答案。
黑霧在他周身散開，帶著硝煙般的氣息。

「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

風掠過鐘樓，燭火終於熄滅。

只剩神父的腳步聲消散在夜色裡，和惡魔留在那片黑暗中的微熱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