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舫心情低落地回到了餐廳裡。

沒人在意他的失落，康子甚至還罵道：「去年就罵過你了，今年你還來？你到底是哪裡有毛病啊？也太過分了吧！」

袁舫一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反駁道：「我過分嗎？我是讓她去世貿，又不是讓她去死！」

「你還想讓她去死？你是真變態啊！」康子罵道。

「又不是什麼很遠的地方，半小時公車就到了啊．．」袁舫委屈巴巴道。

說得像是他多有良心似的，其實是因為太誇張的地點，姚出息也不會相信。

這時小張緩頰道：「你若真不想她來，不告訴她有迎新會不就得了嗎？幹嘛耍人呢！」

袁舫嘟著嘴抱怨道：「你們嘴這麼碎，一人一句『學妹晚點見唷！』，不告訴她行嗎！我就是故意找了遠一點的地方，就算事後知道跑錯，趕回來也來不及的地方！我哪知道．．．我哪知道．．．」

他哪知道秦點墨會丟下所有人，只為了去找她。

「算了算了！秦社長這一來一回的，起碼也要一個小時。不然我們先開始吧！」小張勸道。

低下了頭，袁舫不甘願道：「社長不在，怎麼迎新啊？」

康子冷哼一聲道：「說得像是他不在，與你無關似的。」

自知理虧，袁舫這次沒再回嘴，而是在心發誓，他跟姚出息，從此槓上了！

不死不休的那種。

至於秦點墨這邊，在電話聯繫到姚出息後，飛快地趕到了世貿。

當他在人群中看見姚出息時，秦點墨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小出息！你沒事吧？」他加快腳步跑到姚出息身邊問道。

姚出息搖搖頭道：「沒事，就是等了一下。」

而在解釋過原委後，秦點墨滿是歉意道：「對不起！我警告過袁舫了，下次再有什麼社團活動，我會親自跟你說。」

姚出息露出了理解的笑容道：「他還真討厭。」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秦點墨說道：「他這個人，個性確實．．．奇葩了點，但能力還是有的。」

「我想也是。不然就這種麻煩精，你也不會留他在社團。放心，我以後會避著他點的。」姚出息說道。

雖說自己是受害者，但想起其他社員，姚出息有些過意不去道：「只不過．．．你就這樣趕過來，迎新會那邊怎麼辦啊？」

秦點墨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地笑道：「迎新會哪有你重要啊？沒事的，就是大家吃吃喝喝聯絡感情而已，社長在不在都無所謂。倒是你，餓了嗎？要不我們乾脆在這裡吃披薩？」

「好啊！」姚出息興奮道。想起自己今天的裝扮，她有點羞澀，「秦哥哥，你覺得．．我今天穿的．．」

但話還沒說完，秦點墨就朝著某個方向叫道：「連教授？」

姚出息轉頭，看見一個約五十多歲，文質彬彬的眼鏡男人，身邊還跟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女性。

無獨有偶，那女生竟然也是穿著短Ｔ牛仔褲。

只不過．．．

她剛剛好胸部比姚出息大了那麼一點，腿也比姚出息長了那麼一些。

重點是，這女生的臉，明顯比姚出息亮眼不止一星半點啊！

連教授看見秦點墨，笑著走了過來。

「小秦，這麼巧？」連教授道。

秦點墨恭敬道：「是啊，連教授。」指向姚出息，「這是姚出息，ＡＩ研究社的大一新社員，也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妹妹。」

轉頭又對姚出息介紹道：「這位便是我們研究社的指導，連建業教授。」

「連教授好！」姚出息禮貌地打招呼。

連教授點了點頭，笑道：「新社員是吧！歡迎，也期待你未來大展身手啊！」

這時，旁邊那十分漂亮的女性對著姚出息伸手道：「你好，我是連教授的女兒，連飄雪。我也是靜華大學的。」

姚出息忙伸手握住，禮貌道：「連學姐好。」

她只覺得，這位連學姐即便臉上沒有半點笑意，還是美到跟周圍格格不入，彷彿不是同一個圖層的。

「連教授這是來吃飯的？」秦點墨問道。

搖了搖頭，連教授回答道：「不，剛剛世貿那邊有演講，現在結束了。你師娘在家裡做了飯，我們得回家吃，就是順便來買束花回去帶給她的。」

秦點墨忙道：「那我們就不耽誤教授的時間了，慢走。」

姚出息也跟著道：「連教授慢走，連學姐慢走。」

在他們走後，秦點墨問道：「小出息，你剛剛要跟我說什麼？」

姚出息苦笑道：「沒什麼．．．不重要了．．」

畢竟再見過連學姐後，她實在沒臉問別人自己好不好看。

忍不住又說道：「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連教授啊？她女兒好漂亮啊！」

不想，秦點墨卻道：「你可千萬別在她面前說，她最討厭人家說她好看了。」

「為什麼啊？」

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秦點墨回答道：「因為美貌，只會讓別人看不見她其他的閃光點。」

還真是凡爾賽的困擾啊！姚出息心想。

像是想起了什麼，姚出息又問道：「但連教授不可怕啊！為什麼之前袁舫說他把社員都嚇跑了呢？」

秦點墨想了一下，然後回答道：「該怎麼說呢．．．他對研究挺嚴格的。一開始社團裡有不少人沒有特別想要研究的方向，只是想跟志同道合的人認識，在這種情況下，連教授就會讓人感到有壓力。」

摸了摸姚出息的頭，秦點墨又鼓勵道：「但我們小出息這幾天這麼認真在鑽研資料，是不會有問題的。」

「嗯！」姚出息開心道。

【選擇項目】

最終，姚出息選擇了ＡＩ與邊緣運算硬體加速的研究項目。

原因也挺簡單粗暴的。

剛開始接觸資工的姚出息，對每一個項目的興趣程度都差不多。

既然如此，那就利用社團能接觸到不同科系的特點，來研究平常課堂上不會接觸到的跨專業項目吧！

無巧不成書，這個項目正好還是目前進度最少的，能讓她有更多機會學習。

於是在她填好項目加入申請單後，她直接將單子放到了康子的面前。

康子看了一眼申請單，面帶難色道：「姚學妹，你要加入這個項目？」

「嗯。這是康子學長的項目吧？之前你說過你是電機工程的。」姚出息點頭道。

他搖了搖頭道：「這個項目不是我的．．．」

姚出息看過項目大綱，知道這是結合資工跟電工的方向。

如果不是電工主導的項目，那就只能是資工了。

於是她有些可惜道：「是小張學長的啊？那可惜了，我是他直系，專業重複了啊．．」

這時，康子語重心長道：「呃．．也不是小張的。雖然說這項目的主導是電工沒錯，但我勸你，我誠心地勸你，換一個！你換啥都比這個好。」

「為什麼啊？」

康子神神秘秘地四處張望了一番，確定本人不在現場後，才小聲道：「這是袁舫的項目。」

嘶！

幾乎是在聽見的同時，姚出息就立刻將申請單撕成兩半。

含淚看著康子，姚出息感動道：「感謝康子學長的救命之恩。」

「不會。」他擺擺手道。

「原來他是電工的啊！康子學長有這樣的同學真辛苦。」姚出息忍不住同情道。

康子立刻露出不屑道：「他才不是我同學！他大二的，我學弟。」

「啥？他只大我一屆？！那跩什麼跩啊？」姚出息驚呼道

「大你一屆怎麼就不能跩了？」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

一把搶過姚出息手中的紙張碎片，袁舫在掃了一眼後輕蔑道：「唷！你想進我的項目啊？有點眼光啊！」

姚出息忙搖頭否認道：「不，我就是練習一下申請單怎麼填。」

袁舫冷哼一聲道：「也是。就你這水平，進來也只會拖我後腿。」

她沉下了臉，回懟道：「你還需要人拖後腿嗎？你也就只寫了大綱。我看你就是因為每天忙著戲弄別人，才沒時間認真做研究的。」

伸出一隻手指，袁舫高傲道：「呵！那你可看走眼了。這只是我眾多項目當中的一個罷了！我手上還有好幾個，都是跟你的秦哥哥一起研究的！」

「不就只有一個嗎？」康子立刻拆台道。

「一個也比她多！你少給我囉嗦！」袁舫沒好氣道。

懶得理他，姚出息決定當他不存在，對康子問道：「康子學長，那你是哪個項目啊？我能加入嗎？當助手，打雜，做紀錄，什麼都可以的。」

袁舫看著眼前討人厭的姚出息，忽然靈機一動。

想要不讓姚出息纏著秦點墨，最好的辦法不就是讓她沒時間嗎？

如果她進了自己主導的項目，袁舫能直接讓她忙到生不如死。

而像姚出息這種自拍一定會用美顏的小妹妹，隨便略施小技，搞不好不出幾週還會哭著退社！

於是他將紙張重新拼好，帶點得意道：「欸！你想身兼多個項目我管不了你，但你的申請單我收到了。歡迎你加入這個項目。」

「我都說我沒要加入了。」姚出息冷冷道。

「來不及了！」袁舫笑道，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姚出息不可置信道：「我單子都撕了！」

「我過目不忘，能一字不落給你重新填一張。」袁舫囂張道。

但姚出息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啊！

怒氣沖沖地，她說道：「你是不是又想假借研究，騙我去什麼地方啊？」

不想，袁舫卻道：「但凡跟項目有關的事，我發誓不騙你。騙你是小狗。」

畢竟在他看來，給再多髒活累活都不算騙，最多也只能說是虐待！

姚出息有些無助地看向康子，但康子卻道：「請不要這樣看著我，我不想替他的人格打包票。」

想起秦點墨曾說過，袁舫是有能力的。

而且還是足以讓大家忽視他明顯個性瑕疵的程度。

或許，跟著他研究真能學到點什麼。

但她還是不放心。

「我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麼你只寫了大綱啊？」她問道。

「在等資工系有人願意加入啊！」袁舫理所當然道。

「項目組員只有我啊？」姚出息驚訝道。

點了點頭，袁舫回答道：「嗯。」但轉眼間，那佞臣般算計的表情再次爬到他臉上，「辛苦是辛苦些，但你想學習嗎？實打實的學習唷！畢竟項目所有資工的部分，都只能讓你經手啊！」

完了，他怎麼說得還有點吸引人？姚出息心想。

好在她多了個心眼，知道要問一下秦點墨。

而在得到秦點墨「他個性奇葩，但對研究很認真」的回答後，姚出息還是猶豫地加入了袁舫的項目。

【不認輸】

一個小時後，姚出息收到袁舫寄來的ＰＤＦ。

打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資工相關的資料需求。

雖說跟項目有關，但．．．

也太多了吧？！

這是在刻意刁難她嗎？

安全起見，她原封不動地轉寄給了秦點墨，想再次確認一下。

幾分鐘後，秦點墨打了通電話過來。

「我大概看了一下，量是大，但沒什麼問題。我以前的項目從頭做到尾，大概也會需要這麼多，只是通常不會一次看完，而是邊做邊查。」秦點墨在電話中道。

點了點頭，姚出息回答道：「理解。他說一直在等資工有人肯做，可能就是慢慢積出來的吧！那我就放手做了！」

秦點墨笑了一下，說道：「就算是他耍你，多找點資料對你也沒壞處。」

她應了一聲，說道：「抱歉啊，這點小事還要麻煩你。」

「不會。你遇到事情會想到先問我，我很開心。項目這裡，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她忙道：「當然不能啊！如果不是自己研究，那我進社團做什麼？我的目標是站在你身旁，跟你一起做大事！那就要有貢獻，不能事事都要靠你。」

秦點墨一聽，沉默了片刻。

「怎麼了嗎？」姚出息問道。

「某程度上．．．或許你跟袁舫還挺適合一起做研究的。」他語重心長道。

「啊？」

總而言之，姚出息開始了與袁舫一起研究項目的日常。

但需要的資料實在太多，加上平常課業也說不上輕鬆，姚出息花了整整一個月才終於湊齊了需要的資料。

沒想到一丟過去，袁舫立刻就給了回覆，內容不外乎是這裡少了或是那裡缺了。

簡單來說，能用挑三揀四跟吹毛求疵來形容。

畢竟是能考上靜華大學的人，姚出息也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主，第二天就直接跑去實驗室跟袁舫理論。

將所有資料都列印了出來，她一條條指著，怒道：「你不就是要來參考的嗎？你看這些藍色的字，它們叫連結！你想知道什麼，點進去就全都有了！」

坐在電腦椅上的袁舫雖跟秦點墨穿得一模一樣，卻擺出了一個秦點墨絕不會做的，只能用跩得二五八萬來形容的姿勢說道：「連結我自己不會找？谷歌我不會用嗎？」

「每一份資料起碼二、三十頁，你全都要我打包給你？你看得完嗎？」姚出息不可置信道。

將頭微微抬起，袁舫不可一世道：「姚出息啊！我們在做研究，不是在搬運。我要的是你看完以後的總結！你老師以前就這麼教你的嗎？貼貼剪剪就能交差了？」

姚出息瞪大了眼睛道：「你要我全看完也就算了，你還要總結？你瘋了吧？！你知道這裡有多少文獻嗎？」

輕笑一聲，袁舫從抽屜裡拿出一大疊紙，扔到了姚出息的臉上。

沒錯，就是對準了她臉上扔的。

一股讓她渾身發寒的氣味，伴隨著紙張，也飄進了她的鼻尖。

「我就是這麼幹的！」他大聲罵道。

姚出息的臉被砸出一個紅印子，又痛又麻，但她不著急委屈，想著姑且看看這佞臣能幹出什麼花來。

拿起來一看，密密麻麻全是手寫的電工資料總結，數量遠比姚出息看得還要多。

「姚出息，你幹得了就幹，幹不了就退社，不要浪費大家時間！」他繼續罵道。

臉上火辣辣地疼，但她還是不服氣道：「這些都是你在一個月裡做的？」

袁舫諷刺道：「三天。但念你是一年級新生，我給你兩個禮拜補上，夠講道理了吧？」

不甘心，不服氣，但她只能吞啊！

誰叫人家實力擺在這裡呢？

收起自己的那疊資料，姚出息木然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有些看不下去，康子將椅子滑了過來，小聲安慰道：「你沒事吧？」

即便已經紅了眼眶，姚出息還是搖搖頭道：「你不要安慰我．．不然．．不然我會哭的。」

她之所以還沒爆哭出來，全憑一口氣在撐著，只要一鬆懈，絕對淚流成河。

但她寧願死，也不能讓袁舫稱心如意。

於心不忍的康子建議道：「不然我讓小張過來，幫你看看？」

看著袁舫的方向，她忿忿道：「不用！他能做得到的，我也可以！」但心裡還是沒底，「只不過．．．他真只花了三天啊？」

康子嘆了口氣道：「雖說那傢伙認真起來時，連水都能不喝，但三天誇張了，應該一周吧！」

一周，還是神速啊．．．

不想袁舫還沒罵過癮。

用著全實驗室都能聽見的音量，他喝道：「你覺得我在刁難你嗎？告訴你，就我這樣的，都得叫你的秦哥哥大神！你想癡心妄想，也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他話說得雖然難聽，卻是事實。

於是姚出息下定決心，下一次，換她把東西甩在那個佞臣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