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證結束後，議室的大門在身後闔上，像是一塊小石子落入深海。
空氣沒有鬆，反而繃成了看不見的線。

鹿嵐先開口。

他背脊挺直，像隱匿著一支看不見的軍隊，語氣平靜卻帶著控制意味：

「你們兩個今天的表現……讓上層不得不重新評估你們的價值。」

他說的是「肯定」。
語氣卻像在套上項圈。

白夏看著他，不退縮：

「評估，還是定價？」

鹿嵐眼中一瞬間閃過某種注意——像獵人突然發現獵物比想像中聰明。

林霽站在她身側，肩線明顯緊繃。
他還記得白夏進入他失控混亂裡的那一瞬，她碰到了他最不該被觸碰的部分。
此刻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呼吸。

鹿嵐掃過他們兩人的站位。
目光停在白夏微微前移的半步。

那步距離……像是一堵牆，也是某種宣示。

鹿嵐低聲道：

「你們以為今天我替你們擋下來，是為了保護你們？」

他指尖在身側輕敲，像敲著某種節律。

「錯了。那是上層授意。把你們留下來，是他們的決定。」

白夏心底微沉。

……果然，他背後還有人。

一名暗紋制服的使者出現在走廊盡頭。

「鹿嵐，上層請你單獨入內。」

語氣沒有情緒，但那種無可拒絕的冷意擺在那裡。

鹿嵐微側頭，看向白夏和林霽。
那眼神像在說：你們先別亂動。

然後，他轉身進入側廊。

門閉上的瞬間，走廊裡像被抽掉一層保護膜。

白夏吐了口氣。

林霽卻皺眉：「他不是看起來那麼服從的人，為什麼……」

白夏低聲：

「因為那不是『服從』，是『連結』。」

她抬眼望向鹿嵐離去的方向。

「他背後還有人，那些人把他的行動當作延伸……有時候甚至是工具。上層給他力量，也能把他拆掉。」

林霽沉默。
他能從白夏的語氣裡聽到冷冰冰的邏輯，卻也聽出一絲她沒有說出口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