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腔室的古代祭壇內部,陳予心被軟禁在混沌王座旁。
她身上穿著的黑色女僕短裙裝,是用混沌晶絲製成的,冰冷而滑膩的觸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所承受的恥辱。從來沒有穿過這種服裝的她,內心幾乎被屈辱感擊垮。然而,想到徐光明被西魯以那種殘酷的方式放逐,想到「夥計」的犧牲,她就必須堅強起來。
「我不能只是人質。」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告誡自己。
雖然聖女之體的魔力被西魯徹底封禁,但她沒有放棄。她利用每一次西魯沉思或離開的間隙,在密室內外搜尋著可能的逃跑路線。她計算著亞人族守衛的換班時間、晶石構造的薄弱點,以及如何利用光線的反射來製造視覺盲區。
然而,每一次的努力都以失敗告終。
當陳予心認為自己已經掌握了完美時機,剛衝出密室不到十米——
一股冰冷的魔力氣息總是準確地出現在她身後。
「這次,妳連十米都沒有跑完。」 西魯的聲音平靜而慵懶。
他抓住一道由混沌魔力凝結成的無形鎖鏈,輕輕一拉。陳予心的身體便不受控制地被帶回,最終,她像一個漂亮的玩偶一樣,被安置在混沌王座旁邊的晶石地板上。
西魯什麼事也不用她做,只是靜靜地坐著,享受著她的存在與不甘。
在一次逃跑失敗後,陳予心被抓回,鎖鏈被西魯收回。西魯像往常一樣後躺在王座冰冷的椅背上,單腳跨坐在王座扶手上,看向遠處那片被魔力染紅的穹頂。
「我能感受到徐光明活著。」西魯忽然開口,語氣平和,不帶任何嘲諷。
陳予心心頭一震,立刻抬頭。「他回來找妳,但他必須變強。」
陳予心忍無可忍,心中的困惑湧了出來:「你到底甚麼意思?把我留在這對你有什麼好處?妳把我當成什麼?」
西魯轉過頭,那雙閃爍著紫色電弧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無奈。
「我已經活了這麼久,妳知道嗎,再過幾年,魔力晶石將無法再吸收我的混沌魔力。」他像是對陳予心說,又像是對著虛空低語。
「那股力量會在我體內不斷積壓、暴走。我會像一頭野獸一樣,被混沌控制,宣洩著無從釋放的魔力,在無意識的狀態下,也只有艾歐尼斯能夠擊殺我…」
他沉默了幾秒,自嘲地笑了一聲。
「可是我不想被爺爺殺掉啊!」這句語氣帶著孩子般的不甘。
他隨即又恢復了那份狂傲:「但也很可惜,就算是洛赫薩斯加上其他五席議員來圍攻我,我也沒有任何興趣。他們的力量太弱,他們的思想太死板。」
西魯伸手,一團濃稠的混沌魔力在他掌心跳動。「混沌,沒有這麼容易。它就是一股來自黑暗的力量,它無法被消滅,只能被轉化,或者被絕對的力量壓制。」
陳予心看著這個矛盾的男人。他擁有毀滅性的力量,卻被這股力量束縛;他渴望生,卻又知道自己的宿命是死於至親之手;他渴望自由,卻又不得不成為人質,來為自己的族群爭取時間。
她好像能體會他的混亂、他的隨心所欲、他對宿命的無奈。
陳予心慢慢站起身,那套屈辱的女僕裝似乎也無法遮蓋她此刻的堅毅。
「所以你…想死死不了,想活也活不了?」她語氣平靜,卻直擊西魯的心靈。「所以你在等徐光明來殺你?」
西魯沒有否認,他只是嘴角露出了更深的笑意:「能有一個**『平輩』能夠跟我打得不分上下,或是勝過我**,我會很快樂,很快樂。」
他眼神中充滿了對戰鬥的渴望:「但這種人,這一萬多年來,沒有出現。那個終焉(洛赫薩斯),也只能跟自己過個百來招而已。」
陳予心思考了一下,她知道,等待徐光明變強需要時間,而西魯的混沌暴走隨時可能發生。她必須找到一個更快的、讓西魯願意繼續**「玩」**下去的理由。
她下定了決心,目光堅定地望向西魯。
「你把混沌魔力傳給我。」
西魯愣住了,隨即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陳予心!妳不是白癡吧?!」西魯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混沌之力是古亞蒙鑽破地表,吸收了萬物所有的負面能量而來的!它會侵蝕妳的靈魂!妳想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西魯猛地從王座上彈起,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不考慮,妳就待在這裡。等你男人來接妳。也許他被我殺掉後,我爺爺也回來收我了。」
陳予心沒有後退,她的聲音如同堅硬的晶石:「在你完全暴走之前,我相信,我也能有跟你一戰的實力。我來當你的對手!」
(第四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