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新家原本是為了展開新生活,沒想到卻成了鄰居們噩夢的開始。
柔伊現在的狀態,簡直就像是一顆不穩定的核彈頭。體內的狐妖本能與躁鬱症的化學反應,讓她變成了一頭徹頭徹尾的「地盤型野獸」。
「誰准你們把機車停在通道上的?擋路!」
碰!一聲巨響。
我剛下班走到樓下,就看見柔伊穿著拖鞋,一腳將鄰居停在騎樓邊緣的重型機車踹倒在地 。警報器狂響,她卻雙手插腰,對著頭頂上的監視器鏡頭比中指。
不僅如此,她對於資源回收有著某種病態的執著與計較。
「那個付費垃圾袋明明還有空間!為什麼不能塞?」
前幾天,她偷偷將家裡的垃圾塞進鄰居已經打包好的專用垃圾袋裡,結果被正要出門倒垃圾的鄰居當場抓包 。兩人當場在梯廳爆發激烈的爭吵,柔伊那尖銳的咆哮聲,大概連隔壁棟都聽得見:「小氣鬼!塞一下又不會讓你多花錢!吝嗇鬼!」
晚上更是災難。
只要中庭傳來一點點狗叫聲,或是樓上小孩奔跑的腳步聲稍微大一點,柔伊就會立刻打電話給環保局檢舉噪音,甚至在社區群組裡瘋狂洗版,指控鄰居們都在針對她 。
偶爾帶她去公園散步,只是因為路邊阿伯吹了個口哨(甚至可能只是在逗狗),她就會衝上去指著對方的鼻子大罵性騷擾,嚇得阿伯差點心臟病發 。
短短兩週,管委會的投訴信已經塞爆了我們的信箱。我看著那些寫著「惡鄰居」、「請搬離」的字條,按著發痛的太陽穴。
總不能讓她一直這樣閒在家裡。越悶,她的躁鬱症就越嚴重;越沒事做,那隻狐狸就越想找碴刷存在感。
而且,她缺錢。
雖然我不知道她每個月那幾萬塊到底匯進了哪個黑洞(或許是為了償還之前欠下的靈界債務?),但每次跟我拿錢時,她眼底那種心虛與焦慮是藏不住的。
「必須給這個麻煩包找點事做。」
我看著正在客廳跟掃地機器人吵架的柔伊,心中盤算著,「得把她的精力耗費在『有用』的地方。讓她覺得自己還有價值,停止那種自我毀滅式的廢柴循環。」
正好,我手上有個棘手的案子,正愁找不到合適的「黑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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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關於「洗錢防治系統」的專案。
我的大客戶——一家作風強悍的老牌金融機構——最近總是對系統規格挑三揀四。無論我們怎麼修改,他們總說「不滿意」,卻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滿意。
在一次漫長的鬼打牆會議後,我拉著對方的承辦人上了天臺,遞給他一根菸。
「老實說吧,兄弟。」我幫他點火,「你們到底在卡什麼?再拖下去,專案就要違約了。」
承辦人深吸了一口菸,看著遠方的天空,終於吐露了實情:「玄哥,不是系統不好,是……做得『太好』了。」
原來如此。
如果這套滴水不漏的系統上線,他們那些 VVIP 客戶龐大且灰色的金流就會被卡死。所以他們寧願系統永遠不要上線,能拖一天是一天。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大笑出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你早說嘛!這種『需求』,我一個月內就能幫你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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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看著柔伊,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俗話說,人才放錯地方就是廢柴,放對地方就是天才。柔伊體內那隻狐狸的狡猾、道德底線的缺失,以及對規則的蔑視,用在敦親睦鄰上是災難,但用在「鑽漏洞」上?那簡直是神技。
「柔伊,有個賺大錢的工作,妳接不接?」
一聽到「錢」,柔伊的眼睛瞬間亮了,連狐狸尾巴彷彿都在身後搖了起來。
我把任務交給了她:設計一套能「反制」洗錢防治系統的後門邏輯。
果然,那隻小狐狸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她先是展現了驚人的執行力,弄來了一家已歇業的空殼公司,熟練地申請復業、變更營業項目,並將自己登記為負責人。接著,我們將這個委外開發案刻意拆單,把金額壓在客戶主管可以直接核決的權限之內,完全避開了公開競標的麻煩流程。
當一切準備就緒,我帶著柔伊走進了客戶的會議室。
坐在對面的是客戶的高階主管,一個眼神銳利的老江湖。他翻了翻柔伊帶來的計畫書,眉頭微皺。
「這案子牽涉到的 VVIP 客戶對我們相當重要。」主管放下文件,目光直視柔伊,「這些客戶對於『信任』非常敏感。請問,妳有什麼優勢可以佐證,妳值得我們信任?妳有能力處理這些……見不得光的邏輯?」
這是一個關鍵的送命題。如果回答不好,這筆生意就黃了。
我正準備開口幫忙圓場,沒想到柔伊卻搶先一步。
她面不改色地從包包裡掏出一張證件,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那是一張印著「國安局特聘人員」鋼印的工作證,做工精細得連我都分不出真假。
「不用我證明。」
柔伊微微昂起下巴,眼神中透出一股高深莫測的冷傲,「我在『梅花基金』團隊,代號『一粒沙Eliza』。處理國安層級的財務工程、資產遷移、資金操作,那是我的日常。如果你們的 VVIP 層級夠高,他們自己查得到我的背景。」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我瞪大了眼睛,差點沒忍住噴笑出來。
梅花基金?代號一粒沙?
這隻小狐狸是諜報片看太多,還是中二病發作?我們事先套招時根本沒有這一段啊!
但我看著客戶主管那一臉「雖然沒聽過但好像很厲害」的震驚表情,立刻意識到這招「唬爛」奏效了。這正是狐妖最擅長的——虛張聲勢,魅惑人心。
我強壓下嘴角的笑意,故作鎮定地整理了一下領帶,淡淡地補了一刀:「嗯,沒錯。我以前去國安局當外聘講師時,曾經教過她。她是那一屆最……特別的學生。」
或許是客戶不想顯得自己孤陋寡聞,也或許是被「國安局」三個字鎮住了,他們完全不敢對柔伊的說詞提出質疑。
合約,當場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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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月,世界清靜了。
柔伊不再去踢鄰居的機車,也不再打電話騷擾環保局。
除了偶爾投投履歷應付失業補助的檢查外,她大部分時間都背著筆電泡在圖書館裡。她像個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興致勃勃地鑽研各種金融法規的漏洞。
狐狸的狡猾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盡致。她設計出的方案,各種規避監管的花招漫天飛舞,架構完整、流程嚴實,甚至連出包時如何切割甩鍋的風險預案都寫得完美無缺。
一個月後,在我的協助下,這套「反反洗錢」系統順利交付。
柔伊拿到了一筆豐厚的報酬,足以填補她那個神秘的錢坑,甚至夠她衣食無憂地過上好幾個月。
而我,也終於從鄰居的投訴地獄中解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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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讓柔伊又閒下來發病,我要求她即便案子結束了,也要維持每天去圖書館「上班」的習慣,才會允許她按時支領每一期的工程款。為了錢,也為了那份久違的成就感,她乖乖照做了。
某個午後,我去圖書館接她下班。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閱覽區。柔伊趴在桌上,工作用的筆電已經闔上,手邊堆著幾本關於宋詞與古典文學的書。
她戴著耳機,裡面流淌出幽怨的國風古曲。
看著她安靜的側臉,那種平時的躁鬱與戾氣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穿越時空的嫻靜與哀愁。
她正拿著鋼筆,在筆記本上專注地寫著什麼。
我悄悄走近,越過她的肩膀看去。
那不是程式碼,也不是詐欺方案。那是興許憶起了前幾世身為青樓花魁的記憶,所填下的一闋詞。
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滄桑與孤寂。
《鷓鴣天・鏡中狐》
簾外西風捲翠羅,妝臺獨坐嘆蹉跎。 幾回夢裡身是客,半世塵間淚成河。
思舊事,斂心波,青樓薄倖意如何? 畫皮難畫深情骨,只有青山知媚魔。
我看著最後那句「畫皮難畫深情骨」,心中微微一震。
這隻小狐狸,看來比我想像的還要懂「愛」,也比我想像的還要寂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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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預告】
「這履歷全是假的?沒關係,在金融圈這叫『行銷包裝』。」 在玄哥的魔鬼特訓下,柔伊終於收到了錄取通知,那隻闖禍的野獸似乎終於安頓下來了。 然而,柔伊卻開心不起來。 「玄哥……你是不是嫌棄我胖了,都不碰我?」 面對柔伊深夜的求歡,玄哥總是冷淡地以工作忙碌為由拒絕,整晚盯著筆電螢幕不放。 這隻單純的小狐狸並不知道,這長達兩個月的「禁慾」與「無視」,並非玄哥變心,而是一場針對魅魔特質精心設計的——斷糧計畫。
第十三章:禁慾系男友?不,這是為了獵殺妳而設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