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早晨】
這天,柔伊陷入了極度的憂鬱,向公司請了病假。
我看著她像團爛泥一樣癱在沙發上,雖然心疼,但我身為一隻卑微的社畜平凡人,還是得去上班打工賺錢(畢竟她的錢坑還在那)。
我穿好西裝,拿起公事包。就在我轉動門把的那一瞬間,身後傳來了一陣急促且慌亂的腳步聲。
一雙冰冷的手從背後死死抱住了我的腰。
「玄哥,你不要走……拜託不要離開我……」
柔伊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濃的鼻音與恐懼,「我現在很難受,心裡好慌……你要是離開了,我該怎麼辦……」
我停下動作,嘆了口氣。這段時間這種戲碼已經上演過無數次了。
「傻丫頭,我只是去上班而已,又不是出差好幾天。」我轉過身,輕輕撫摸她的頭髮,試圖安撫她,「下班後我就回來陪妳。妳今天既然請好假了,就乖乖在家休息,追個劇、睡個覺,好嗎?」
我的語氣溫柔且理性。但在病發的柔伊耳裡,這就是「拋棄」的宣言。
「不行!你一定會離棄我的!」
柔伊突然暴怒起來,原本哀求的眼神瞬間充血,變得猙獰而瘋狂,「你們都是這樣!那個死老頭是這樣,那個高階主管也這樣,那個警察也是這樣……你們都想遺棄我!既然這樣,我寧可死了算了!」
話音未落,她突然轉身衝向茶几,一把抓起那把削蘋果用的水果刀。
「柔伊!住手!」
我大驚失色,身體本能地發動了(被封印得差不多的)縮地成寸,撲向她。
但我還是慢了一步。
嗤——
鮮紅的血液瞬間噴湧而出。她在自己白皙的手腕上,狠狠劃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
我一把奪過刀子丟得遠遠的,顧不得滿手的血,死死按住她的傷口。
「妳在做什麼啊!妳瘋了嗎!」我吼道,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慌與憤怒。
「你個混蛋!我就是想死了怎麼樣?」
柔伊疼得渾身抽搐,嘴裡卻還在發出淒厲的咒罵,「都怪你們這些男人把我傷成這個樣子!你好狠心!就這樣放我一個人不管……我要是死了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我看著懷裡這個滿手鮮血、狀若瘋癲的女人,心中一陣絞痛。
我知道,罵人的不是她,是「病」。甚至……可能是某種潛伏在暗處、趁著她精神防線崩潰時偷偷煽風點火的「惡意實體」。
但我現在沒空管那些。我迅速為她止血包紮,然後一把將她抱起,「閉嘴!我送妳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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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愛你了】
急診室的縫合手術很順利。
回到家後,柔伊的情緒終於平復了下來。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手腕上的紗布,眼神空洞而疲憊。
「我不想再依靠藥物了。」
她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煙,「我想當個正常人。吃藥讓我口乾舌燥,每天茶不離手。但是喝茶又讓我睡不安穩,情緒更糟。我以為減藥會好一點,結果只不過才減藥一個星期而已就……」
她抬起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玄哥,我是不是很糟?剛才在醫院外面,我看見那個自言自語的遊民……我以後會不會也變成那樣?變成一個被世界遺棄的瘋子?」
我坐到她身邊,堅定地將她攬入懷中。
「不會!」我斬釘截鐵地說,「因為妳是最棒的!」
「哼。」
柔伊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裡透著一絲讓我背脊發涼的邪氣,「我不覺得。」
我強迫她轉過頭,直視我的眼睛:「妳是最棒的!妳只是忘了自己有多棒。正因為妳原本也覺得自己很棒,所以才自信滿滿地選擇了這個高難度的人生劇本來挑戰,妳覺得自己一定能輕鬆過關。妳就是這麼任性!」
柔伊愣住了。她凝視著我,眼神中的邪氣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過了許久,她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句比咒罵更傷人的話:
「我不愛你了。」
空氣凝固了。
但我沒有生氣,也沒有心碎。身為一個擁有心理學知識(且開了上帝視角)的男友,我秒懂了其中的化學反應。
這是停用抗憂鬱藥(SSRI)的戒斷反應。
之前她覺得愛我愛得死去活來,很大一部分是因為藥物讓她的血清素濃度維持在高點,讓她產生了「戀愛腦」的錯覺。現在停藥了,血清素驟降,這種冷淡與麻木,才是她大腦現在最真實的生化狀態 。
我看著她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釋然的微笑。
「沒關係!」我摸了摸她的頭,「我不介意。因為……我也很任性。」
柔伊似乎被我的反應搞糊塗了,呆呆地看著我。
我站起身,拿起電話跟公司請了半天假。
「走吧。」我向她伸出手。
「去哪?」
「去吃冰淇淋!」
柔伊下意識地皺眉:「你又要害我變胖變醜,這樣就沒有人跟你搶了是不是?」
「這次我們選低卡低脂的!」我笑著將她拉了起來,「就算大腦不分泌血清素,我也要用糖分和脂肪讓妳感到幸福!」
柔伊嘴上嘟囔著,身體卻很誠實地跟著我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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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暗湧的戰意】
冰淇淋店的角落,柔伊正專注地挖著那一球低脂優格冰淇淋,臉上久違地露出了一絲恬靜。
我看著她,嘴角的笑意逐漸收斂,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
雖然柔伊以為這只是單純的病情反覆,但我很清楚,事情沒那麼簡單。
佩佩那天說過:「有雙邪惡的眼睛躲在遠處窺視。」
那個職場上司的反常騷擾、柔伊情緒失控時那瞬間爆發的邪氣、還有她在阿卡西紀錄裡那段「被屏蔽」的高階主管黑歷史……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事實。
柔伊的靈魂,或者說她的真實身分,遠比那隻小狐狸還要複雜。她像是一個巨大的發光體,正在吸引著某些來自靈界深處、貪婪且危險的掠食者 。
小狐狸已經被收服了,但更強大的敵人正在逼近。
如果不做點準備,下次流血的,恐怕就不只是手腕了。
我在桌子底下,右手不自覺地捏了一個劍訣,左手掐出雷訣。雖然封印尚未完全解開,但我體內的真氣已經開始沸騰,一縷肉眼難辨的金光隱隱自我的眉心透出 。
「吃慢點,沒人跟妳搶。」
我溫柔地遞給柔伊一張面紙,心裡卻在對著虛空中的某個存在宣戰:
不管你們是誰,不管你們想要什麼。 只要有我在,誰也別想動她一根寒毛。
(第一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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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預告】
卷二:靈魂家族的沉淪與來自深淵的凝視
那雙窺視的眼睛終於現身了。 職場性騷擾案的背後,竟然牽扯出一個龐大的跨國犯罪組織? 「那個上司……他的眼睛是爬蟲類的豎瞳!」 為了保護柔伊,玄哥不得不解開第一道封印,恢復第一重的能力。 而在阿卡西紀錄中被屏蔽的秘密也將揭曉——柔伊不僅僅是狐妖的宿主,她的靈魂身世,還背負著幾百年來家族的「詛咒與共業」。 當靈能與邪魔碰撞,真正的「驅魔」大戰,才正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