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隊長與搖滾巴哈》月色與晚風，回宿舍的三千公尺

夜市的喧囂與煙火氣漸漸被拋在了身後。
大約晚上十點，校園外的林蔭大道變得十分安靜。路燈將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交疊在一起，隨着腳步一晃一晃地向前延伸。
陸雪晴將棒球帽摘了下來，拿在手裡隨意地晃着。夜風吹散了她有些凌亂的長髮，帶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還有幾分剛剛吃完烤鱸魚與臭豆腐後……努力用口香糖壓下去的薄荷甜味。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並肩走在通往宿舍區的小路上。
「林默。」陸雪晴突然開口，打破了夜色中的寧靜。
「嗯？」
「我今晚……是不是吃得有點太多了？」她微微側過頭，有些懊惱地咬了咬下唇，「臭豆腐、大份排骨酥、半條烤鱸魚……我這一個月的運動量可能都白費了。」
我看着她那張在月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臉，忍不住笑了出來：
「陸大隊長，你剛剛在烤魚攤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當時說這叫『為哲學思考補充高品質蛋白質』。」
「你還說！」陸雪晴踩了一下路邊的落葉，有些不好意思地哼了一聲，「要不是你一直誘惑我，我才不會吃那麼多呢！」
「行行行，怪我怪我。」我笑着用手護在她身外側，擋住了偶爾路過的大學生單車，「那為了贖罪，待會到了女宿樓下，我陪你在操場走兩圈消消食？」
陸雪晴抬眼看了我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但很快又強行壓了下去，傲嬌地轉過頭：
「看在你態度誠懇的份上，本校花就勉為其難答應你的邀請吧。」
校園的草地操場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高照的聚光燈將綠茵場照得一片通明。
我們踩在塑膠跑道上，腳步放得很慢很慢。
「其實……」陸雪晴雙手背在身後，低着頭踩着跑道上的白線，聲音輕得像是一陣微風，「剛上大學的時候，我挺適應不了的。」
我有些意外地看著她：「嗯？外語系的高嶺之花也會有適應不了的時候？」
「什麼高嶺之花啊……」她輕輕嘆了一口氣，眼神有些飄忽，「大家好像都覺得我冷冰冰的、很難相處。其實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不熟悉的人說話，怕一開口就說錯話，所以乾脆保持安靜。結果傳著傳著，就變成『冰山女神』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底帶著一絲自嘲與溫柔：
「而且……我從小就喜歡看那些奇奇怪怪的諧音梗和沙雕圖。但大家都覺得陸雪晴應該是優雅的、嚴肅的、聽古典樂的。所以我只能把那些東西偷偷寫在備忘錄裏，假裝自己很成熟。」
我看著身邊這個卸下了所有防偽包裝、真實得讓人心疼的女孩，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
「那現在呢？」我笑著問她，「在一個會在哲學課上把笛卡兒塞給蘇格拉底、還會在圖書館開跑車撞人的沙雕面前，是不是覺得輕鬆多了？」
陸雪晴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面對著我。月光灑在她那雙清澈透明的大眼睛裡，倒映著我的影子。
「林默。」她認真地看著我，聲音輕柔卻無比堅定，「謝謝你。」
「謝我什麼？謝我搶了你最後一塊排骨酥？」
「謝你……闖進我的備忘錄裡。」陸雪晴笑得極其燦爛，眼角的笑意蔓延開來，甜得像夜色裡的糖果，「謝你讓我發現，原來就算不用扮演那個完美的『冰山校花』，也會有人覺得我很可愛。」
我的心跳，在這一刻徹底漏了半拍。
夜風吹過操場，遠處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我深深地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抬起手輕輕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瀏海：
「陸雪晴同學，有一點你搞錯了。」
「什麼？」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
「不是我覺得你可愛。」我湊近了一點，聲音低沉且專注，「而是你本來就很可愛。無論是聽搖滾的你、吃臭豆腐的你，還是搶排骨酥的你。」
陸雪晴的雙眼微微放大，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她下意識地想要退後一步，卻被我順勢握住了纖細的手腕。
「還有……」我微笑道，「明天的哲學論文，我不打算只寫四周了。」
陸雪晴有些慌亂地看著我們交握的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你想寫多久？」
「四年。」我看著她的眼睛，字字清晰地說道，「大一到大四，整整四年。這份『二人小組論文』，我想跟你一直寫下去。」
陸雪晴呆呆地看著我，月光下，她的眼眶微微發亮，嘴唇緊緊抿著。
幾秒鐘後，她沒有抽回被我握住的手，反而用指尖輕輕扣住了我的掌心。
「林默……」她低下頭，聲音糯糯地哼了一聲，「你這是在用哲學術語跟我告白嗎？」
「這叫『存在主義的終身綁定』。」我笑道。
陸雪晴抬起頭，雙頰帶著誘人的粉紅，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無比甜美、無比燦爛的微笑：
「看在今晚烤鱸魚和這段告白的份上……本校花，批准了。」
女宿 302 樓下。
「我進去了哦。」陸雪晴站在宿舍大門口的台階上，轉過身看著我，眼裡滿是不捨。
「嗯，快上去吧，到了給我發微信。」我站在台階下，對她揮了揮手。
陸雪晴走了兩步，突然又停了下來。她轉過身，像一隻敏捷的小鹿一樣快速跑下台階，在我的臉頰上輕輕踮腳貼了一下！
一股溫涼柔軟的觸感一觸即離，伴隨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這是……今天『開跑車撞人』的真正獎勵！」
說完這句讓她自己都羞到不行落荒而逃的話，陸雪晴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宿舍大樓，只留下一個慌亂又可愛的背影。
我站在深夜的宿舍樓下，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頰，看著女宿 302 亮起的燈光，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
這場由選課系統誤會開始的大學都市喜劇，在這個月色溫柔的夜晚，終於迎來了它最完美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