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隊長與搖滾巴哈》一家四口的晚餐，與那盤沒有香菜的青椒牛肉

台北冬夜的雨聲淅淅勵勵，敲打著別墅廚房的大塊落地玻璃窗。
經歷了下午那場轟轟烈烈的「蛋糕飛天與褲縫爆裂」社死慘案後，客廳裡的緊張氣氛早已被歡聲笑語沖刷得一乾二淨。陸爸爸換上了舒適的居家服，正坐在沙發上拿著逗貓棒，跟踩在毯子上歡快打滾的小卡兒玩得不亦樂乎。
「伯父，伯母，今晚的晚餐……就讓我來下廚吧。」我穿著陸媽媽親手幫我找出來的碎花圍裙，在廚房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小林啊，你遠來是客，怎麼好意思讓你下廚？」陸媽媽笑著要走進廚房，「我們叫高級飯店的外送就行了。」
「媽——你就讓林默做嘛！」陸雪晴從客廳小跑過來，自然而然地挽住我的手臂，臉上掛著驕傲又甜美的笑容，「他在宿舍可會照顧人了，而且……他做的菜比飯店的好吃多了！」
陸爸爸抬起頭看著我們倆，眼底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揮了揮手：「行，那就讓我們嚐嚐小林的手藝。雪晴，你去幫小林打下手。」
「遵命！陸大隊長收到！」陸雪晴甜甜地敬了個禮，拉著我進了廚房。
廚房裡升起溫暖的煙火氣。
我熟練地將新鮮的鮭魚菲力吸乾水分，撒上少許黑胡椒與海鹽醃漬。另一邊，將切得均勻細緻的牛肉絲加入蛋白、米酒與少許太白粉抓勻，青椒則切成好看的細絲。
陸雪晴站在我身邊，幫我洗著蔥蒜，時不時轉過頭看著我側臉的專注神情。
滋啦——！
當香煎鮭魚下鍋的瞬間，油脂的高溫瞬間鎖住了魚肉的鮮甜，表面被煎得金黃酥脆，濃郁的魚香伴隨著奶油與黑胡椒的香氣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緊接著是重頭戲——青椒炒牛肉。
大火熱鍋，熱油下蒜末爆香，醃好的牛肉絲下鍋快速滑散至七分熟，隨後放入脆綠的青椒絲，大火翻炒，加入少許醬油與蠔油提鮮。
最重要的是——整盤菜裡，沒有放哪怕一片陸雪晴最討厭的香菜，而是貼心地撒上了少許白芝麻提香。
「好香啊……」陸雪晴湊過來，吸了吸小鼻子，眼睛亮晶晶的。
三菜一湯很快端上了餐桌。
金黃酥脆、外酥內嫩的香煎鮭魚，翠綠鮮亮、肉質滑嫩的青椒牛肉，一盤清炒時蔬，再加上一鍋熱氣騰騰的香菇雞湯。
四張椅子，一家四口（加上角落裡正埋頭吃主食罐的小卡兒），圍坐在溫暖的餐桌前。
「小林，這手藝……相當地道啊！」陸爸爸夾起一塊香煎鮭魚放進嘴裡，魚皮清脆的喀吱聲響起，裡面的魚肉鮮嫩多汁。老教授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讚賞，「這鮭魚煎得外酥內嫩，火候掌控得比很多大飯店還要精準！」
陸媽媽也夾了一筷子青椒牛肉，嚐了一口後，溫和地笑了起來：「牛肉滑嫩入味，青椒還保持著甜脆。小林，你平時在學校照顧我們雪晴，真的辛苦你了。」
坐在我身邊的陸雪晴，拿著筷子，夾起了一大塊青椒牛肉放進嘴裡。
她細細地品嚐著那熟悉的口感——鹹香適中，牛肉鮮嫩，青椒甜脆，最重要的是，這味道跟我們在後山夜市大排檔裡吃到的、跟我們在圖書館趕論文時吃到的便當味道一模一樣。
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獨一無二的專屬味道。
陸雪晴嚼著嚼著，手上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
她看著滿桌熱氣騰騰的家常菜，看著對面笑得慈祥認可的爸爸媽媽，又轉過頭，看著身邊穿著碎花圍裙、正笑著給她舀雞湯的我。
從小到大，因為父母工作繁忙，加上她是全校公認的優等生與校花，她早已習慣了獨自一人去承擔所有的優秀與孤獨。她習慣了精緻卻冰冷的沙拉，習慣了高冷地拒絕所有的關心，習慣了把自己裝在無懈可擊的冰山防線裡。
直到這個叫林默的沙雕闖進她的生活。
他帶她去吃臭豆腐與排骨酥，他陪她在圖書館趕三萬字的論文，他在舞台上記錄她搖滾甩頭的瞬間，他在馬路邊狼狽地為她救下小卡兒，他甚至能為了她，在嚴肅的岳父岳母面前毫不猶豫地展現最真實、最狼狽、也最真誠的自己。
不知不覺間，陸雪晴那雙清亮的大眼睛裡，泛起了一層厚厚的水汽。
兩滴清澈的眼淚，順著她白皙得發光的臉頰，悄悄滑了下來，砸在了碗裡的白米飯上。
「雪晴？怎麼了？是不是太辣了？」陸媽媽有些緊張地問道。
我連忙放下湯勺，抽出面紙，溫柔地幫她擦去臉頰上的淚水，語氣裡滿是焦急與心疼：「陸大隊長，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我鹽放多了？」
陸雪晴接過面紙，吸了吸紅通通的小鼻子。
她抬起頭，那雙泛著紅暈的眼睛濕潤得像浸在水裡的黑珍珠。她看著我，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還掛著淚花，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無比甜美、無比燦爛的微笑。
「沒有……」她聲音糯糯的，帶著濃濃的鼻音與哽咽，「沒有鹽放多……是太好吃了……」
她伸出小手，在餐桌底下，當著爸爸媽媽的面，毫不避諱地緊緊扣住了我的手掌。
「爸，媽……」陸雪晴轉過頭看著陸爸爸和陸媽媽，聲音輕柔卻無比堅定，「林默他……真的很好很好。這是我吃過……最幸福的晚餐。」
陸爸爸看著眼眶通紅卻笑得無比灿爛的女兒，又看了看身邊緊緊握著她手、眼神裡滿是深情與責任的我。
老教授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眼底那最後一絲屬於父親的挑剔與擔憂，徹底化為了最溫暖的認同與欣慰。
「傻丫頭，哭什麼。」陸爸爸笑著搖了嘆頭，轉過頭看著我，舉起了手中的酒杯，「小林，以後雪晴在學校，還有這個家……就拜託你了。」
「伯父您放心！」我端起果汁，鄭重地與陸爸爸碰撞了一下杯子，字字清晰地下達承諾，「只要有我在，陸大隊長一輩子都有吃不完的青椒牛肉與排骨酥。」
「哈哈哈！好！一言為定！」
客廳角落裡，小奶貓「卡兒」吃飽喝足，發出舒服的「咕嚕咕嚕」聲，跳上了陸爸爸的膝蓋蹭著。
窗外的雨聲漸漸停歇，溫暖的燈光灑滿了整間餐廳。
一頓溫馨的一家四口晚餐，讓那些曾經的孤獨與高冷彻底融化。大一寒假的台北之行，在熱氣騰騰的煙火氣與愛的認同中，譜寫出了我們故事裡最甜美、最動人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