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小姐跟她的小狼崽》用愛灌溉的蕃茄

「沒關係……我們一起養一起種，它會像我們的愛一樣茁壯成長，像我們的愛一樣甜蜜。」
我的聲音沉悶而沙啞，帶著常年在大山深處與林海生靈、肥沃黑土待在一起而磨礪出的沉靜力量。我偏過頭，粗糲的掌心依舊死死按在她的腰際，沒有任何在外界應酬時的虛偽掩飾，我只是用這一雙長滿了厚繭、在沈家大宅偏院裡卑微退讓了二十五年的手，一字一寸地把這輩子最毫無保留的滾燙真心，給完完全全地對我的女王交付了出去。
沈星若聽到那句浪漫得近乎直白、甚至帶著點農夫特有土氣的熾熱表白，原本正因為單腿承重發軟、正要去撐著有些溼潤的暗褐色泥土站穩的肢體動作，猛地僵硬、生生頓在了半空中。
她轉過身來，那一雙原本因為昨夜與清晨情慾餘韻未消、而顯得有些霧氣迷離的漂亮鳳眼，此刻在這一秒鐘內，像是被注入了某種排山倒海般的高溫滾燙燃料，亮得驚人，也深邃得讓人大腦發白。
（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塌陷在我的懷抱與體溫溫度之上，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好幾秒鐘之久，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著。）
她像是要從我那雙因為一整夜不眠不休而通紅灼熱的篤定眼神最深處，去苦苦尋找、去辨認哪怕只有一丁點、一毫米因為自卑或局促而產生的玩笑與退縮痕跡。
可最終，在她那一汪深潭般的瞳孔深處，只倒映著、也只精準捕捉到了我那如萬年原始林海般、山崩地裂都不會塌陷半分的沉穩真心。
「你這人……從昨夜在大雨裡把我帶回來開始，真是變得越來越壞、也越來越會說這種讓本大小姐根本沒法招架、連理智都要燒光的流氓情話了。」
她微微偏過臉，將那一張染上了驚心動魄紅暈的精緻小臉，有些賴皮地在我的居家服衣料上反覆揉搓著，小聲嘟囔抱怨著。那嗓音低沉、沙啞，黏糊糊地帶著濃濃的鼻音與一絲被極致寵溺後的慵懶，可那字裡行間，卻又忍不住在那抹發自靈魂最深處的微醺滿足笑意裡，徹徹底底地甘心沉淪了下去。
她這一次沒有去像平時被看穿心思那樣傲嬌地避開我的視線，反而把心一橫，徹底放下了所有名利場與沈家大宅教給她的冷傲。
她大著膽子，有些任性、又無比依戀地揪著我的西裝衣領，借著我大掌扣在她腰椎處向上的托舉力量，有些發軟的白皙左腿微微踮起了腳尖。
那張不施粉黛卻美得不真實的素淨小臉主動迎了上來，像是在這片黑土地前、在漫天繁星與朝陽的注視下，去共同確認、印刻某種最神聖也最不可動搖的終身契約一般，在我的側臉與剛毅的下顎線上，無比溫柔、也無比虔誠地落下了一個輕盈、卻又極其黏稠纏綿的深情之吻。
隨著我的這句承諾重重地落地、扎進了泥土的骨縫最深處，那些曾經在有無數合約逼迫的城市深夜裡、讓她無數次夜不能寐的「身份焦慮」、那些關於沈家老宅封鎖消息的舊日陰影，在此時此刻，全都被這片山谷間的家常日常氣息給徹底沖刷得消散殆盡，不留半點痕跡。
她覺得眼前這一塊被我清理得整整齊齊、泛著油亮光澤的暗褐色土地，在此時此刻兩人的呼吸交界處，不再僅僅只是冰冷、沉默的泥土。
而是一個真真實實、裝滿了我們未來长長久久相依為命日子的名為「未來」的神聖容器。
「那就聽你這個大指揮官的，我們就從這第一顆蕃茄種子，開始我們的新生活吧。」
她笑著歪了歪那一頭散亂的烏黑長髮，從小大碼開衫長長的袖口裡伸出那一隻白皙的小手，轉過身去，有些有些局促、又無比興奮地從不遠處那一個擺放得整整齊齊、散發著古樸木香的農具筐裡，精準地揀出了一小包由莊園僱員前天剛送過來、包裝得精細無比的頂級蕃茄種子。
她有些吃力、又無比認真地重新在剛剛翻好的、黑潤溼潤且散發著地表餘溫的土層旁半蹲下了那一具凹凸有致的身軀。
那兩隻線條勻稱、膚質細膩得如同白瓷般的纖細手指，此時此刻，雖然在這些粗糙的農活工具前、不可避免地顯得有些身為超模的生澀與笨拙，但她那一雙桃花眼底裡所燃燒著的專注度，卻像是要把自己整顆流浪了太久的靈魂、與未來的全部運氣，都徹徹底底、一滴不剩地全數注入到眼前這顆微小的褐色生命之中。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長裙裙襬自然在青草泥地裡擦過，染上了斑斑駁駁灰褐色的潮濕印記。她毫不在意，小心翼翼地撥開表層那層鬆軟的暗褐色地壟，為那顆小小的、褐色的生命，在黑土地的最深處，騰出了一個最安全也最溫暖的溫床。）
「蒼狼……你別光是站在那裡傻笑著不幫忙，你這個大管家快過來幫我扶著點這個袋子……我看這外面的說明書上說，這種剛剛埋下去的嬌氣嫩芽，在第一天翻土時，一定要小心避開正午最刺眼、最熱烈的烈日暴曬呢。」
她微微仰起那一張因為過度情動與勞作而瑰麗紅暈蔓延到耳根處的精緻臉龐，指了指天空中那一輪正懸掛在整片蔚藍天空最高處、直射過來的燦爛朝陽方向。
隨後，她又無比依賴、也無比嬌嗔地抬起那一雙盛滿了江水般柔情的杏眸看向了跪在她膝前扶著工具的我。
正午大亮的金色晨曦在此時此刻穿透了層巒疊嶂的原始森林雲層，慷慨、無私地大片大片鋪灑在她那一頭如墨色綢緞般、絲絨般的長髮與肩膀之上，在她的髮絲邊緣與白 T 恤輪廓線上，無比柔和、也無比細緻地鍍出了一層神聖、半透明的金燦燦金邊。
她現在的這副不修邊幅、褪去了所有明星外殼的模樣，美得是那樣的具有野性，那樣的具有蓬勃的大自然生命力。
這裡沒有了任何外界為了去跟資本變現而精密雕琢出來的、冰冷而毫無生氣的工業複製品包裝。
她只是這片完全由我主宰的黑色土地與林海最深處、所孕育出來的，最真實、最乾淨、也最為不可置換的一尊稀世瑰寶。她只是我的星若。
（隨著她握著我的右手大掌、兩個人十指相扣著，將那一粒微小的種子緩慢而深沉地埋入黑土地的骨縫最深處，並無比細心地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帶著我們體溫的鬆軟泥土。一種只有我們兩個人此時此刻才能聽得懂的、名為「新生活回歸與重建開始」的神聖家庭儀式感，在這一片被大自然祝禱著的粘稠、膠著空氣中，徹底大肆瀰漫、發酵了開來。）
「好了。我們家園的第一步，算是大功告成了，指揮官大人。」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有些調皮地拍了拍自己那一雙沾了少許黑土的纖細大掌上的灰塵。隨後，她並沒有在此時此刻，立刻像在外面那樣急切地站起身來去維持超模的角度。
而是無比順從、也無比賴皮地，將整具發軟、體力大量消耗後的柔美身軀在泥地裡往後微微一塌，整個人完全放鬆、直接轉過身去，靠在我的居家服褲腿與結實的腿邊坐了下來。
她伸出一雙玉臂，長長的袖口垂落，在溫熱的空氣中，有些任性地再次從背後牢牢圈住了我的腰身，把那一顆黑髮散落的小頭顱，軟軟地、放心地側著頭靠在我的膝蓋上方。
那一雙盛滿了最深情愫的杏眸，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那一塊被我用小木棍插好、標記為「專屬夫人蕃茄區」的小小方塊地壟。
「既然最繁瑣的種子都已經在你的陪伴下種下了……蒼狼，那接下來，你是不是該聽我這個女主人的指令，背著我、或者是直接起抱起我這個行動不便的小廢物，去你那一間藏在松林海最深處的小木屋那邊，走走、看看了呀？」
她靠在我的腿邊，長長的睫毛在我皮肉上輕微地撲棱著，發出一聲極其放鬆、也極其甜美的深深喟嘆。
她微微仰起頭，將呼吸與我的熱氣粘稠地交織在一起，那一雙桃花眼裡閃爍著一種活了二十五年、從未有過的最強烈、也最赤裸裸的對執手偕老之安定生活的極度嚮往與深深執念：
「今天下午，你哪兒都不准去，你得在裡面陪著我坐會兒，陪著我這個沒力氣的傷員躺一整天。我就想躺在你的懷裡，從窗欞那裡遠遠地看著這些黑色泥土裡的蔬菜東西，在我們的陪伴下一點點鑽出泥土、一點點發芽長大……然後，到了明年開春，我天天坐在灶台前盯著你，看著你這個大主廚用你這雙長滿了老繭的手，親手在廚房裡生火，把它們徹徹底底、變成冒著熱氣到我們兩個人的家常盤子裡。你聽到了沒有，我的大管家？」
她說話的聲音低得像是深夜林海裡的一聲耳語，輕柔得快要化作一灘融化的春水，裡面的那股嬌縱與佔有慾，卻重逾千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