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夫人手撕人彘劇本，在封地稱霸(已完結)》番外二：一段人生、兩段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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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開始~~
番外二：一段人生、兩段歷史
果果領著魚小青和眾人沿著長廊往餐廳走去。
走廊兩側與醫院並無太大差別，白色牆面乾淨整潔，偶爾能看見幾扇半掩的房門。
魚小青回想方才門旁那塊寫著「五」的木牌，終究還是開口問道：「果果，那塊木牌上的數字，究竟代表什麼？」
「停留天數。」果果笑著解釋，「每位從三一五出來的人，都會在靜心院停留一段時間。木牌上的數字，就是剩下幾天。」
魚小青微微一怔。 「五天之後，我便會回到趙國？」
「對。」果果點頭，「時間一到，三一五會送妳回原本的時空。」
魚小青此時神情明顯放鬆許多。 五天。至少，她知道自己還是能回去。
果果才剛推開餐廳門，視線立刻落向角落，忍不住扶住額頭。
「魯班。」 蹲在製冰機旁的人影動作一頓，慢慢轉過頭，手裡還握著一把螺絲起子。
果果哭笑不得地走過去。「你把螺絲起子放下，再拆下去，明天大家就沒冰塊可用。」
魯班低頭看看拆到一半的外殼，一臉惋惜。「我只差一點便能弄明白，此物究竟如何憑空生冰。」
「昨天也是差一點，前天也是差一點。」果果熟練地把螺絲起子收走，「冰塊先讓大家用，等沒人用的時候再研究。」
魯班輕咳一聲，只好將外殼重新蓋好，拍拍衣襬站起身，跟著果果走向餐桌。
餐桌旁已有幾人等著。 果果笑著向魚小青介紹：「這位是魯班。」
魯班朝魚小青拱手。 「這位是包拯。」 一名膚色黝黑、神情沉穩的男子微微頷首，目光溫和而沉靜。
魚小青也向兩人點頭回禮。 她的視線隨即掃過整張餐桌。
李清照、趙匡胤、乾隆，再加上眼前的魯班與包拯。 若這些人都只是妄想自己是歷史人物，那這間精神病院的病人，倒是橫跨兩千多年歷史。
想到這裡，她唇角不自覺揚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倒也挺有意思的。
果果望向包拯與魯班。「這位是今天三一五的新客人，戚夫人，會在此停留五天。」
果果拉開椅子讓魚小青坐下，自己也在一旁落座。 「想喝點什麼？」
魚小青望向吧檯，目光在一排飲品上停留片刻，最後收回視線。「都可以。」
「那我幫妳點。」果果轉頭朝吧檯喊道，「一杯冰鎮柳橙汁，再來一塊小蛋糕。」
李清照替自己拿一杯柳橙汁，乾隆走向滷味區挑起晚餐，趙匡胤則端著泡好的泡麵回到座位。
沒多久，柳橙汁與小蛋糕送到魚小青面前。
眾人也陸續圍著長桌坐下。
包拯將泡麵放到桌上，他望向魚小青，拱手一禮，溫聲問道：「敢問夫人今年貴庚？」
魚小青迎上他的目光。「四十八。」
包拯點點頭，又接著問道：「府上如今還有哪些家人？」
「長子劉如意，今年三十；長孫劉承安十歲；孫女劉清禾七歲。」
乾隆夾著滷味的筷子停在半空，趙匡胤端著泡麵，連熱氣升起都渾然未覺。李清照再次打開平板搜尋《史記》與《漢書》的相關記載，目光不停在史料與魚小青之間來回移動。
史書記載，趙王劉如意年僅十四歲便遭呂后毒害。
那麼，眼前這位女子口中的兒子、孫子，又是從何而來？
果果沒有急著追問，只將柳橙汁與小蛋糕往魚小青面前推近一些：「先吃點東西，再慢慢說。」
魚小青端起柳橙汁淺嚐一口，冰涼酸甜的滋味滑入口中。她將杯子放回桌面，環視圍坐長桌的眾人，神情始終平靜。
「我的名字，叫魚小青。我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裡，不知自己屬於哪個年代，也不知自己原本是誰。但在我的記憶裡，有完整的二十一世紀知識。」
「易儲失敗那晚，我成了戚夫人。而我的記憶也告訴我，數年之後，戚夫人會被呂后做成人彘。」
趙匡胤望向魚小青，問出在場所有人最想知道的一個問題：「妳是如何帶著劉如意，逃過呂后的毒手？」
魚小青迎著眾人的目光，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笑意。「這件事，要從二十二年前說起……」
包拯沒有打斷，只是默默將手機固定到小腳架上，按下直播鍵，又在標題欄輸入幾個字。
《如果歷史可以被改變》
直播開啟後，在線人數很快開始增加。熟悉包拯直播的觀眾陸續湧進聊天室，看見鏡頭裡坐著一名陌生女子，第一個反應仍和往常一樣。
【今天新病友？】
【漢服很漂亮。】
【這次妄想成誰？】
【標題有點厲害。】
魚小青沒有望向鏡頭，只平靜說起二十二年前。
「易儲失敗那晚，我便知道自己與如意未來的結局。我沒有繼續爭太子之位，只求陛下放我們前往趙國就藩，只要能活下去，其他都不重要。」
「陛下答應，也派北境狼將師重淵護送我們母子。」
聊天室很快又冒出幾排留言。
【開局直接改歷史。】
【這設定可以。】
【比昨天那個秦始皇還完整。】
魚小青露出一絲笑意，繼續說道：「第一次見到師重淵時，他很討厭我。在所有人眼裡，戚夫人只是個仗著恩寵、只會哭哭啼啼的女子，他自然也不例外。」
「離開長安第三天，我們在亂石溝遇見三十名死士伏殺。師重淵本不該踏入漢境，最後還是趕到救人，一箭換一命，我們雙雙跌進雪谷。」
「也是那幾天，我們才真正認識彼此。」
聊天室安靜幾息，隨後又恢復熱鬧。
【等等，這段有點好看。】
【雪谷開始戀愛對吧。】
【編故事能力很強。】
【如果拍成劇，我會追。】
魚小青繼續往下說：「後來，我們與周昌會合，終於抵達趙國。我原本以為，離開長安，就能開始新的生活。可真正映入眼簾的趙國，比我想像中更加破敗。城牆滿是戰火留下的焦痕，守軍穿著破舊皮甲，在寒風裡凍得發抖。街上的百姓沒有歡迎趙王，只剩下一雙雙早已失去希望的眼睛。所以我到趙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清貪官、抄沒家產、開放糧倉，因為只有官先乾淨，百姓才有活路。」
「官場清乾淨後，我們開始打造精鋼、訓練新軍、也成立重淵物流，建立情報網。原本只想守住趙國，最後卻一步一步，把整個北方握在自己手裡。」
「過幾年，與齊、燕合縱連橫，施展反間計，打贏滎陽大捷，也讓長安一步一步走進困境。」
聊天室不停刷新。
【世界觀愈來愈大。】
【今天這位病友準備很久。】
【劇情居然接得起來。】
【我開始想知道結局。】
魚小青望向窗外灑進餐廳的陽光，眼前卻像重新浮現數月前的邯鄲王府。
「今年秋天，漢文帝駕崩，太子劉啟即位。新帝登基後，朝中有人提出削藩，想收回諸侯手中的兵權與封地。當時所有人都知道，北方最先被盯上的，一定是趙國。」
乾隆原本還握著叉子，聽到這裡，神情也認真幾分。魚小青沒有留意桌邊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朝廷沒有立刻出兵，而是派出一支巡察使團，沿著黃河一路查看趙國的軍營、城防、商路與錢莊。」
「他們在黃河南岸看見二十萬雁門軍，也看見綿延百里的營寨、精鋼打造的兵甲、存糧充足的糧倉。到了邯鄲，又親眼看見天下商旅如何依靠重淵物流往來，各地商號如何以重淵銀票結算。」
她說到這裡，唇角浮起一點笑意。
「那些使臣回到長安後，只向新帝說了一句話。」
「趙國真正不能動的，不是二十萬雁門軍，而是軍政、商路、錢糧與民心早已連成一體。朝廷若強行削趙，黃河北岸必起戰火，關中的商路與軍需也會跟著斷掉。」
包拯擱在桌上的手機仍在直播，聊天室裡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往上跳。
【這已經不是藩國，是另一套完整秩序。】
【前面二十多年全在替這一刻鋪路。】
【所以不是朝廷不想削，是根本削不動。】
【這病友設定真的寫得太完整。】
魚小青的視線落回眾人身上，語氣沒有炫耀與得意，只像在講一件終於塵埃落定的往事。
「景帝收回削藩之議，下令趙國毋須再議。幾日後，長安特使抵達邯鄲，帶來一封蓋著天子玉璽的詔書。」
「那天，趙王府文武齊聚。如意站在大殿中央，重淵率百官分列兩側，我就坐在殿上，看著特使展開那封詔書。」
她的聲音稍稍放緩，每一個字都清晰落進餐廳。
「朝廷正式承認趙國世襲罔替，永鎮北疆。黃河北岸五郡，仍歸趙王世代統轄；長安後世子孫，不得再議削趙。」
魚小青記得劉如意接過聖旨時，已不再是當年縮在她懷裡、連睡夢中都會驚醒的八歲孩子。
「那是我們用二十多年時間，將一座殘破城池、一群凍得發抖的士兵，還有那些不敢對未來抱有期待的百姓，一步一步帶到今天，才換來的承認。」
再回首時，當年的孩子已成為一方雄主，那座被戰火掏空的北方古城，也成為連長安都不敢輕易撼動的強國。
「二十二年前，我只想帶著如意活下去。」
魚小青端起面前的柳橙汁，透明杯壁映著窗外的日光。
「二十二年後，我們不但活下來，還讓後世任何一位皇帝，都不能再決定趙國的生死。」
【結局不錯。】
【今天故事有始有終。】
【如果歷史真的可以改寫，好像也不壞。】
【演得很真。】
包拯靜靜望著手機螢幕，沒有回答聊天室任何一句話，只伸手按下結束直播，畫面隨即中斷。
李清照將平板重新放到桌面，史書依舊停留在戚夫人與趙王如意那一頁，上頭清楚記載著戚夫人遭呂后製成人彘、趙王如意十四歲身亡，再抬眼望向坐在眼前、已四十八歲的魚小青，兩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同時存在，卻又同樣真實。
閻謹亦望著史書，又看向魚小青，思索片刻才開口：「我有一個想法。」
眾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他，他推推眼鏡，語氣平穩地說道：「或許史書沒有錯，魚姐也沒有說謊。真正改變的，不是歷史真假，而是魚姐來到戚夫人身上的那一天，命運便走向另一條道路。我們知道的，是原本那段歷史；魚姐親身經歷的，則是另一段歷史。」
李清照望著平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史官沒有寫錯，只是記錄另一段人生。」
包拯接著說道：「而我們今晚聽見的，則是另一段歷史留下的見證。」
趙匡胤與乾隆彼此對視一眼，也沒有再追問下去，因為這個答案，已足夠解釋眼前所有無法解釋的事情。
果果抬頭望向牆上的時鐘，發現時針早已越過凌晨兩點。她拍拍手，笑著將眾人的思緒拉回餐廳。「今天先到這裡吧，時間不早大家都去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聊。」
眾人相繼起身，餐廳再次恢復深夜應有的寧靜。
果果停在315號房門前。「早點休息。」
魚小青輕輕點頭，推門走進房間。
餐廳裡關於兩段歷史的討論，仍在其他人的腦海裡久久沒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