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囉~楊徽,你好點了嗎?」于瑾一臉得意地推門而入,「我可是特地帶你的好朋友們來探病哦~佩服我吧?」
我看著羽弦、于瑾和閔暄,扶額嘆道:「妳們不能約個同一時間一起來嗎?」
「喂喂!我們這叫關心你耶,你竟然還嫌棄?」于瑾氣得笑出聲。
「我才該抗議吧,一下被吵醒、一下又被你們吵著繼續睡,這還不叫殘忍?」
「好啦好啦~下次會注意的~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啦,哇哈哈!」于瑾笑得一臉欠扁。
我懶得跟她計較,轉而望向羽弦,皺了皺眉:「話說,羽弦妳幹嘛戴眼鏡啊?我記得妳根本沒近視吧?」
「嘿嘿~這我知道!」閔暄馬上接話,「小弦她最近想轉型成文學少女風啦~超努力營造氣質感!」
「噗!」我忍不住笑出聲,「就憑羽弦?」
羽弦的臉瞬間垮下「噗!」,重重瞪了我一眼,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又習慣性調侃她了。
「哎呀~我的錯啦!」我趕緊補救,語氣放柔:「等我病好了,請妳吃鬆餅好不好?」
「哼,這還差不多。」她撇撇嘴,卻也沒再追究。
「總之還是謝謝你們來探望啦,最近病情有好轉一點,雖然喉嚨還怪怪的,但頭至少沒那麼脹了。」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一個甜美熟悉的聲音忽然從門口響起,只見紀盈戴著防燙手套、捧著一鍋熱湯踏進來。
我不禁微笑──連這裡也變了啊。
以前可是這三個小調皮合力把我吵醒,閔暄還在我臉上亂畫。那時最後出現的是昕雪,而如今,變成了紀盈。
「紀盈妹妹煮湯喔?這麼厲害?」我驚訝地問。
「啊啦啊啦~人家好歹也是擅長家務的好女孩,楊徽哥哥太小看人家了!」紀盈嘴角微翹,一臉自信。
我笑了笑:「不會是昕雪從旁支援的吧?」
畢竟依照舊世界的記憶,這湯十之八九是昕雪準備的。
「啊啦~昕雪學姐當然有幫忙啦~」
「那妳可得說清楚,是妳幫昕雪,還是昕雪幫妳?」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好壞,這麼不信任人家,會令人心碎的呢~」紀盈故作委屈地撇過頭。
「喂喂喂~不好意思打擾你們這對情侶的甜蜜時光哦!」于瑾揶揄地看著兩人。
「啊啦啊啦啊啦!人家和楊徽哥哥才不是情侶呢!」紀盈一臉慌張地擺手,連連否認。
「妳看吧,紀盈~我們這對又配對成功啦~」我得意地笑著,眼神裡閃爍著戲謔。
「啊啦!才沒有呢!」紀盈立刻紅著臉撇過頭,雙手插腰鼓著腮幫子,「人家才不喜歡楊徽哥哥呢!超討厭的!」
「呵呵呵~」于瑾在一旁眨了眨眼,「不知道是誰,剛剛還偷偷把布丁和奶酪藏在這裡的冰箱裡,我可什麼都沒說喔~」
紀盈瞬間低下頭,整張臉都紅透了,聲音幾乎像蚊子一樣小:「啊啦……人家才沒有……于瑾學姐別亂說啦……」
「真的沒有嗎~?」于瑾笑容越來越欠扁。
「是……是楊徽哥哥他吵著想吃的啦……人家只是……只是勉為其難順手放一下而已啦!」她語無倫次地胡亂圓場,語氣卻越來越心虛。
「哎呀哎呀~」我故意拉長語尾,露出壞笑,「那天晚上,還接到紀盈妹妹的半夜視訊哦~穿著可愛的睡衣,難道那也是……『勉為其難』?」
「喂喂喂!你們別太欺負紀盈學妹啦!」一道熟悉的聲音出現,昕雪提著水果籃走進來,一臉無奈地看著我們。
「嗚嗚嗚~還是昕雪學姐對人家最好了……」紀盈立刻撲到昕雪身邊,開始裝可憐,「這些人真的太過分啦~人家明明只是個可憐的小學妹,卻要每天被欺負……嗚嗚嗚~好難過喔~」
「還會假哭呢,進步了不少嘛。」我笑著搖頭。
「才沒有假哭啦!人家可是打從心裡難過呢!」她抬起頭,眼角還真的泛著一點點淚光,但嘴角的笑意早已藏不住。
這,就是紀盈──
毒舌、傲嬌、嘴硬、又愛裝可憐的小惡魔。
但說到底,這樣的她──其實也挺讓人心動的。
「是哪些人欺負紀盈學妹的?」昕雪挑眉,語氣淡淡地問,眼神卻不容輕忽。
「楊徽跟于瑾!」羽弦秒回,毫不猶豫地將我們兩個出賣得乾乾淨淨。
「欸欸欸!羽弦妳也有份吧!」于瑾立刻反咬一口,打算拉人下水。
「屁啦!才沒有!」羽弦瞪了她一眼,表情就差沒翻桌了。
我悠哉地笑了起來:「看來羽弦妳想走文學少女路線的計畫,瞬間就穿幫啦~才剛戴上眼鏡不到半天,馬上就口出粗話~」我一臉鄙視地做出評分動作,「不合格~」
「哼!都是你們的錯!」羽弦氣呼呼地嘟起嘴,語氣明明生氣卻可愛得要命。
「昕雪學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于瑾秒換語調,立刻展現她的求生欲,一臉殷勤地靠近昕雪。
「剛剛不是還忙著欺負紀盈學妹嗎?」昕雪挑眉,語氣冷淡卻滿滿鄙視。
「欸欸欸!沒有啦~那都是楊徽唆使的啦!」于瑾立刻把鍋甩得一乾二淨,語氣誠懇得彷彿連自己都信了,「其實我跟紀盈學妹感情超~級~好,怎麼敢調侃她啊?」
「喂喂喂!妳這傢伙太奸詐了吧!」我無語地看著她,「現在是怎樣?現場就我一個人欺負紀盈嗎?」
我故作嚴肅地咳了咳,正色道:「何況我可是紀盈妹妹的乾哥哥,只有我最有資格欺負她!」
「哇嗚~這根本是超級糟糕的變態告白欸!」于瑾笑到不行,還誇張地往後一仰。
「啊啦啊啦~不好意思喔,人家只是當楊徽哥哥是個……好人啦!♡麻煩別再欺負人家了!」紀盈嘴角微翹,語氣溫柔,直接又補上一發好人卡。
全場頓時爆笑。
昕雪也終於忍不住摀嘴笑了出來,剛剛那點故作的嚴肅感瞬間瓦解,「好啦好啦,鬧歸鬧,該吃飯了。」
她語氣輕柔地看向我,又看了看端著湯鍋還有點不好意思的紀盈,「這可是紀盈學妹特地幫你煮的湯喔,希望你身體快快好起來──所以你這位乾哥哥,可要好好珍惜她呀!」
說著她還故意加重了「乾哥哥」三個字,一臉揶揄地盯著我看,彷彿下一秒就準備開審判會。
我忍不住搔了搔頭:「唉唷……這乾哥哥的位置也太燙了吧……」
紀盈低著頭,嘴角卻悄悄笑得像開了一朵小花。
昕雪替我盛了一碗湯,我捧起碗輕輕吹了口氣,喝了一口。
「嗯?意外地……不錯喝欸。」
話一出口,旁邊的紀盈立刻氣鼓鼓地瞪了過來。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太過分了啦!什麼叫『意外地』啊?這句話應該去掉前面那三個字才對吧?」
我笑了笑,慢悠悠地看向她,「嘿~這不是妳以前點飲料的時候說過的話嗎?還記得嗎?『欸欸欸~意外地還不錯喝耶』──現在輪到我說了,怎麼樣?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紀盈臉一紅,低下頭小聲嘀咕:「……那是以前的事了啦……」
我得意地笑了一下,剛想再補一槍,結果就聽到昕雪一臉無奈地吐槽道:
「楊徽,你這傢伙還真是……都已經二年級了,居然還跟小學妹計較這種小事,到底是有多幼稚啊?」
語氣雖然在罵,但語調卻帶著明顯的笑意,連眉眼都在發光。
我聳了聳肩,笑道:「這叫公平對等,剛聽到我生病的時候,紀盈妹妹可是眉開眼笑的~總得找個機會討公道回來吧?」
整個房間一片輕笑聲,氣氛和樂而溫馨。
大家都知道這不是真的鬥嘴,而是久違的歡鬧。
哪怕只是短短的一餐飯、幾句話──這樣的時光,已是無比珍貴。
「楊徽哥哥!不好意思,人家來晚了……」聞薰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額間還掛著些微汗珠。
我一愣,但立刻露出笑容:「沒關係啦,我剛好還醒著。什麼晚不晚的,妳能來就很開心了。」
「那個……這是人家剛剛跑去商店買的……肛塞藥劑。」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東西遞過來,一臉天真無辜。
「……蛤?」我的笑容瞬間僵住。
「姐姐大人說,這樣退燒比較快……」聞薰說得極為認真。
「…………」
我內心無語至極,臉上三條黑線刷地落下。
──聞若!真、的、很、有、妳、的、風、格!
我敢肯定現在的她肯定已經笑瘋了。
果然也只有她能做出這種事,一邊自稱最疼妹妹,卻轉頭把聞薰當成整人的小天使送來。
我望著手上的小盒子,陷入深深的懷疑人生。
「不用嗎?楊徽哥哥?」聞薰一臉天真無邪地眨著眼,完全不知道自己手上拿的是什麼殺傷力強大的羞恥武器。
「噗噗──」紀盈直接撇過頭去,肩膀不停抖動,明顯快笑瘋了。
昕雪雖然努力保持端莊,但嘴角忍不住一抽,完全不敢正眼看我,怕一對上就會笑場。
「聞薰學妹真的太貼心了呢~」于瑾笑得最大聲,語氣裡全是起鬨,「快用快用吧,說不定馬上就退燒了呢!」
我沉默三秒,望著這群愉快地準備看戲的傢伙,深吸一口氣──
「……真高興認識妳們這群損友們。」我一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被捉弄到極限的崩潰。
這群傢伙……真的是快讓人受不了啦!
我轉頭看著聞薰那認真又期待的神情,實在開不了口拒絕,只好乾笑著說:「好啦好啦,聞薰,把它先放旁邊,待會一定會用的,好嗎?」
「嘿嘿~人家應該算有幫上楊徽哥哥的忙吧?」她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我,彷彿正在期待一張獎狀。
我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有有有,非常棒。」
她開心地笑了出來,像小貓一樣蹭了蹭我手掌,「嘿嘿~那就好~楊徽哥哥要趕快好起來喔!」
我只能在心底嘆氣:真是拿這孩子沒辦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