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來電顯示的瞬間，凝雪臉色沉了下去。她毫不猶豫按下掛斷，電話卻在下一秒又震動起來。

再掛。

第三次震動響起，李知之湊過來瞥了眼螢幕，嘖了一聲：「哇咧，是阿姨……她打來準沒好事。」

手機在掌心持續震動，像隻不肯死心的蟲子，震得凝雪指尖發麻。

李知之壓低聲音：「要不……還是接吧？看起來挺急的。」

凝雪抿緊雙唇，盯著螢幕，一言不發。

「這樣好了，妳先接，我去樓下便利商店買點東西等妳。」李知之拍了拍她的肩，說完便往樓梯口走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長長的走廊裡只剩穿堂而過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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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雪獨自靠在走廊的鐵欄杆上，微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拂過，梧桐樹影在漸暗的天光中晃得支離破碎。她指尖在接聽鍵上懸停許久，還是按了下去。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昇蘭的聲音隨即傳來，帶著幾分不滿：「妳這丫頭，接個電話怎麼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真沒禮貌。」

砰——

凝雪的手猛地拍上欄杆，發出一聲悶響。「妳自己心裡沒數嗎？」

「凝凝，阿姨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凝雪的聲音壓得極低，「妳知不知道『連帶保證人』五個字是什麼意思？讓我簽那份文件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萬一妳還不起，剩下的債全要我一個人扛？」

電話那頭滯了一下，隨即開始支吾：「我那時候只是想說……借錢是一時的，等店開起來、賺了錢就——」

「店開起來了嗎？」

迎來的是一陣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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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萬。」她的手指一寸寸收緊，「如果我沒繼承遺產，這筆錢妳打算從哪裡生出來？還得起嗎？」

「還有睿俊。他明年就要上大學了，妳要讓他跟我一樣，沒日沒夜打工去填妳留下的坑嗎？」

「我……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啊……」昇蘭的聲音開始發虛，「這些年就我一個人，又要上班又要顧妳跟睿俊，哪一天不是天沒亮就起來忙——」

「打住。」凝雪冷冷地截斷了她的話，「妳打來到底要幹嘛？」

短暫的沉默後，昇蘭急急開口：「就是……那邊已經在催了。兩個禮拜後就是最後期限，再不繳就要被查封。凝凝，妳先撥點錢下來壓一壓，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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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雪轉過身，背靠著欄杆，仰頭望向天空。暮色漸深，橘紅一點一點沉進地平線。

「爺爺在遺囑裡寫得很清楚。」她一字一句，「所有資金動用都要先向代理人報備，核准後由信託機構撥款。我一塊錢都沒辦法私自挪用。」

「什麼？！」昇蘭音調猛地拔高，「妳現在名下有那麼多錢，還不能自己決定？這算什麼道理？妳爺爺也太不乾脆——」

「爺爺有他的考量。」凝雪閉上眼，疲憊地捏了捏鼻梁，「再說我跟他本來就不熟，他怎麼安排，我沒有意見。」

那頭明顯被噎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妳就趕快去跟那個代理人說啊！叫他把錢撥下來，我們這邊急著要用！」

凝雪咬緊牙關。身上那些尚未消退的痕跡，此刻隱隱作痛。

「我會處理，別再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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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蘭沉默了幾秒，語氣稍微緩了下來：「……好啦，妳盡快啊。對了，阿姨託朋友從日本帶了盒手工奶油餅乾，鐵盒裝的，上面寫什麼……BISCU？反正很貴很難買到。睿俊那小子還嫌沒什麼特別，氣死我了。」

凝雪默默翻了個白眼。

「還有妳外婆做了幾瓶花生醬，寄了一瓶給妳。其他的睿俊說他愛吃，妳就讓給他吧。東西我先寄到妳之前租的地方了，記得去拿。」

對了，舊租約還沒退。凝雪心底一沉。

「沒關係，他喜歡就給他吧。」

「那就這樣，記得趕快去找代理人說啊。」

「嗯。」

嘟——嘟——

電話斷了。天色又暗了一分，遠處教學樓的屋簷下有人匆匆撐開傘，零星的雨點落下，將石階打出一片深深淺淺的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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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雪低頭看向手機螢幕。

17:15　未接來電：江壹（5通）

胸口像被什麼堵住，壓得她喘不過氣。她雙手死死抓住鐵欄杆，還是緩緩蹲下身來。

「凝凝？」

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喚。

凝雪抬起頭，只見李知之雙手拎滿了東西——辣的、酸的、甜的，堆得像座小山，全是她平時愛吃的零食和飲料。

看著李知之手忙腳亂、東西多到幾乎拿不住的狼狽模樣，凝雪愣住了。

「妳不是說中午沒吃什麼嗎……」李知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雙頰因剛才奔跑透著紅暈，「我本來只想買一樣，結果看著看著，覺得妳好像每樣都會喜歡，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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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雪的眼眶突然一熱，大顆的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嗚啊啊啊……臭知之！」

「欸——妳怎麼哭了啦？！」李知之嚇了一跳，連忙把袋子往地上一擱，慌忙將她一把摟進懷裡，順著背一下一下輕拍，「是我買太多了嗎？還是阿姨又罵妳了？妳還好嗎？」

凝雪把臉深深埋進她的肩窩，一邊哭一邊抽噎著笑：「不是啦……妳這個笨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抬起頭，雙眼通紅。伸出手，緊緊抓住李知之的手臂。

「知之……我有件事，想請妳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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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其實身體還沒完全好，醫生檢查是有心臟瓣膜閉鎖不全，但偶爾半夜心悸到全身顫抖無法入眠，但數值一切正常，只說可能是心因性的，我想我可能要開始安排運動跟好好改善飲食了。

順帶一提，假跨寬要怎麼瘦下來?

角角者、Pen ana、琅琅原創，有章結插圖。

【偽旨】於角角者、PO PO 18、Pen ana 琅琅原創 連載。
角角者：https://www.kadokado.com.tw/book/81965
琅琅原創 ：https://reading.udn.com/story/products/258773/
Pen ana ：https://www.penana.com/story/214523/%E5%81%BD%E6%97%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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