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的天空明亮得刺眼,幾縷薄雲懶洋洋地飄過,是個適合打魁地奇的好天氣。看台上早已座無虛席,紅色和藍色的旗幟在微風中輕輕飄揚。
「那個替補的搜捕手是誰?」我問著帕德瑪,看著葛萊分多的隊伍列隊飛入場中。球員們的腥紅色長袍在陽光下格外鮮艷。
安潔莉娜、凱特、艾莉西亞,三人依舊是又美又颯,令人著迷。衛斯理兄弟和木透也穩穩地入場,但最後一人卻顯得有些跌跌撞撞的。
「肯特·普雷(Kent Puay),一個四年級生。」坐在前一排的布特,頭也沒回的說著,一面用手中的雙筒望遠鏡觀察,然後他搖了搖頭「看起來沒什麼飛行天賦,但總比沒人上場好。聽說他連選拔都沒參加過,是木透昨晚臨時找來的。」
「肯特·普雷?那是不會打球(Can't play)的意思嗎?」莫拉格哈哈大笑起來。我也被這個諧音的玩笑逗樂了。
「沒辦法,波特現在還在醫院廂房裡躺著呢。」麗莎皺著眉補充。
我望向場地另一端的史萊哲林看台,馬份那張得意的臉格外刺眼。達芙妮優雅地坐在他身後的一排座位上,拿著書正悠閒的在看。她身旁的特蕾西則是雙手各拿一面綠銀的小旗子連同達芙妮的份一同賣力的揮舞著。
「各位女士先生!」李‧喬丹的聲音透過魔法擴音迴盪在球場上空,「歡迎來到本學年最後一場魁地奇比賽!葛萊分多對雷文克勞!」
「讓我們歡迎葛萊分多隊!」他的聲音依然充滿活力,但少了幾分平時的輕快,「隊長兼看守手奧利佛·木透!追蹤手安潔莉娜·強森!凱蒂·貝爾!艾莉西亞·史賓內特!打擊手是令人分不清的弗雷、喬治·衛斯理雙胞胎!還有——頂替哈利·波特的搜捕手肯特·普雷? 這誰?哪來的?」
「喬丹!!」「抱歉,麥格教授。」
當最後那個名字被唸出時,看台上的掌聲明顯減弱了。我注意到普雷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這個人看起來快要被自己的緊張和不自信淹沒了。
「還有雷文克勞隊!」我們這邊爆發出熱烈的歡呼,「隊長兼追蹤手羅傑·戴維斯!還有傑里米·斯特雷頓!倫道夫·伯羅!打擊手是鄧肯‧英格貝里!賈森·塞繆爾斯!看守手是格蘭特‧佩吉!最後是搜捕手潘·布萊恩!」
「胡奇夫人走到場地中央了。」帕德瑪緊張地說「看木透的表情,他好像在交代什麼重要的事。」
果然,木透在吹哨前最後一刻仍在對著隊員們比手畫腳。他那嚴肅的神情讓我想起了早餐時聽到的對話——『就算沒有波特,我們也要打出葛萊分多的驕傲!』」
比賽一開始,葛萊分多的陣型就顯得混亂。失去波特這個王牌,似乎大大打擊了他們的士氣。我看著那個替補搜捕手普雷到現在仍來在天上搖搖晃晃,不由得皺眉。
「真是可惜,」麗莎嘆氣,「要是波特在場......比賽肯定會更精采。」
「別說了,」我打斷她,「現在說這些也沒用。」
我的目光追隨著三個美麗的葛萊分多追蹤手們。即使士氣低落,強森、貝爾和史賓內特依然配合得天衣無縫。但是依然能感覺的出她們打得束手束腳,並沒有發揮原本的水準。加上我們雷文克勞默契的防守下,她們的進攻總是差那麼一點。
「三十比十!」李‧喬丹的解說透著無奈,「雷文克勞領先!」
就在這時,普雷大叫一聲然後開始高速的俯衝。他的笑聲和觀眾的驚呼聲立刻傳遍全場。
「喔不!他好像發現金探子了。」帕德瑪大聲的叫嚷著。
「沒錯是金探子」我很快就在距離地面三十公分左右的地方,看到那一抹金光。「但是他這個俯衝的速度和角度......沒問題嗎?」
碰!一聲巨響後。
「噢!」全場觀眾發出一陣陣的驚呼。
呃......很顯然問題很大。金探子在普雷靠近它時,優雅地轉了個方向,然後反應不及的普雷,根本無法做出任何轉向或減速等等行動,就這麼直挺挺地插進了地面上。
「這下好了。」曼蒂說「葛萊分多連搜捕手都沒有了。」
在普雷被龐芮夫人抬走後,這場比賽已經失去懸念。但是......
「漂亮!」李‧喬丹興奮地大叫,「強森的假動作!貝爾接球!史賓內特得分!三十比二十!」
我的心跳加速了,感動到不行。葛萊分多的女將們沒有放棄,她們依舊頑強的抵抗著。喔,當然剩下三個葛萊分多男孩好像也是。
不過在戴維斯的領導之下,比分依然漸漸被拉開。
「一百三十比七十,雷文克勞領先。」
這時我們已經領先了六十分,只要抓到金探子,我們就能獲得魁地奇冠軍獎盃了。
突然,我看到了金探子就在葛萊分多球門邊緣閃爍。我們的搜捕手布萊恩顯然也發現了,他立刻全速衝了過去,全場所有人都盯著他看。
理論上是這樣,但是......
「看!」莫拉格指著天空「木透在幹什麼?」
只見木透突然放棄了球門,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衝向球場另一端。強森手中的快浮精準地拋向他的方向。
「他瘋了嗎?」帕德瑪驚呼「完全放空球門!」
木透接到球的瞬間,我們的布萊恩已經伸手抓向金探子。
「不!不能抓!」我喊道。
但木透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紅色閃電,他的球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穿過我們的球門。
「進了!」李‧喬丹激動地大吼,「一百三十比八十!木透放棄防守親自得分!雷文克勞領先五十分。然後他抓到了!」
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的同時,我們的搜捕手已經抓住了金探子。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雷文克勞抓住金探子!」李‧喬丹宣布,「比賽結束!最終比分:二百八十比八十!雷文克勞大勝葛萊分多。但是......」
…...
「有三支球隊都是兩勝一敗,在對照積分,是史萊哲林和雷文克勞並列第一!」李‧喬丹喊道「不過根據規則,由於雷文克勞在對史萊哲林的比賽中失利......」
我呆呆地坐在看台上。贏了比賽,卻輸了冠軍。就因為木透最後那神來一筆的進球,讓我們的優勢不夠大......
綠銀的史萊哲林看台爆發驚人的歡呼。戴維斯怒氣沖沖的撿起快浮把它踢得老遠。坐在我前排的邁克爾·科納也站起身憤怒的咆哮著,顯然他非常重視比賽的勝負。
「真是個瘋子。」蘇輕聲說,「但是......真的很了不起。」
我看著木透降落在場地上,他的隊友們一擁而上。即使輸了,他們也像贏了一樣歡呼。
是的,他們葛萊分多可以輸,可以沒有拿到獎杯,但寧願是因為規則輸掉了獎盃,也不願意直接把獎盃交給正在交戰的對手。我輕輕的為這群火鳥般充滿鬥志的球員拍了拍手。
不過......如果我二年級能加入球隊,我相信我們會贏得更漂亮。
龐芮夫人是個善良的女人,她是真心為每一位學生著想。因此她也表現得非常嚴厲,不過這只是表面上,實際上她的內心只是一個嘮叨但是心軟又母愛氾濫的女性。
因此在波特軟聲哀求下,我跟妙麗,喔......還有衛斯理三人最終在龐芮夫人的心軟下,得以進入醫院廂房,探望已經甦醒的波特。
「哦,哈利,我們都以為你肯定要......鄧不利多擔心極了......」妙麗有些無助地說著。
我微微挑眉,鄧老頭擔不擔心我不知道,但是我很擔心,要是妙麗每次都是這樣的反應,我怕我會比那個人還要先動手......
「波特,很高興你又活下來了。」我用略帶責備的眼神看了波特一眼,然後將一大盒巧克力巫師棋放在他那已經堆滿各式各樣零食和糖果的床頭櫃。
這玩意,可以一邊下棋一邊真的吃掉棋子,挺有趣的新產品。重點是同一盒裡面同時有牛奶巧克力和白巧克力兩種口味。當然這不是我刻意買的,只是我從我藏在衣櫃裡的秘密零食區中拿出來的......畢竟妙麗邀請我來探病,空手也不太好,會讓妙麗丟面子的。
「嘿,哈利整個學校都在談論這件事。」衛斯理一貫的沒心沒肺表現「所以之後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真實的故事比沒有根據的謡傳更離奇和驚心動魄,這種情況是非常罕見的,而現在就是這樣。波特把和他們分開之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奎若、魔鏡、賢者之石和佛地魔。
波特的口條不錯,很有吟遊詩人的天賦。故事講得驚心動魄。衛斯理和妙麗聽得非常專心,每到驚險的地方,他們就緊張地倒抽冷氣,給足說書人很大的成就感。
當波特講到奎若的纏頭巾下,那個藏在後腦勺的「那個人」時,妙麗失聲尖叫起來,衛斯理一臉恐懼,而我卻笑了出來。
他們三個面面相覷顯然很意外我的反應。我跟她們解釋,因為我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衛斯理雙胞胎兄弟曾經在聖誕節時,施咒語讓一大堆雪球追著奎若的後腦杓打。
「梅林的鬍子呀,那些雪球,不就全都砸在『那個人』的臉上嗎?哈哈哈。」
這讓大家也都跟著笑了出來。氣氛也不再如之前那樣緊張凝重。
「這麼說,賢者之石沒有了?」最後衛斯理問道「那樣的話,尼樂·勒梅快要死了?」
「榮恩!」妙麗有些吃驚。但對於衛斯理有時候會冒出不經大腦的又刻薄的言論,我已經見怪不怪了。
「我也是這麼問的,可是鄧不利多認為......他說什麼來著?『對於頭腦十分清醒的人來說,死亡不過是另一場偉大的冒險』。」波特聳聳肩,顯然還不太理解。
我和妙麗稍微沉思一下,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感慨。
「我早就說過鄧不利多他有時候有點神經兮兮的。」衛斯理說。
「後來你們倆的情況怎麼樣?」波特顯然不想糾結這樣的哲學問題,連忙轉移話題。
「噢,我很順利地返回去了。」妙麗說道,「我把榮恩喚醒,後我們打算地衝向貓頭鷹的棚屋,聯繫鄧不利多。不料卻在學校大廳就碰上了他。他顯然已經知道了......他那時只說了一句:『哈利去拖住他了,是嗎?』,然後也不等我們回答,就迅速地朝三樓跑去。」
「你說,鄧不利多是不是有意要你這麼做的?」衛斯理突然說「把你父親的隱形斗篷送給你,引導你去做那件事?」
「哎呀!」妙麗忍不住說道,「如果他真是這樣......我的意思是......那就太可怕了......你很可能被殺死的。」
「是妳們。妳們都有可能被殺死。」我冷酷地說。這個瘋癲的鄧老頭......萬一害妙麗也跟著受傷怎麼辦。
「不,不是這樣。」波特若有所思地說「鄧不利多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我認為他大概想給我一個機會。他似乎對這裡發生的事情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我覺得他十分清楚我們打算做什麼,他沒有阻止我們,反而暗暗地教給我們許多有用的東西。我認為,他讓我懂得魔鏡的功能絶不是偶然的。他好像認為如果可能的話,我有權面對佛地魔……」
「是啊,這就是鄧不利多不同凡響的地方。」衛斯理驕傲地說「聽著,你明天一定要來參加年終宴會。分數都算出來了,當然了,史萊哲林得了第一名。你錯過了最後一場魁地奇比賽,沒有你,我們被雷文克勞隊打得落花流水......」
「嘿嘿嘿,不好意思啦......波特。」談到這個我還是給了波特一個冷笑。
「喔,我二年級時會幫葛萊分多贏回來的。我記得妳也打算參加球隊選拔對吧。」波特默默地接下了我充滿戰意的眼神。
很好,不愧是葛萊分多的人,魁地奇就是要這樣才有趣。
「總之,無論如何年終宴會的大餐還是很美味的,絕對不能錯過。」衛斯理鄭重地說著。
這種對食物的執著,讓我開始懷疑衛斯理是不是應該被分去赫夫帕夫才對。
當晚回到交誼廳,我正準備上樓回宿舍,就被布特攔了下來。
「有事?」我挑眉,因為疲憊,我可能沒有辦法維持好臉色。
「妳跟格蘭傑她們去探望哈利·波特了,對吧。」布特眼裡冒著金色的光芒。「開價吧,財迷。」
呦,乾淨俐落,挺上道的嘛。我也不為難他,輕輕地舉起了右手的食指。
「一加隆。」「妳這貪婪的母龍!!!」
「你這話就傷人心拉,我親愛的布特。我們不是最好的合作夥伴嗎?」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出乎意料的他好像臉紅了一下。
「這麼跟你說吧,這次的事件不只是牽扯到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還直接與『那個人』有關。這要是登上預言家日報,那可一定是頭條大新聞呢。」
布特瞪大了雙眼,眼白漸漸布滿血絲,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我微微一笑,內心暗自竊喜。
「光這兩樣事蹟,哈利·波特註定就不會是一個平凡的巫師。如果有人可以從小就蒐集大量的哈利·波特的情報,日後出版個哈利·波特傳記之類的,那樣的作家肯定也能名流千古,對吧。」
「詩諾......妳真的沒有古靈閣妖精的血統嗎?」布特攤坐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從錢包內掏出一枚金幣。「不,這還是太貴了,不然妳把一年級全部的筆記整理給我,如何?」
「小事,成交。不過考試都考完了,你要筆記幹嘛?」對於他的調侃,我自然不介意,只錢到位就好。不過他要筆記幹嘛?他的成績也不至於要補課吧,我對此深深地感到疑惑。
總之當晚我抱著溫蒂妮和沙蘿蔓達安心地入睡時,我的錢袋裡多了一枚閃亮的加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