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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香血劫》86. (夢H) 荷亭殘夢,道門悲劇
曾經驚艷世間的臨水荷亭,如今只剩下一地焦黑的殘磚與枯萎的敗荷。爆炸後的餘燼在大地深處隱隱散發著硫磺味,原本清冷的湖水早已乾涸,露出底下龜裂的黑泥,像是一道道癒合不了的傷口。

廂房內,漏風的窗扉在寒風中發出「嘎吱、嘎吱」的酸澀聲響。

藺雲非獨自坐在石床邊,手中握著一塊已經漿洗得發白的布巾,木然地為雲濤無極擦拭著額頭。他那身紅白相間的長袍早已破爛不堪,曾經風流不羈的眉眼間,此刻被一層厚重的陰翳所籠罩。

自從那場大爆炸後,他便一直守在這裡。

他的心,碎成了兩半。一半留在這座隨時會坍塌的廢墟裡,守護著他的宗主;另一半,則隨著那道粉色的櫻光,消失在了西域的風沙中。

「長曾我部總司……」

藺雲非低聲唸著這個名字,指尖因用力而發青。他恨,恨那個東瀛浪人竟敢在亂局中奪走他的雪柔;可他亦感激,感激在那毀天滅地的一瞬,是那柄快刀將她帶離了這片死亡之地。這種矛盾的折磨,比經脈斷裂還要讓他痛苦。

然而,真正讓他瀕臨崩潰的,是來自石床上的聲音。

「唔……滄海……雪柔……走……快走……」

雲濤無極躺在床上,面色在一片慘白與詭譎的金芒間交替。公孫顯留在他識海中的「秋策」文字,並未隨著挽雪的救治而消散,反而像是一群嗅到腐肉的蝗蟲,在那龍氣重塑的空隙中,開始瘋狂地攪動著這位道門宗師最後的清明。

「宗主,你醒醒!別被那些文字騙了!」藺雲非顫聲喊道。

可雲濤無極聽不見。在那被「秋策」扭曲的幻境中,他一生最放不下的兩個包袱——失蹤的師弟滄海真人,與那朵柔弱的紅梅雪柔,正化作最沉重的枷鎖,死死扣住他的靈根。

「雪柔……你的手……為何這般暖……」

雲濤無極的囈語突然變得粘稠且曖昧。在那藥性與龍氣的反覆衝擊下,他腦海中竟然反覆浮現出雪柔為了救他,在那寒玉床上不顧廉恥、以身渡氣的畫面。

在那扭曲的幻覺裡,雲濤無極看見了雪柔那雙噙滿淚水的眼,看見了她解開衣帶時的決絕。原本高高在上的宗主,在那種極致的痛苦與救贖中,神性竟生出了一抹名為「渴求」的魔意。

「別……別離開吾……這苦海……吾陪你渡……」

他一邊喘息著,一邊在夢中伸出枯槁的手,試圖抓住虛空中的幻影。

「秋策」徹底扭曲的幻境裡,雲濤無極看見了雪柔。

她赤裸著雪白的胴體,跪坐在他身前,淚眼朦朧,卻帶著一種近乎獻祭的決絕。她那對被玩得又紅又腫的雪乳隨著呼吸輕輕顫抖,腿心那片粉嫩的花戶早已濕得不成樣子,晶瑩的淫水順著大腿內側滑落,在寒玉床上暈開一片淫靡的水痕。

「宗主……讓雪柔……來救你……」

幻境中的雪柔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卻主動爬上他的身體。她伸出顫抖的小手,握住雲濤無極那根早已硬得發痛的性器,緩緩對準自己濕潤的花穴,然後——

噗滋——!
她猛地坐了下去,讓那根屬於道門宗師的清冷硬物,整根沒入自己最深處。

「嗯啊——!!!」

雪柔在夢中發出一聲高亢的哭吟,身子劇烈顫抖。她開始自己上下起伏,雪白的臀部一次次沉落,讓那根滾燙的性器一次次深深撞開她的花心。淫水被撞得四處飛濺,在寒玉床上拉出長長的銀絲。

雲濤無極在夢中低吼著,雙手死死扣住她的腰,腰桿向上猛頂,每一下都凶狠地撞進最深處。

「雪柔……你……你這是在救吾……還是……在拉吾入魔……」

他的聲音沙啞而痛苦,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快感。原本清冷如雪的神性,在這場禁忌的交合中被一點點磨滅。他一邊凶狠地抽插,一邊低頭咬住她腫脹的乳尖,用力吸吮,像要把她體內最後一絲龍氣都吞進腹中。

「宗主……雪柔……雪柔好深……好滿……你……你插得雪柔……好爽……」

雪柔在夢中哭喊著,主動加快了起伏的速度,雪白的巨乳在胸前劇烈晃動。她那被操得又紅又腫的花穴,死死絞緊雲濤無極的性器,一股又一股滾燙的淫水失控噴出,濺得兩人交合處一片狼藉。

雲濤無極在極致的快感與神性崩壞的痛苦中,終於徹底失控。他猛地將雪柔壓在身下,腰桿如同狂風暴雨般凶狠抽插,每一下都狠狠撞開她的子宮口。

「雪柔……吾……吾要……把你……徹底……渡化……!」

他低吼著,最後一次深深埋入,滾燙的精液如同洪水般狂噴而出,盡數射進雪柔的子宮深處。

雪柔在夢中尖叫著達到高潮,全身劇烈痙攣,花穴死死絞緊他,一股又一股混合著龍氣的淫水狂噴而出……

……

現實中,藺雲非跪在石床邊,聽著雲濤無極口中不斷吐出的那些淫靡而禁忌的詞句,終於徹底崩潰。

他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卻依然能聽見宗主那沙啞而充滿慾望的喘息:

「雪柔……再深一點……讓吾……把你……徹底填滿……」

藺雲非的眼淚大顆大顆滑落。他看著床上那個曾經高高在上、被萬千道門弟子尊為神明的宗主,此刻卻在幻境中,像一個最普通的男人,沉淪在對雪柔的慾望與救贖的雙重折磨之中。

「宗主……求求你……別再說了……」

藺雲非跪在地上,放聲大哭。那哭聲在荷亭的廢墟中迴盪,帶著一種比死亡更深刻的悲痛。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

公孫顯這一招,不僅要毀掉雲濤無極的神性,更要讓他這個做弟子的,在最神聖的道門廢墟上,親耳聽著自己的師長,如何在夢中……將那朵紅梅,一寸寸地,徹底拆碎。

.....

夜色沉得如同潑不開的濃墨,唯有幾點殘存的螢火在乾涸的湖床上寂寥地閃爍。廂房內,那股令人窒息的「秋策」囈語終於隨著雲濤無極陷入深沉的昏睡而消散。宗主的面色在微弱的月光下顯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慘白,眉心那點金色的文字印記,正隱隱透著一股神魂枯萎的死氣。

藺雲非跪坐在榻邊,雙手僵硬地交疊在膝頭。聽了一整夜那些關於雪柔、關於墮落的幻夢,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也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般。

就在這死寂中,一段塵封的情報突然如閃電般劈開了他混沌的腦海。

「枕上書坊大戰……戲子、傀儡、紅色的戲袍……」

他想起之前在逃亡途中聽到的江湖傳聞,大師兄滄海真人為了護住雪柔,曾被蘭陵一笑誘入枕上書坊,更被強行化作了戲臺上的「小生」。

「大師兄……」

藺雲非猛地站起身,眼中燃起一抹近乎瘋狂的希冀。宗主已經毀了,雪柔被總司帶走,現在這世間,他唯一的同門至親便只剩下那位如水般溫潤的大師兄。如果能找回滄海,或許天穹道還有最後一線生機。

他步履踉蹌地走出廂房,來到了那座孤懸於黑泥之上的水榭。

映清弦依舊坐在那裡,懷抱著漆黑的中陰,背對著這滿目瘡痍的人間。他那身湖藍色的寬袍在冷風中翻湧,像是一尊永不入世的冰雕。

「先生……」藺雲非的聲音嘶啞,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顫抖,「雲非有一事相求。」

映清弦指尖在弦上輕輕劃過,發出一聲索然無味的冷鳴,卻連頭都沒有回,更不曾應答一聲。那副「生死與吾何干」的冷漠,足以凍結任何人的勇氣。

「噗通。」

藺雲非雙膝重重地跪在堅硬的碎石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音。曾經在天劍庭呼風喚雨、在花叢中萬葉不沾身的二當家,此刻跪在這一片廢墟中,對著那道冷傲的背影,低下了他最後的高頭:

「求先生……在雲非離去這段時間,代為看護宗主片刻。大師兄滄海陷於枕上書坊,生死不明,雲非必須親自去一趟……哪怕是帶回一具屍首,我也不能讓師兄孤魂在外。」

映清弦撥弦的手指微微一頓。在那長久的沉默中,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就在藺雲非以為對方會再次無視時,映清弦終於緩緩側過半張清冷的側臉,那雙如寒潭般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洞察因果的幽光。

「你說,你要去那座戲班子尋人?」映清弦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深意。

「是。」

「要是去,就得快。」

映清弦重新轉過頭,指尖在中陰琴上撥出了一個極其低沉、如同喪鐘般的音節。那琴音迴盪在荒野中,透出一股「不屬三界」的凶兆:

「你那師兄,修的是『無涯一念』,卻在那紅塵脂粉裡被種下了『傀儡心』。蘭陵一笑的戲,不是那麼好唱的……你若再耽擱,你這輩子,恐怕就再也見不到這世上還有『滄海真人』這個人了。」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般在藺雲非耳邊炸響。那種「神魂俱滅、淪為玩物」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多謝先生!」

藺雲非瞳孔驟縮,他甚至顧不得抹去臉上的淚痕,抓起赤霄,身形化作一道決絕的紅白流光,不計後果地燃燒著體內僅存的真氣,朝著京城那座妖異華麗的「枕上書坊」,瘋狂地疾馳而去。

荷亭之內,映清弦看著那道遠去的殘影,指尖再次撥動琴弦,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因果已燃,戲幕將落。這中原,終究是沒了乾淨的地方。」

而在遠處的夜幕下,不夜賭城的霓虹與枕上書坊的脂粉氣正交織在一起,等待著這位天劍二當家的,是一場比西域魔淵更為扭曲、更為骯髒的……神魂殺局。

......

京城.枕上書坊。這座坐落在秦淮河畔的戲班終於復工。
大紅的燈籠在高樓上搖曳,將半條河面染成了一種病態的緋紅。

藺雲非提著赤霄,身形如一抹紅白閃電,強行撞碎了書坊那扇雕花朱門。他無視了那些濃妝艷抹、嬉笑著圍上來的男寵與歌姬,一臉殺氣地直衝後臺私密的「水月雲房」。

當他一腳踹開那扇鑲嵌著玳瑁的房門時,眼前的景象,讓這位天劍庭二當家幾欲窒息。

在那張鋪著大紅牡丹錦緞的軟榻上,藺雲非終於見到了他的大師兄——滄海真人。

可那哪裡還是那位「無涯一念」、仙氣凜然的道門真傳?

此時的滄海,身上那件清冷的白藍道袍早已被換成了一襲半透明的、艷俗的大紅戲袍。他雙目空洞地望著床帳,曾經如深海般沈穩的神識此時支離破碎。

最讓藺雲非目眥欲裂的是,滄海那白皙的頸項、胸膛,甚至是指尖,都布滿了紫紅色的吻痕與細小的針孔——那是蘭陵一笑用千絲金針與極限凌辱留下的「標記」。

「大師兄……」藺雲非悲鳴一聲,手中的赤霄劇烈顫抖,「蘭陵一笑!你這變態的瘋子!吾要殺了你!」

「哎呀,這就是雲非哥哥吧? 火氣這麼大做什麼?」

蘭陵一笑扭動著纖細的腰肢,從那垂掛著重重曼荼羅花影的屏風後緩緩步出。他身上那件大紅戲袍尚未褪盡,領口斜斜地敞開著,襯得他那張絕美的臉龐愈發妖異。

他那雙如狐狸般勾人的丹鳳眼,肆無忌憚地在藺雲非身上逡巡。

比起滄海真人那種如高山仰止、清冷正直的「正直之美」,眼前的藺雲非更像是一株開在懸崖邊、帶著倒刺的野性紅花。他那紅白交織的長袍因為疾馳而顯得有些凌亂,漆黑的鬢角垂落在冷峻的頰邊,那種浪蕩不羈、卻又在極怒中透出的凌厲感,讓蘭陵一笑看得心尖酥麻。

「嘖嘖,奴家本以為滄海那副寧死不屈的神仙模樣已經是這世間絕色。」蘭陵一笑伸出修長如玉的指尖,指尖還夾著一根細若毫髮的千絲金針,他竟是旁若無人地走向藺雲非,吐氣如蘭,「沒想到雲非哥哥這副混不吝的野性子,竟比你師兄還要迷人三分。不如……你也留下,奴家這書坊缺個主事的二爺,你看如何?」

說著,他那隻帶著甜膩香氣的手,竟大膽地想要撫向藺雲非緊繃的下顎。

「鏗——!」

一聲清越且充滿了警告意味的劍鳴。

赤霄在那脂粉味濃郁的空氣中劃出一道決絕的紅芒,冰冷的劍鋒精準無比地抵在了蘭陵一笑那截白皙的咽喉之上。

藺雲非那一向掛著淺笑的面容,在此刻冷得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他握劍的手極其穩定,劍尖只要再入半分,便能割斷這戲子的喉管。

「蘭陵一笑,你這副皮囊下裝著的噁心心思,吾多看一眼都覺得髒了眼。」

藺雲非的身形未動,周身散發出的「離昭歌」劍壓卻將四周的紅紗幔生生震碎,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卻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威嚴:

「自重。 你若再敢靠近半寸,吾不介意先拆了你這座藏垢納污的書坊,再把你這身骨頭一根根剔出來餵魚。」

「呵呵呵……好一個『自重』。」

蘭陵一笑非但沒有退後,反而順著劍鋒微微仰起頭,任由那銳利的鋒刃在頸間壓出一道細細的血線。他看著藺雲非那雙充滿了厭惡與野性的眼,眼底的瘋狂愈發濃烈:

「在這亂世裡,最沒用的就是尊嚴和自重。雲非哥哥,你越是這般高傲,奴家就越想看你……求饒的模樣。」

「閉上你的臭嘴!受死吧!」

藺雲非再也壓制不住胸中的戾氣,赤霄爆發出漫天紅霞,一式「離昭歌」直取蘭陵一笑的咽喉。

然而,令藺雲非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蘭陵一笑並未動用他的千絲金針,而是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柄裝飾用的長劍。他身形微側,那一臉媚態瞬間轉為一種極致的冷酷,手中長劍猛地揮出一道暗藍色的弧光。

「鏗——!」

那劍氣中,竟然帶著一股藺雲非極其熟悉、卻又更加墮落的霸道——那是獨孤藍宵的「掠心劍意」!

藺雲非被這股詭譎的勁道震退三步,瞳孔皺縮:「《掠心劍訣》?!藍宵怎麼將家族絕學給了你這戲子?!」

「少主說了,這劍法太慢,他不想要了。奴家倒覺得,拿來剔你們這些正人君子的骨頭,倒是非常順手呢。」蘭陵一笑輕撫劍身,眼底紫光流轉,顯然已將藍宵交換而來的劍法練出了幾分火候。

藺雲非強行平復翻湧的氣血,他看著軟榻上神智恍惚、甚至連他都認不出來的大師兄,心中明白,若在此刻纏鬥,不僅救不了人,恐怕連自己都可能折在這脂粉堆裡。

蘭陵一笑優雅地轉向了軟榻上那個精神萎靡、滿身痕跡的滄海真人,語氣再次變得戲謔起來:

「你來這兒,不就是為了帶他走嗎?奴家又沒說過……不放人。」

「你……究竟想怎樣?」藺雲非收劍,聲音冷得像冰。

「不想怎樣。」

蘭陵一笑意興闌珊地丟掉長劍,重新坐回妝臺前,對著鏡子描繪起眉角,語氣變得索然無味:

「這尊『神仙』,奴家已經玩夠了。他的識海被吾種下了傀儡心,身體也記住了奴家的味道……你帶走吧,留著這種廢物在書坊,還嫌佔地方呢。」

他透過銅鏡,對著藺雲非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過,雲非哥哥,你帶走的……真的是你那個乾乾淨淨的大師兄嗎?呵呵呵……」

藺雲非心口一抽,他顧不得蘭陵一笑的嘲弄,衝上前一把抱起癱軟如綿的滄海真人。當他的手觸碰到滄海那布滿痕跡的脊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恥辱感與心痛讓他險些跪倒在地。

藺雲非背著如同一灘爛泥的滄海真人,跌跌撞撞地走在秦淮河畔的暗影裡。

而在那華麗卻腐朽的閣樓之上,蘭陵一笑正斜靠在窗櫺邊,手裡把玩著一根細長的、閃爍著幽紫微光的金針。他看著藺雲非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陰損且妖嬈的弧度。

「走吧,走吧……把這份驚喜,帶回那座清冷的荷亭。」

蘭陵一笑輕啟紅唇,對著夜色吐出一口迷離的煙氣。他之所以大方放人,是因為映清弦手中藏有另一塊龍髓玉碎片。

只要滄海靠近那塊玉碎片,那顆被羞辱、被揉碎的心,便會在他的傀儡絲下徹底暴走。

「映清弦……你不是自詡不屬三界嗎?奴家倒想看看,當你面對這份同門相殘的戲碼時,你那張琴……還能不能彈得這般穩。」

......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冷冽。

當藺雲非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將滿身大紅戲袍、衣衫不整且布滿了蘭陵標記的滄海放下時,原本正陷入噩夢、不斷呢喃的雲濤無極,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睜開了那雙渾濁的眼。

「……滄海?」

雲濤無極顫抖著撐起身子,當他看清了。 他看見了他最引以為傲、最是清高出塵的大弟子,此時竟穿著這般艷俗骯髒的戲袍,頸間那些紫紅色的痕跡刺痛了他的每一根神經。

「哇——!」

雲濤無極悲慟難抑,竟當場嘔出一大口鮮血,淚水順著布滿皺紋的眼角瘋狂滑落。那是神明看著自己最珍愛的琉璃被生生踩碎後的、最絕望的崩潰。

「宗主……對不起……宗主……」

或許是感受到了雲濤的淚,一直神智恍惚的滄海竟然在這一刻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看著眼前的師父與師弟,那些在書坊受過的凌辱、那些破碎的自尊,在這一刻化作了最卑微的渴求。

三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藺雲非哭得像個孩子,雲濤無極老淚縱橫,而滄海則死死抓著兩人的衣襟,在那顫抖的體溫中,試圖找回一點點身為「人」的真實。

紅白道袍與艷紅戲袍交織在一起,在這一片廢墟般的荷亭中,顯得如此荒唐,卻又如此悽絕。

「錚——」

水榭中心,映清弦那張中陰突然無風自鳴,發出一聲極其低沉、透著一股「凶兆」的震顫。

映清弦依舊背對著廂房,他那雙如寒潭般的眸子微微闔上,十指在那冰冷的琴弦上輕輕摩娑,語氣冷漠得如同在唸誦一篇早已註定的祭文:

「重逢……便是劫起的開始。」

他感應到了。 感應到了滄海體內那顆正隨著他的中陰磁場而瘋狂搏動、隨時準備反噬一切的「傀儡心」。

這場戲,並沒有因為滄海的歸來而落幕,反而是在這最後的溫情中,正式推向了那場……同門相殘的悲劇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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