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夏很少哭。
真的很少。
跌倒的時候不哭。
被罵的時候不哭。
數學考17分的時候也沒哭。
因為大家都覺得。
她是那種永遠有精神的人。
像太陽。
像火焰。
永遠熱熱鬧鬧。
永遠不會難過。
但其實不是。
星期五放學。
熱舞社排練結束。
社員陸續離開。
副社長站在鏡子前。
跳著原本屬於江予夏的位置。
跳得很好。
真的很好。
江予夏坐在旁邊。
笑著鼓掌。
「超棒!」
「真的嗎?」
「真的!」
大家都很開心。
只有她自己知道。
心裡有點空。
因為。
那本來是她的位置。
傍晚六點。
學生會辦公室。
人已經走得差不多。
蘇晴音回家了。
沈知遠去熱音社。
顧承硯還在沙發上睡。
林星禾去買奶茶。
只有江予夏不見了。
沒人發現。
或者說。
大家都以為她回家了。
而此時。
舊校舍天台。
風有點大。
夕陽很漂亮。
江予夏坐在圍牆旁邊。
抱著膝蓋。
安安靜靜的。
這樣的她其實很少見。
她看著遠方操場。
看著熱舞社的方向。
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其實。
她真的很想上台。
很想跳舞。
很想站在最前面。
很想跟大家一起表演。
只是她從來沒說。
因為大家已經夠擔心她了。
所以她一直笑。
一直說沒關係。
一直說副社長跳得很好。
但不代表她真的不在意。
眼淚忽然掉下來。
一滴。
兩滴。
江予夏低下頭。
有點丟臉。
明明只是一次表演。
為什麼會這麼難過。
就在這時。
天台門忽然被推開。
江予夏嚇了一跳。
立刻擦眼睛。
「誰?」
熟悉的聲音傳來。
「鬼。」
「啊啊啊啊啊!」
江予夏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顧承硯站在門口。
一臉嫌棄。
「妳有病。」
「你才有病!」
「妳在這裡幹嘛?」
「吹風。」
「吹風吹到哭?」
空氣安靜。
江予夏瞬間心虛。
被發現了。
顧承硯走過來。
在她旁邊坐下。
沒有安慰。
沒有追問。
只是一起看著夕陽。
過了很久。
江予夏忽然開口。
「顧承硯。」
「嗯。」
「我是不是很沒用。」
顧承硯歪頭。
看了她一眼。
「哪裡?」
「明明是社長。」
「嗯。」
「結果不能上台。」
「嗯。」
「大家都在努力。」
「嗯。」
「只有我在旁邊看。」
她聲音越來越小。
顧承硯沉默了一會。
然後開口。
「妳知道為什麼大家那麼聽妳的嗎?」
「不知道。」
「因為妳是江予夏。」
「......」
「不是因為妳站C位。」
「不是因為妳跳得最好。」
「也不是因為妳是社長。」
「而是因為妳在。」
風忽然吹過。
江予夏怔住。
顧承硯難得沒有嘴賤。
只是看著遠方。
平靜地說。
「如果妳不重要。」
「副社長剛剛幹嘛哭。」
「?」
江予夏愣住。
「她哭了?」
「嗯。」
「她說怕跳不好。」
「......」
「因為她不想讓妳失望。」
夕陽落在少年側臉上。
那一瞬間。
江予夏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來。
自己也被別人依靠著。
原來。
不是只有她在看著大家。
大家也在看著她。
過了很久。
她忽然笑了。
眼睛還紅紅的。
卻笑得很好看。
「顧承硯。」
「幹嘛。」
「謝啦。」
「飲料。」
「蛤?」
「安慰費。」
「你有病啊!」
熟悉的笑聲終於回來了。
顧承硯也笑了。
很淡。
幾乎看不出來。
但至少。
他知道。
江予夏沒事了。
【靠北明川 #223】
有人看到活動部長跟學生會長在舊校舍天台。
留言:
【又是你們。】
【怎麼哪裡都有你們。】
【不是。】
【活動部長好像哭過。】
【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
【第一次聽說。】
【原來她也會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