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綠洲，市雜

「今天看起來很熱鬧喔！是不是有什麼祭祀了？」踏入荒漠中的一個市雜，卻出乎以意料地多人，不論是漢人還是住在大漠中的外族人也擠在這個小鎮中，熙攘吵鬧的買賣聲更令小鎮感覺熱鬧。

沙漠中的綠洲除了水源外，還因為眾集了各方的人士而形成，四周除了人外，還有不少的駱駝。即使在沙漠中幾乎不可能看到的馬匹亦出現在這等市雜中，還有更多的是驢子及牛羊，畜生那股令人難受的騷味混在炎熱的市雜人潮中時反倒不會讓人厭惡。

「少爺…今天是無垠堡一年一次買入下人的日子，想進無垠堡工作的人不論男女也是很多的…」晨露靜靜地在一旁輕輕開口解釋，可語氣中卻有着明顯的無力感，恍惚赫連傲天剛剛開口問的問題是多麼缺乏常識般。

「咦？！在哪裡報名的？」聽到跟無垠堡有關的消息讓慕秋瑞眼前一亮，雙眸像發光似地直直盯着晨露看，像極一個滿心期待聽到答案的小孩般。

「呃……應該是在街尾的那片空地吧…那裡一直也專用來作買賣交易…」晨露對眼前已經可說是一個男人的慕秋瑞卻露出那種小孩般的表情而感到無力，吶吶地把不太確定的答案說出口也只為快點讓他撤去那表情。

「好！謝謝你們了！我就此跟兩位告別，有緣再見吧！」得到答案後的慕秋瑞興沖沖地揮手道別，高佻的身影很快地沒入人潮中。

「啊！我還沒請他吃頓飯作報答呢！」看着已經消失不見的慕秋瑞，赫連傲天沮喪地開口，雙肩亦無力地垂下，他本來真打算去吃一頓大餐好報答慕秋瑞剛剛救了他倆的呢！

「少主…若他真進了無垠堡的話，你們一定會再見的。」晨露無奈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真的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跟錯了主子，怎麼赫連傲天總能把那些全屬於常識的事給忘掉呢？

「呃，對呢！哈哈哈…晨露對不起嘛…我善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對不起嘛…」突然覺悟的赫連傲天朝晨露乾笑，其實他也不想這樣的，只是真的一時想不起來，這也是沒辦法的嘛，他並不是有心的。

「……」看着眼前迷糊的赫連傲天，晨露只感到一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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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街尾的大片空地上，慕秋瑞沒想到竟比想象中還要熱鬧人多，地攤更是一點也不少，看來不只是無垠堡招買下人而惹起了人潮，更甚地其他地方的買賣亦招引了大批的人潮。如此熱鬧吵雜的聲音恍若江南的市雜一樣，令慕秋瑞感到懷念。

「嘻嘻，沒想到在這大漠中還有如此熱鬧的時候呢！」慕秋瑞淺淺一笑，朝四周尋找無垠堡招買下人的告示，當他微微偏頭時便已經發現原來要找出來亦並非難事……

只因無垠堡可是用了一支約二人高的大紅旗幟來標示招人，那鮮艷的色彩與大大的字詞令人想裝作看不見也很難，要真看不見還真是一點可能也沒有。雖知無垠堡在西域屬於極具名聲的霸主，然而用這種方式來招人也未免過於招搖吧！

嘆了一口氣，慕秋瑞乖乖地加入那長長的隊伍中報名參與，等待的同時亦不時四處張望尋找特別的事物。如此新鮮的環境著實令感到他興奮，完全不同於江南的事與物，不同的衣著與樣貌，但熱鬧的風氣卻十分相似。

然而，云云人潮中獨獨出現了一抹高大的身影讓他不由自主地停下目光，幾近無法移開視線。雖然看不到樣貌，可慕秋瑞卻知道這名男人深不可測，從他的身型步伐已可看出擁有深厚的武功，卻不知道會否比大哥還厲害。最令慕秋瑞在意的，是那掛在腰間的大刀，漆黑的刀刃鑄上一條銀色青龍於刀上，然而大刀的優美線條卻訴說着此刀乃上好的利器。

慕秋瑞的視線一直隨着男人而動，心中卻倍加希望看到男人的臉孔，灼熱的視線直直地盯着男人看。眼看男人快要進入一個帳篷不見時，竟突然地回頭看向慕秋瑞，有如獵鷹般銳利的雙眸直直對上慕秋瑞的明眸。

男人的樣子一點也不俊帥，可臉上的輪廓倒深刻得像是用刀刻出來般剛毅分明，一雙劍眉鷹眸有着說不出的嚴肅與壓迫，單薄的雙唇更有種看不起人似的嘲笑味道。麥色的皮膚因居住於大漠中，長久遭受陽光的洗禮而比一般中原人還要褐色，這反令男人像是充滿了力量氣勢的霸者。

四目觸及的剎那令慕秋瑞快速地別過頭去，心中竟有種像是做錯了事被人逮住的感覺來，雙頰更是微微發燙。慕秋瑞一點也不明白為何自己會因男人而作出有如偷窺者的行為與心理，會是因為天氣太熱的關係而影響了他嗎？

「下位請上前。」坐在報名桌前的女子甜甜地叫道，原本站在慕秋瑞身前的男子更早己不知在何時離去。

再次看向剛才男人所站立的帳篷，那高大的身影早已消失，這令慕秋瑞的心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失望。意識到自己竟會因男人的消失而失落，慕秋瑞已快搞不清他的心緒，連忙搖頭把奇怪的心思給甩出腦袋去，慕秋瑞快速地打起精神上前報名參加無垠堡的招人活動，他可得混入當中找出青海蓮呢！

可慕秋瑞沒發現的，是在那帳篷內的那一雙鷹眸在看到慕秋瑞報名時，瞳孔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黑暗中，男人的薄唇悄悄地揚了起來。

「這位公子可是外來人？」甜甜的女性嗓音朝眼前的慕秋瑞提出問題，先用大漠中的外語開口詢問一遍，在確定對方聽不明白後立刻轉以中原語重覆一遍。

「嗯，我來自江南的。」慕秋瑞點頭，看着眼前的女子，清秀白淨的臉孔讓她看起來像是中原人，即使她身穿着大漠女性鮮艷美麗的服飾，卻還是令人覺得她是一名中原女子。「不會是非大漠人便不可以來報名吧？」在說出來歷後，慕秋瑞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驚慌開口。

「不、不，公子別誤會，無垠堡招人自是什麼人均可報名的。」女子含笑搖首，朝慕秋瑞露出抱歉之意。「麻煩公子說出你的背景與特長。」提起毛筆，女子一副準備記錄的樣子來。

「嗯…名慕秋瑞，江南人，年方二十一，特長呃…可以說會做所有家事嗎？」說到最後，慕秋瑞倒是不好意思地笑着問道，突然要他說出自己有什麼特長，他還真想不出一點來呢！畢竟他是想混入無垠堡中好奪取青海蓮，來當下人的他總不能說自己的武功高強吧！

那樣一定會引起懷疑的！

「會武功嗎？」女子再次甜甜地開口，素手快速地在宣紙上揮筆疾走，寫着一個個不同於中原人的文字於宣紙上。

「會少許。」聞言，慕秋瑞緬腆地騷騷臉應道，心中猜想如此答案，應該不會被懷疑及輕易取錄吧？

「那麼，公子善長用什麼樣的武器？」女子露出甜甜的笑容，素手終於停下來，一臉只要慕秋瑞回答了便完成登記似的。

「短刀。」反正他最擅長用的武器是一雙鐵扇，會一點點武功用短刀也很正常吧！加上他也是真的不太會用短刀，要是真的要用短刀，想來應該不會被懷疑呢！

「好的，公子您的報名完成了，請把這布條掛在右臂上，當叫出您的號碼時，請沿着那邊的小梯到台上表演吧。」女子笑着把一條用黑線繡上“六十七”字樣的粗大布條交到慕秋瑞手上，玉指輕輕地指示了待會他該走的路在哪後便低頭再次疾寫。「下一位請上前。」

「呃…等等…」在女子明顯地表示他該離開時，慕秋瑞急聲低叫。「請問是要表演什麼？」怎麼來報名當下人還得表演？又不是進無垠堡當雜耍！

「隨便什麼也行，公子可表演你會做的家事有多厲害，反正最後能吸引堡主興趣買下您就好。」女子甜甜笑道，在察覺到慕秋瑞在聽完她的話後變得愕然，女子臉上的笑意竟變得更深。「這張紙，主要是用來給主持念出來你的身世，好讓堡主知道一下而已。要是沒有人買下，這張紙便會被燒毀而不外傳的。」

「呃…是…是嗎…謝謝…」聞言，慕秋瑞無奈地道謝。心中卻開始懊惱起來，怎麼他已經自願當貨物還得表演來吸引堡主買人！大漠人的想法果然難懂，跟中原人的做法完全不一樣。

他到底該表演什麼才能吸引那個古怪的堡主買下他當下人了？

「對了，若是堡主不買公子的話，台下的其他人也有機會來買下你的。」甜甜的嗓音在背後響起，卻令慕秋瑞心底一寒。

他只想進無垠堡而已，卻不想當非無垠堡地方的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