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索幾秒，不太熟練地自眉心畫十字至胸前，用赫卡忒語低頌：

「偉大的、古老的命運窺視者⋯⋯」

克洛梵沉默片刻，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向一位神靈表達感謝。

「感謝祢向我伸出援手⋯⋯」

空間一片寂靜，克洛梵並沒有得到神靈的回應，不過這也在克洛梵的預料之中，雖然他了解的並不多，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命運窺視者很低調，非常低調，直到祂從第三紀甦醒，連續斬殺十一位神靈，締造諸神黃昏之前，整個世界都沒有關於祂和祂的信徒的任何蹤跡出現。

克洛梵抬起頭，跟著直覺向前走。

而他沒有察覺的是，一隻純粹由線條組成的金色眼眸，正在天上靜靜地注視著他。

金色眼眸緩緩眨動，隨後崩散、重組，形成一個由暗金銘紋的金藤充當眼瞳，藤蔓逆時針旋轉，順時針向外衍伸的特殊符號。

符號剛一形成，就變成一道金光飛向那顆高高懸掛的太陽之中，深深地烙印在最深處。

在一處由金色藤蔓交織纏繞形成的森林裡，在那金藤鞦韆上，神靈收回投注的視線，祂垂眸看著踩在細軟金沙的腳尖，金眸內無波無瀾，幾秒後，祂忽然抬起頭朝著某處開口：

「薩列特斯，劇本。」

……

腥紅的月光依舊照耀在破敗的劇院上，像是為它披上一層紅色輕紗。

劇院內，囈語似乎從未在這裡停止過，木偶們依舊保持著怪異的姿態，虔誠地注視著坐於舞台王座上，閉目沉睡的神靈。

王座上，一手支著頭的神靈忽地側了側頭，像是在傾聽什麼，片刻後，祂睜開玫紅色的雙眼，放下支著頭的手，祂撐著王座扶手起身，暗紅長袍層層垂落，紅寶石飾物隨之微微晃動。

祂一步步走下舞台，王座在身後一點點融入月光之中，神靈走上觀眾席，木偶關節喀喀幾聲，腦袋轉動，視線緊緊跟著神靈的身影，直到神靈坐上觀眾席中央的最佳觀賞位，腦袋才停止轉動。

神靈抬起手，腥紅的月光陡然變得濃郁，月光在神靈掌中凝聚成一本暗紅色的劇本，書封以金線描繪出繁複的紋路，數枚紅寶石點綴其間。

——［舞］支配．具現。

祂蒼白的指尖輕撫過書封上鑲嵌的紅寶石，紅芒閃過，一道暗紅色纏有荊棘的皇冠符號，隱祕的烙印進紅寶石內。

「命運，祢要的。」

說完，祂輕抬手，劇本周圍的空間泛起水波般的漣漪，轉眼便隱沒其中。

做完這些，神靈向後靠住椅背，仰頭看著從破敗的穹頂上露出的一角紅月。

「一千八百九十四年……」

一聲嘆息飄盪進重新響起的囈語裡。

……

一本暗紅的劇本落入手中，赫爾奧古斯金眸淡淡地掃過書封，白皙的指尖點在紅寶石上，金芒閃過，暗金色符號覆蓋上原有的暗紅符號。

金色藤蔓攀附而上，一點點將暗紅荊棘吞沒，最後只剩金藤纏繞皇冠。